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今天也不想告白》孔兰

10、第十章 将她微凉的

　　回到上海的公司，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只是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悄然不同了。

　　喻湘将冲好的咖啡轻轻放在祝辞办公桌上，指尖刚离开杯柄，就听见他低沉的声音传来：“下午三点和骏望项目组的会议，资料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祝总。”喻湘点头，视线掠过他低头时垂下的浓密眼睫，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衬衫，领口解开一颗，露出一小截锁骨的利落线条，专注看着文件的样子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祝辞“嗯”了一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并未离开文件，却像是随口问起：“周末有饭局，定在哪里了？”

　　喻湘微微一怔，才反应过来飞机上祝辞定了个周末的饭局，看来左牧的约要推了。她垂下眼，整理了一下夹边缘：“定在君悦酒店的中餐厅。”

　　祝辞没再说话，只抬手松了松领带结，动作间腕骨凸起，手指修长有力。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和键盘敲击的细微声响。

　　下午的会议，祝辞坐在主位，听策划部新任总监陈助汇报工作。他大部分时间沉默，偶尔抬眼，目光沉静，却让汇报的人不自觉绷紧神经。

　　喻湘坐在他侧后方记录，能清晰看到他搁在桌面的手，指节分明，偶尔用指尖轻点一下桌面，她知道他的习惯，意味着他对某个细节的不满意。

　　当陈助提到某个推广方案需要与一家新兴设计工作室合作时，祝辞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工作室的背景调查谁做的？”

　　陈助连忙看向喻湘：“是喻秘书帮忙收集的资料。”

　　祝辞侧过头，目光落在喻湘身上，“详细说说。”

　　喻湘放下笔，迎上他的视线，条理清晰地陈述起来。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脸上，带着重量，让她耳根微微发热，但声音依旧保持平稳。

　　等她说完，祝辞收回目光，看向陈助，语气平淡无波：“按这个方向继续，细节你和喻秘书对接。”

　　“好的，祝总。”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喻湘收拾着电脑和文件，祝辞还坐在原处，低头看着手机。她正要起身，他却忽然叫住她：“喻湘。”

　　他很少连名带姓地叫她。喻湘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祝辞将手机屏幕按灭，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工作中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压迫感。“左牧的君言律所，也在竞标我们下个季度的法务服务。”

　　喻湘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我知道。公事和私事，我会分清楚。”

　　祝辞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只是站起身。他绕过桌角走到她身边，距离有些过近了，喻湘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极淡的烟草味。

　　他伸手，从她脸上划过，蹭了一下指腹：“巧克力。”

　　他的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挽起发髻后裸露的脖颈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喻湘整个人愣住，下一秒脸微微泛红，她刚刚开会怕早上没吃早饭低血糖，吃了块巧克力，不知道竟然蹭到脸上了。

　　“分得清就好。”他声音低沉，近乎耳语，随即直起身，仿佛刚才那瞬间的触碰只是无意。“晚上杨总组的局，你跟我去。”

　　说完，他不再看她，径直朝办公室外走去。

　　喻湘站在原地，颈侧那被触碰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灼热的触感。她轻轻吸了口气，抱起文件，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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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的应酬设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江南菜馆。包间里茶香袅袅，气氛比白天轻松许多。

　　骏望的杨总很会活跃气氛，宁媛也在，她今晚打扮得格外明艳，坐在祝辞另一侧，言笑晏晏，不时与祝辞低声交谈几句。

　　祝辞话不多，但该举杯的时候从不推拒，姿态从容。有人向喻湘劝酒，她刚端起酒杯，旁边却伸过来一只手，自然地盖住了她的杯口。

　　是祝辞。他正听着杨总说话，目光并没看她，只是手指微微用力，将她的酒杯按回了桌面，然后将自己手边那杯还没动过的茶推到她面前，动作流畅得像是不经意。

　　“喻秘书胃刚好，以茶代酒吧。”他对着杨总解释了一句，语气平常。

　　宁媛的笑容淡了一瞬，随即又更明媚地笑起来，亲自给祝辞布菜：“祝总，尝尝这个，他家的招牌。”

　　喻湘低头看着面前那杯清亮的茶汤，指尖在微凉的瓷杯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席间有人谈起高尔夫，何川不知怎么也来了，凑到喻湘身边大谈特谈他的挥杆技巧。喻湘礼貌地听着，偶尔微笑点头。

　　忽然，她放在桌下的手背一热。

　　是祝辞的手。他依旧侧头听着宁媛说话，右手拿着筷子，左手却不知何时垂了下来，在桌布的遮掩下，准确无误地覆盖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干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她微凉的手指完全包裹住。

　　喻湘呼吸一窒，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被他握住的那只手，心跳如擂鼓。她不敢动，也不敢看向他，只能僵硬地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听着何川还在滔滔不绝。

　　祝辞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极轻地蹭了一下，带着某种安抚，又更像是隐秘的摩挲脸上带着懒散的笑，低声却是对她说话：“帮我要杯柠檬水，有些醉。”

　　过了大概一分钟，或者更久，他才若无其事地松开了手，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触碰只是她的幻觉。他端起酒杯，与杨总碰了一下，喉结滚动，饮下杯中酒。

　　喻湘悄悄将手收回来，握成拳，指尖深深陷入掌心，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触感。

　　饭局散场时，已是夜深。祝辞喝了酒，靠在车后座闭目养神。喻湘坐在他旁边，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心绪难平。

　　车子快到喻湘住处时，一直沉默的祝辞忽然开口，声音因微醺而比平日更低沉沙哑：“周末饭局有空吧？”

　　不是询问，是陈述。

　　喻湘转头看他。他依然闭着眼，轮廓分明的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显得有些模糊，却也更加危险迷人。

　　“原来是有安排的。”她想起左牧的约。

　　祝辞终于睁开眼，转头看向她，眼底像是蒙着一层薄雾，却又锐利地穿透过来，直抵她心底。“推掉。”

　　车子稳稳停下。喻湘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回答。

　　她伸手去开车门，手腕却被他从后面握住。他的力道不大，却让她无法挣脱。

　　“听到了？”他又问了一遍，气息带着酒后的温热，拂过她的耳廓。

　　喻湘心跳漏了一拍，没有回头，只是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手腕上的力道瞬间松开。

　　“早点休息。”他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阖上眼，仿佛刚才那个带着强势占有欲的动作从未发生。

　　喻湘下了车，看着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入夜色，直到尾灯消失不见。她抬起方才被他握过的手腕，那里的皮肤似乎还在隐隐发烫。

　　夜风拂过，带着初夏的微醺，和她心头理不清的缭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