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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我抬起头, ...

  •   “老师!我们不要和洛璟分到一组做游戏!她的身上有好多奇奇怪怪的伤疤!好恐怖!”
      “她整天都板着张脸不爱笑,对谁都凶巴巴的,她老是一副要打人的样子。我们不想和她分到一个小组!!”
      “老师!我妈妈说,洛璟的爸爸是个变态,变态的女儿肯定也是变态,我不要和变态做同桌!”
      “老师!洛璟身上有传染病!!不要把我的东西和洛璟的放在一起”
      “老师,我们都不喜欢洛璟,能不能让洛璟到别的班去!”
      “大家快来啊!!!!洛璟又和人打架了!!!出血了!!好恐怖啊......”
      ......

      “明明老师,这是医院开的孩子的受伤证明,这是我们家长联合写的信,我们都不愿意孩子所在的班里有这样影响我们孩子身心健康发展的人存在,请让洛璟转班。”

      “洛璟同学,老师为了你考虑了很多,也许我们班确实不太适合你,要不,你回去和爸爸妈妈商量一下好不好,老师因为你很难做人呐......”
      ............

      我童年里,充斥着无数的声音,有父亲的棍棒声,母亲的哭泣声,同班同学奚落,嘲讽,排斥我的声音,对我头疼不已的老师虚伪的劝慰声,还有别的家长打到我家中电话,我母亲止不住的道歉声等等。我知道不管我听到了哪种声音,我的一天一定是结束在皮鞭抽打我的声音上。
      我似乎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习惯成为没有小朋友敢交朋友的洛璟,称为老师想赶出去的洛璟,称为家长们禁止小孩接近的洛璟,成为每天每日抱着母亲看母亲痛哭的洛璟。

      我在想,我的人生是不是就要这样结束了,夜夜的睡梦伴随着身上破裂青紫的疼痛,回家的路上是控制不住的胆战心惊,父亲的镇静剂,母亲的安眠药。一瓶一瓶摆在房间的各个显眼地方。上学似乎成了我唯一的解脱,可我依然要接受着那一寸寸鄙视与排斥的目光。

      我的天空就像是下了三十天雨,就像父亲拳头和鞭子留在我和母亲身上的伤口。

      永无法转晴,永无法愈合。

      直到我遇到一个人,他的眼睛又大又亮,嘴上带着一抹邪气的笑,他带着一顶棒球帽,帽子下的头发黑黑亮亮,很柔软的样子,让我想要去摸摸它。

      和一个人相遇,总是免不了要发生些什么事情,如果是重要的人,那必然是一件十分狗血的事。我觉得他是个重要的人,所以我们相遇,也十分狗血。

      我和往常一样,在放学的时候,被几个流鼻涕的小破孩拦在放学必经的一个树林里。其实他们也并不是真正讨厌我,而我也并没有做什么伤害他们的事,只是似乎排斥讨厌我,已经成了他们的习惯,甚至说是一种爱好吧。
      领头的小板寸挺着小腰板努力摆出一副很有架势的样子,站在比他高一头的我面前,瞬间又弱了几分,于是他使劲挺腰抻脖子,两只小眼快要飞出眼眶似的瞪着我。
      “洛璟,你最近很嚣张嘛!都敢抬着头走路了!”
      我觉得他说话好奇怪,明明年纪不大,却要装出一副出生入死的□□老大模样。
      “我和你一样一条脖子一个头,头好生生的架在脖子上,为什么不能抬起来,还是说,你的头特别喜欢往地下钻,所以也见不得别人抬起来?”
      我的话似乎让小板寸瞬间语塞了,他的脸迅速的涨红涨红,变成了一个红丢丢的大番茄。这时,一个小板寸的衷心手下站出来发话了。
      “洛璟!不准你说我们老大,我们老大才不像你一样呢!你就是个变态怪物!你自己天天过得钻地缝的生活,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就是就是!洛璟!就算你抬起头来,你也见不到阳光!”
      我的心脏瞬间像被针刺了一下。
      有了两个手下带头,这几个鼻涕虫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开始吱吱喳喳不停地用语言攻击我,小板寸得到了手下助阵,顿时得意洋洋起来。
      “洛璟,有一个那样的爸爸你和你妈妈还跟着他,你就是贱,你和你妈妈都是贱!”
      从心脏的那阵刺痛的地方开始,瞬间我的整个胸腔燃起了熊熊大火。我的手化成拳紧紧握在一起。“你给我闭嘴!!!!”
      “哟哟哟,洛璟要咬人了,洛璟要咬人了!!”
      “哇,我好怕啊!汪汪!”鼻涕小孩哄笑着围住我,冲我做鬼脸,开始学狗叫,抡起书包,绕着我转了起来。小板寸站在鼻涕小孩之外,享受得抠着牙,鄙夷的看着我。
      “洛璟,你真贱......啊!!!!!!!!!!!!!!!!!!”

