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题》昨往禧今

73、带孩子

　　程至柠昨日刚回庆海，今日就赶上程回感冒发热。没办法，程解和吕环都出差了，一个是刚去，一个是将回。
　　程父和安教授已年迈，经不起这么来回折腾。送人就医的担子就这么落在了她头上。
　　小朋友烧的迷迷糊糊，凭借本能找妈妈。肖课去挂号走流程，程至柠就抱着孩子等在走廊。
　　“妈妈。”
　　“伏伏乖，妈妈在赶回来的路上了。姑姑先带你去看医生，等妈妈回来病就好了。”

　　陈夏予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明艳动人的妈咪抱着帅气可爱的儿子，小孩生病了，妈妈满眼焦急。
　　担忧心疼像是要从眼睛里跑出来，轻轻拍打哄着儿子。爸爸拿着挂号单，疾步走向妻儿。
　　“弄好了，三号儿童急诊室。”说完超自然的接过孩子。
　　陈夏予在旁边观看了好一阵子，脑海中自动脑补了十万字青梅竹马的戏码。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程至柠稍一抬眼，就看到了她那多年不见的同桌，正在陷入诡异的沉思。
　　“陈夏予？”
　　“啊？是我。你们孩子怎么了？挂号了吗？”
　　凑巧，陈夏予做了儿科医师。她原本刚结束一台手术，正要换班回家休息。遇到老同学，毅然决定帮个忙。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换季引起的普通发热。待会儿温度就降下去了，不过晚上可能会反复，家长要留意。明天继续挂水，争取给他挂满三天，一次性根除。”
　　“好，谢谢陈医生。我改日请你吃饭，你先忙。”
　　陈夏予：不，我不忙，我一点都不忙。我只是想听一下八卦而已，怎么就催我上班了呢？
　　身体的疲惫大过想八卦的心，陈医生还是退了。“好，那我就坐等你的请客邀请了。”

　　陈夏予回家后，洗了个澡就上床补觉。只不过大脑异常兴奋，就跟高考前一样睡不着。躺了足足半小时，还是毫无睡意。
　　一把掀过背条，她半靠于床头，开始提灵感。
　　夏天的鱼：大大，我有个设想：…… ……
　　十多分钟后，那人回她。
　　迅哥儿的小迷妹：非常好！我现在去码字

　　被人误以为是一家三口的三人，尚在医院的普通输液大厅。程回渐渐退烧，脸蛋褪去高烧带来的红色。
　　刚走出医院的大门，程回挣扎着醒了。没嗅到熟悉的气味，皱巴着小脸就要哭，被程至柠出声打断，“伏伏乖哈，妈妈已经回家了，咱们这就回去找她。”
　　“姑姑抱。”
　　肖课无缘无故被嫌弃了，故意吓唬小屁孩，“你这么沉，姑姑抱不动啊。”
　　程回瞪大眸子，眼中的小珍珠就要滚落。程至柠又一次打断施法，“好了，叔叔骗你的，伏伏一点都不沉。肖课，给我吧，我可以。”
　　“好吧，这小崽子福气真好。”
　　听到肖课的嘀咕，程至柠下意识反问道：“怎么，你也要我抱抱。”
　　“没有，我就那么随口一说。”
　　程至柠不置可否的哼了声。

　　待三人驱车返回，在小区进口碰到了匆匆赶回家的吕环。助理送她过来，靠边停车中她拎着包下来。
　　肖课降下副驾的车窗，程至柠安抚着急的“新手母亲”：“嫂嫂，伏伏已经退烧了，进去再说。”
　　吕环紧张儿子，但程回在车上就睡着了，肖课把睡熟的小孩交给了他亲妈。
　　吕环双手接过伏伏，抱着儿子去了一楼的小卧室。
　　安教授拿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头来，“伏伏不烧了吧？”
　　“嗯，刚测过，37.2。”
　　“那就好。你们俩累坏了吧，先吃点零嘴，再炒一个菜就开饭。”
　　“安姨，我没做什么。青柠全程抱孩子，她才是真的辛苦。嫂嫂又是赶飞机又是赶车的，肯定累。”
　　“你们仨都累，待会儿可一定要多吃点。”

　　饭桌上一片祥和，安教授的手艺没得说。每道菜都十分美味，食客们也给面子，实现了光盘。
　　累了一天，程至柠向吕环转述了医生的嘱托就上楼了。肖课自告奋勇的帮忙收拾了碗筷，端着洗净的青提去找人。

