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多瑞肆》Gyeeeee

3、第3章 成瘾 昔日的爱人

　　“有人出车祸了，快120!”
　　“先把人抬出来，小心点!”
　　“里面还有一个......”
　　滴嘟——滴嘟——
　　///
　　“喂，祁先生吗，这里是X市第一医院，陆先生出了车祸，希望您能过来一趟。”
　　“你们应该打电话给闻正。”说话的人语气很平静，但下一刻却直接挂掉了电话。
　　手机被扔到一边，一个长发的男人抱着腿坐在沙发上，姣好的眉眼低垂着,里面没有什么神采。
　　男人身前的矮桌上放着一份离婚协议书，而协议的最后，已经签上了一个人的姓名,
　　祁浅。
　　///
　　“医生，这是怎么回事。”
　　闻正现在觉得这世界真是操、蛋，自己还没有因为加班而猝死，就得到了自家老板车祸失忆这个让人心梗的消息。
　　不过也有好消息，自家老板还记着点，虽然只有他人生的前十八年。虽然老板不记得他，但还得给他发工资。
　　但是看着面前这个眼神清澈的老板,闻正还是忍不住去捂心口。
　　于是,他开始打电活。
　　“......”
　　“祁先生、啊不、祁哥啊，没跟你开玩笑，他真不记得了啊，刚还说自己是大学生来着啊。”
　　“你过来看看吧，虽然他...但也只有您的身份合适，我就是一助理啊,不能决定他的事儿。”
　　“哎，好好好，祁哥，您尽快啊。”
　　加班可以使平时高冷沉稳的总助面目全非。
　　///
　　祁浅最终还是去了，不管事情真假，他们总归是要见面的，也许陆燃真的忘了他，他才更有决心选择离开。
　　但当祁浅推开病房门，真正看到陆燃的那一刻他却不知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病床上的男人还是原本的模样，只是浑身的气质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多年名利场中沉淀下的沉稳老练消失无踪，曾经面目冷峻的男人现在正眼睛亮亮地冲着他笑，配上额头上有些滑稽的绷带，整个人显出几分单纯的傻气，与他记忆深处的那个少年奇迹般重合，让他的心止不住发颤。
　　岁月似乎对他格外偏爱，并没有过多改变他的容貌，仍然留存着那份少年气。
　　“你好，你是来看我的吗?你叫什么?我们是什么关系?”
　　“不好意思，我有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眼前的男人很热情地冲祁浅打招呼。
　　看着眼前的人，祁线最终只是说“祁浅,你的朋友。”
　　“祁浅，”陆燃嘴中喃喃念着这两个字，目光却没从祁浅身上移开。
　　病床前的男人身着一件长款风衣,整个人瘦削修长,偏长的发披散在肩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张脸却是完美符合陆燃的审美,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许并不好，但他现在什么也不记得，之前的债怎么能算在他头上呢。
　　“那你有男朋友吗？”陆燃依旧扬着嘴角，像个单纯阳光的少年，“我可以追求你吗?”
　　祁浅愣在了原地，那一刻他都在想是不是陆燃装傻在耍他。
　　“为什么要追我。”祁浅艰难地吐地这句话。
　　“我对你一见钟情了，想做你男朋友。”陆燃的眼神很认真。
　　“我不喜欢你。”
　　“那我更要追了，我会让你看到我的真心。”
　　“......我走了。”
　　“哎，你先别走，也许我们之前关系不是很好，虽然我和他都是陆燃，但我现在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也没做什么，你这样对我也太不公平了吧，”陆燃着急地差点从病床上跳下来，“为什么不能给我个机会。”
　　祁线回过头，病床上的陆燃眼中是那份熟悉的委屈和执拗。
　　他没再继续向外走。
　　陆燃总是知道怎么让他心软，即使他现在什么也不记得。
　　“阿浅，我骨头疼。”见到男人停下了脚步，陆燃赶忙开口。
　　“你叫我什么。”
　　“阿浅，”陆燃看着祁浅的表情，试探地回应，“不能这么叫吗？”
　　“......没有，我去帮你叫医生。”
　　“不，不用，医生说现在有点难受是正常的，不用打搅他们，你陪我待一会儿就好了。“”
　　在陆燃期待的注视下，祁浅还是没忍心直接就离开，而是转身走回他的床边。
　　男人的眼睛重新变亮，原本如耷拉脑袋的大狗的模样顿时消失无踪。
　　“阿浅，我跟你说......”
　　“阿浅......”
　　......
　　“阿浅，你明天还会来看我的吧！”
　　......
　　“阿浅，有空了就来看看我呀，一定要来啊！”
　　“阿浅，我会想你的！”
　　“......”