      小板寸的尖叫声穿破寂静的树林。

      “啊啊啊啊!!!!老大流鼻血了!!!!洛璟打人啦!!!!!!!!!”
      所有鼻涕小孩的动作马上停了下来,围住受伤的小板寸。我的手上还留着打完小板寸的余痛,我看着瘫倒在地上的小板寸,他捂着汩汩流血的鼻子,一只手哆哆嗦嗦得伸出来指着我,
      “你你你......你敢打我!大家给我上!!!打死她这个不要脸的家伙!!!!!”
      我看着瞬间挥舞着拳头蜂拥而上的人,已经做好准备迎接我最熟悉不过的,□□上的疼痛。我闭上了眼睛,就像爸爸每次挥着皮鞭抽打我一样。我告诉自己,一会,一会就结束了就能走了。可
      几秒钟过去.....
      迎接我的,没有疼痛,只有一片混乱嚎叫的声音。

      我睁开眼,看到眼前一堆小屁孩歪七扭八瘫倒在地上。
      我抬起头,一个带着鸭舌帽的少年笑嘻嘻得躺在两步外的树上,手里颠着一个红彤彤的果子,忽然他停了下来,朝果子上咬了一口,向外丢了出去。

      身边又一声哀嚎。

      我看到那一堆倒在地上的小孩,身边落着一颗颗和那少年丢出去的如出一辙的果子。

      不会吧......他把他们都......干掉了?

      我从来不怎么相信童话里英雄救美和知恩图报的故事,现在终于没有人困住我,我没有想要和这个看上去是在救我的少年说些道歉的话,只想着赶紧离开。正在我看好时机准备走掉的时,那个鸭舌帽少年从树上跳了下来,大摇大摆得挡在我面前,他背傍着手,像是在看一件商品一样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细打量着我,末了,伸出一只手抬起我的下巴。他严肃又仔细得端详着我的脸,过了几秒钟,他突然“噗哧”一下笑了。
      “你长得不像是变态怪物啊,那他们为什么要那样说你?”
      我向后退了一步,抓紧书包带,直接无视他的提问转身便走。可没走两步,他便笑嘻嘻得追了上来,再次挡住我的去路。
      “你干什么!”我恼火得看他,他扁了扁嘴,一副很委屈样子用手指了指那一堆在地上哎哟哎哟呻吟个不停的鼻涕小孩。
      “我帮你用果子绊倒他们,让他们没办法站起来欺负你,你怎么连一句谢谢也不说!”
      “谢谢!”我绕开了他继续走。他又一次得跟上来挡在我面前。我向左走,他挡在左边,我向右走,他挡在右边,我回头,他伸手把我拽了过来,我简直要气炸了,一把抓住他的领子。
      “再跟着我,我就要你好看!”
      “我可是用我的晚饭帮你解决了坏蛋!现在我没有晚饭吃了,都是因为你,你难道不要补偿我一下吗?!”他被我抓着领子,一点也不慌乱,反倒用一种理所应当的眼神睨着我。
      “你想怎样。”现在的我只想快点解决问题,马上就过了回家的时间点了,我怕......
      “很简单啊,第一,你先放开我,第二,你请我吃饭!”
      我马上就松开了他,听到他说第二个条件,我从兜里掏出三块钱给他。
      “可以了吧。”
      他看到我递过来的三块钱,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皱着眉头。
      “不够?!”我又从兜里掏出一些零零碎碎的钱来,一把塞到他手里。“我就这么多,足够你吃饭了。”说完,我撒开脚丫子一路朝家狂奔。那个鸭舌帽少年在我身后不停得叫唤着,想必是还嫌钱少。可我没工夫管那么多了,那几块钱是我辛辛苦苦攒了好长时间准备给妈妈药用的,他若再向我勒索,我也真是没有别的了。我越跑越远,他的声音也逐渐消失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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