《清渊记》狗头流速

10、本座喜欢你

　　从府邸出来，两人皆是沉默。
　　一个在愁该如何向老人家交代，一个在腹诽，那雨陌凰究竟是看上了长清哪一点。
　　“墨渊，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沈南清不愿气氛这般凝滞，率先开口。
　　墨渊一怔，总不能说自己拆穿幻境、逼问出了下落。
　　他随口编了个理由：“师尊，我从你消失的地方一路寻来，好不容易才找到。”
　　话落，他又反问：“师尊明明能自行脱困，为何要等我？”
　　沈南清亦是一顿，他总不能坦言灵力耗尽，是借着墨渊的气息才勉强恢复。
　　于是也撒了个谎：“我的灵力被她暂时封住，你一来引开她的注意，我便顺势夺回。”
　　“哦。”
　　之后，又是一片死寂。
　　墨渊尚且能听长清在识海中喋喋不休，沈南清却只剩满心茫然。
　　或许，他生来便这般不讨人欢喜。
　　“师尊，你看，有只流浪猫。”
　　沈南清抬眼望去，耳畔却传来墨渊一声轻“喵”。
　　“墨渊，你幼不幼稚？”他又气又恼，扬手便要打。
　　墨渊笑着躲开：“我只是想逗师尊开心，你怎么还打人？”
　　沈南清咬牙：“滚。”
　　“师尊怎么一点人情味都没有，跟块木头似的。”
　　“谁是木头，还不一定。”长清在一旁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墨渊问。
　　“没什么。”
　　赤阳会归上清阁管辖，境内生乱、闹鬼诸事，向来由沈南清或门下弟子、长老处理。
　　他素来不喜麻烦旁人，大多时候，都是独自一人前往。
　　独来独往惯了，如今身边多了个墨渊，反倒让他手足无措。
　　赶他走？怕他记恨。
　　带他同行？又怕他遇险。
　　沈南清想得太多，墨渊却从不是记仇的性子。
　　今日打他一下，顶多气鼓鼓片刻，转头便忘。
　　若是换了墨瑜，那便另当别论。
　　其实在温柔乡时，他很想问问南月一句“你还好吗”。
　　可最终，理智压过心绪，那句话被埋在心底，再无见光之日。
　　“师弟？没想到会在此处遇见你们。”
　　墨渊抬头，一阵莫名邪风掠过，让他打了个寒噤。
　　长清一怔，脱口而出：“阿皖？”
　　“太掌门，你们认识？”
　　“自然认识，月华上下，无人不识姜首富的夫人。”长清叹道，“当年姜家娶妻，大摆筵席，权贵无不赴宴。想在月华立足，少不得给姜家面子。”他顿了顿，“时隔多年，阿皖依旧没变。”
　　墨渊听着老一辈的感慨，暗自心道，这修真界的规矩，倒是比魔界繁琐得多。
　　魔界从无这般虚与委蛇，合则来，不合则去。
　　“太掌门，您既认识我爹，可知我娘是谁？”
　　长清慌忙摇头，墨渊看不见的角度，他耳根悄然泛红。
　　“哦……”
　　“渊儿放心，时机一到，你自然会知晓。”长清安慰道，“等回去，你翻翻阿瑜的日记，或许能找到线索。”
　　“可还要等二三十年，那时我在人界，都已是四十五岁了。”
　　他虽已是活过千年的魔尊，却格外珍惜这人界的烟火气。
　　在这里，无人对他毕恭毕敬，无人轻视鄙夷，更无人虚情假意。
　　每个人对他，都有不同的模样，真实而鲜活。
　　“把身体借我一用。”长清道。
　　“你要做什么？”
　　“你看着便是。”
　　长清暂掌墨渊身躯，抬眼看向女子：“阿皖，你还好吗？”
　　墨渊：？？？
　　沈南清：……
　　苏皖似是一眼看穿，轻轻颔首：“我很好。你呢，可曾寻到他？”
　　“借一步说话。”
　　苏皖点头，抬手布下隔音结界。
　　沈南清蹙眉不语。
　　上清阁上下皆知，他不喜这位师姐，唯独墨渊蒙在鼓里。
　　是以他对苏皖，始终冷淡如冰，难以捂热。
　　可他对墨渊，却是截然不同。
　　这份心意，唯有他自己清楚。
　　面上冷淡疏离，心底却早已温热。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墨渊眼熟，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便已相识。
　　可他年长墨渊许多，怎会有交集？
　　大约是错觉吧。
　　红尘万千，或许不止一个墨渊，不止一个沈南清。
　　或许他们曾在另一段红尘相遇，又在此生重逢。
　　这一切，或许都是时间之主早已注定的缘分。
　　两人从结界中走出，苏皖意味深长地看了墨渊一眼，刚要开口，便被沈南清厉声打断：
　　“说完了？说完便请苏小姐回去，此处危险，无人护你周全。”
　　“我……”
　　“滚。”沈南清双拳紧握，浑身微颤，“立刻滚。”
　　苏皖担忧上前：“师弟，你怎么了？要不要我为你探查一番？”
　　“还不滚？”沈南清咬牙低吼。
　　“师……师尊……”墨渊怯怯唤道。
　　苏皖深深看了墨渊一眼，终是转身离去。
　　沈南清松了口气，独自朝另一方向走去。
　　墨渊呆立原地，手足无措。
　　“还愣着做什么？滚过来。”
　　墨渊连忙快步跟上。
　　气氛微妙，各怀心事。
　　沈南清想问结界中发生了什么，墨渊想问师尊是不是讨厌自己。
　　两人都这般胆小，谁也不肯先开口。
　　墨渊是真心依赖这位师尊。
　　若不是沈南清，以他的性子，恐怕没有任何门派愿意收留。
　　今日若不是他，受伤的便是自己。
　　想到师尊同一处接连受伤，墨渊心口一紧，泛起细密的疼。
　　若不是自己莽撞……
　　他望着沈南清的背影，忽然轻轻一笑。
　　傻子。
　　罢了，师尊，本座便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流苏：尊主是真心的吗？
　　墨渊：嗯，仅限师徒之情。
　　流苏：老大呢？
　　沈南清：嗯。
　　流苏：仅限？
　　沈南清：没有。
　　流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