　　“阿浅，你来了！”
　　“阿浅......”
　　“阿浅，医院里好无聊，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啊？”
　　“阿浅......”
　　“阿浅......”
　　“阿浅，我好喜欢你呀。”
　　“阿浅......”
　　......
　　阿浅。
　　///
　　那天从医院回去后，祁浅在阳台上坐了一夜。
　　烟灰缸里的烟头越积越多，带着寒意的风吹不散浑身的烟味。
　　祁浅整个人蜷在椅子里，他满脑子都是那个人的身影，他知道自己应该趁早与他断了关系，但他的决心早已烟消云散。
　　也许他应该来一杯酒。
　　他不爱喝酒。但现在也许只有酒精才能麻痹他的理智，让他能够心安理得地陷入不顾一切的沉论。
　　///
　　陆燃从病床上醒来，回想起了这些天一副不值钱样子的自己，不由得按了按眉心。
　　不过也有好处。
　　阿浅，你这样让人更喜欢了呢。
　　///
　　“陆总，这是这个季度的财务报表。”
　　“上次那个合同已经谈下来了。”
　　闻正在向他的顶头上司汇报工作。
　　看见熟悉的身影推门进来，陆燃周身的气势瞬时一收，朝来人扬起了笑。
　　“你来了。”
　　///
　　“阿浅，我们回家吧。”陆燃牵着祁浅的手朝外走去。
　　“家？我哪儿有家。”祁浅的嗓音低低的，甩开了陆燃的手。
　　“怎么了阿浅？”委屈与不解浮现在陆燃脸上。
　　“很有意思吗，陆燃。”祁浅心脏起伏的有些急促。
　　“看着我不知道第几次输得一塌糊涂，很有意思吗？”
　　祁线的语气很平静，但陆燃看着他的眼睛，没了之前的鲜活反而盛满了悲伤。
　　“我就是不长记性，被你耍了一次又一次，还觉得你是爱我的。”
　　“别说了......”看着祁浅的眼，陆燃的心像是被攥紧，紧得他难以喘息，他想打断祁浅的话，最后却只能无力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我......”
　　“你知道吗，你的每次道歉对我来说就像恩典，我告诉自己，你已经知道错了，你是爱我的，你不会再对我这么残忍了。”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错了，阿浅，我真的错了，我爱你。”陆燃伸手，想要抱住自己的爱。
　　你的每一句“我爱你”每一声“阿浅”都曾让我甘之如饴。即使它像口号，像工具，但我都愿为此奋不顾身。
　　祁浅低垂着眉眼，回忆着他的过去，像个得不到爱的孩子，执拗地找寻着爱的痕迹。
　　“那年，你在所有人面前大声叫着我的名字，说你爱我。”
　　“你说，虽然你现在没什么出息，但你将来一定会赚到钱，会给我想要的一切，会一辈子爱我。”祁浅眉眼里染上笑意，整个人都浸透在爱意里。
　　“他们都笑着打趣你，说你刚谈上就画这么多饼，但我看着你的眼睛，我信了。”
　　“我怎么会不信你呢，你对我这么好，是你给了我鲜少体会过的爱，是你告诉我我很好，是你告诉我总会有人无条件的站在我这边，那时候的你很穷，但还是会买很多小东西逗我开心，你说不会让我跟着你吃苦，你总会给我我喜欢的惊喜与仪式感，我说想吃家乡菜，你就偷偷得学了一个月，还悄悄藏起被烫伤的手臂，你几乎花光存款给我买了戒指，你单膝下跪带着笑说要给我一个家，你说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你牵着我的手，我们会一起走过往后的无数风景。”
　　“所以我就理所当然的相信，陆燃会一直爱我的，也装聋作哑着相信一切会回到过去。”
　　“当他们问我：‘你真的幸福？’时我毫不怀疑。”
　　“但他们说我像披着美人皮的骷髅。”
　　“我对他们说，怎么会呢？我当然是被爱的啊。”
　　“我是被爱的，我告诉自己，我只能不断地告诉自己，直到我真的相信，我是被爱的。”
　　温热的液体浸透肩头的衣物，陆燃只能无力地伸手，想要抱住身前的人。
　　“陆燃，你去爱别人了，我怎么办。”
　　“你说过你不会让我哭的。”
　　“不会了，不会了。”陆燃紧紧抱住祁浅，“我爱你，阿浅，我不会再不要你了。”
　　但祁浅从陆燃的怀里挣脱，没管脸上还留着的泪痕，他站在黄昏下，冲陆燃扬起了一个笑。
　　“是我不要你了，陆燃，我不要你的爱了。”
　　可是没有爱，我该怎么活下去呢......
　　除了你，我又敢再去爱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