　　暮色漫进飘窗时，肖课叩响了雕花木门。他姿态闲散地站在门框前，水晶碗里青翠欲滴的果实随着敲门的动作轻晃，水珠顺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滑落在走廊间的地毯上。
　　“进。”
　　程至柠正蜷在电脑椅里看《红楼梦》，奶白色针织长衫垂在波斯纹样的软垫上。余光瞥见来人指尖拈着的青提，她忽然捏皱了纸页边缘，“你是不是故意的？”
　　瓷勺碰在碗沿发出清脆响动。肖课将水果搁放于茶几上，顺势撑住椅背俯身，距离无限拉近，“青提喜欢吃青提怎么了？”
　　他尾音打着旋儿，衬衫领口漏出半截银链，在锁骨凹陷处晃出细碎光影，“我也喜欢。”
　　程至柠不清楚他为何打扮成这样，明明由于工作性质，肖课通常是一身正装，也不戴配饰。
　　今天不知是怎么回事，穿的如此烧包。黑色禁欲衬衫，亮闪闪的锁骨链。

　　“我小时候确实不爱吃。”程至柠别开脸，耳后碎发被晚风撩起。
　　肖课忽然低笑出声，指尖掠过她发梢去够身后垂落的窗帘绳，“现在很喜欢？”
　　绸缎帘幕应声而落，将最后一线霞光隔绝在外。水晶吊灯在他眉骨投下阴翳，却让眸中星火愈发明亮。
　　“那要恭喜你。”他拈起青提在两人之间轻晃，果香混着须后水的雪松气息漫开。
　　“口味这么棒，竟然和我......”话音未落，果肉已被咬走半颗，程至柠齿尖抵着碧玉般的果皮瞪他。
　　“油嘴滑舌。”她含糊嗔道，瓷白耳尖却泛起珊瑚色。
　　肖课顺势扣住她欲往回缩的手腕，就着这个姿势将剩下半颗含进口中，喉结滚动时银链轻响，“天地良心，”
　　他举起三指作发誓状，拇指却暧昧地摩挲她腕间跳动的脉搏，“日月可鉴。”

　　吊灯忽然闪烁两下，程至柠趁机抽手去按台灯开关。暖黄光晕自珐琅灯罩漫出时，她瞥见玻璃窗上两人的倒影几乎交叠。
　　“我要坦白一件事，听完后，你可以生气，但不能冷战。”
　　“你说，我听着。”
　　“我高中有过初恋，和一个小学弟，初吻也给了他。”
　　肖课忽然用瓷勺敲了下碗沿，叮咚声惊飞了窗台上打盹的奶牛猫。不到三秒，他就恢复如常，“我还当什么事呢，这个啊，我早就知道了。不过，你信息有误。你初吻对象是我。”
　　“怎么会？什么时候？”
　　“你十六岁生辰。”
　　他舀起青提往她唇边送，冰镇过的果肉凝着水汽，“早恋乃是我亲眼所见。”银勺故意擦过她下唇，“邹折提醒过我，我不够上心，这才放你和那小子早恋。”
　　程至柠猛地攥住他袖扣，弄皱了衬衫，“那你怎么......”话未说完便被轻笑打断。
　　肖课就势握住她的手，指腹抚过她掌纹中某道曲折，“我赌你会自己回来。”
　　然后他忽然低头，呼吸拂过她颤抖的眼睫，“关于你的性子，我有十足的话语权。我知道你会逃避对我的感情，我也确信你迟早会心甘情愿的让我伴你左右。”

　　开心爬上书桌，弄掉了刚用过的签字笔，随后滚落在羊绒地毯上。程至柠望着近在咫尺的薄唇，忽然想起十六岁生日宴那夜，月光也是这样落在肖课沾着梅子酒的唇角。
　　那晚醉了的人远不止两个。她有一定的模糊记忆碎片，却误以为那是做梦。
　　现下略微思肘，若是这样，那一切都解释得清了。不过……
　　“你亲我被哥看到了？”
　　“嗯，哥支持我，还替我打掩护。”说到这个，肖课格外得意。
　　“……呵！”

　　就这样维持着一人看书一人投喂的动作，那碗青提不一会儿就见了底。被伺候的程公主很满意，仰头亲了下肖课的唇角，开始赶人。
　　“你能不能…”
　　“嗯？什么？”
　　话没说完又收声，程至柠原本想说：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盯着我看，我书都看不进去了。转念又思及：肖课平时工作忙，他俩属于聚少离多，人好不容易才放几天假，还是随他开心罢了。

　　“你今天多累，去沙发上躺会。”
　　“我不累，我想陪着你。”
　　见人不搭话，接着补充道：“要不我给你念吧，这样你就不用伤眼睛了。”
　　“你的眼睛就不珍惜了？我跟你说，做近视矫正手术可麻烦了！而且可能伴随严重后遗症。你的每一个细胞，都是生命的恩赐，所以请务必保护好自己，好吗？”
　　“嗯，我会的。”
　　说完程至柠收了书，提步去了懒人沙发。然后把书放到一边，拍了拍腿，说出了霸总台词，“来，躺我腿上睡总可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