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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梦想 理想不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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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一个月,程至柠再赴梦想之约。
半个月前,她回了庆海,同家人说了这件事。
程父和安教授均表示了十足的支持,程解则说:
天高任鸟飞,青柠,哥哥佩服你的勇气。想做什么就去做,你负责勇,我和程家会为你兜底。
自从知晓了程至柠进修的计划,肖课审视了自己的人生安排。他放弃了晋升机会,决定潜心求学,沉淀身心。
程至柠赴欧洲重拾梦想,肖课赴美洲进修学业。
封闭式训练,全身心投入,每个月有两天的休息时间。
一天二十四小时,程至柠10小时用来练琴,4小时用来练书法;肖课在美洲攻读法学的博士学位,空闲时间都花在了绘画上。
受不了相思之苦,他们维持着一月一见的频率。通常是这个月肖课飞欧洲,下个月程至柠飞美洲。
崩溃难熬是必然的,无数次产生放弃的念头。一次又一次的深夜难眠,日复一日的枯燥重复。
雨点似的汗水从额头滑过脸颊,没进领子,洇湿了前胸后背。
“这里拍子错了,重来。”
程至柠深吸一口气,重头再来。这种高强度的练习,她几乎每天都要进行。
一个小时后,程至柠被叫停。
“今天就到这里,你回去好好放松按摩下双手。”
“好,老师辛苦。”
程至柠五指僵硬,使劲儿握了一下,才拧开了瓶盖,咕噜咕噜灌了半瓶水。
助理小柏及时为她披上外套,“柠姐,咱们直接回去?”她点点头,一副不愿多说的疲惫倦样。
洗漱过后,程至柠去阳台和肖课打电话。夜色漆黑,城市里却灯火通明。她眺望远方,内心止不住的澎湃。
肖课温声细语地分享读博日常,平淡而新奇,是她不曾拥有的读书闲暇。
“青柠,教授下周要来欧洲参加一个讲座,需要师生共同出席,我向他提出的申请,今天下午通过了。我这边结束了去找你好不好?” “好啊!我等着你。”
远处高楼大厦里的霓虹灯渐渐熄灭,光点由多变少,这座城市即将陷入沉睡。
已经很晚了,程至柠先提出挂断,“肖课,我该睡觉了。拜拜!”
“嗯,晚安,拜拜!”
梦想不是靠一时的热血堆砌而成的,而是靠经年累月的汗水、泪水,甚至是血水浇灌而成的。
长时间的静坐,对身体伤害极大。除了练习,每日的拉伸、手指的按摩放松一样必不可少。
小柏弄好药水,开始呼唤程至柠,“柠姐,快来按摩双手。”
程至柠收回目光,回她,“来了。”
最初的三个月,艰难异常。程至柠的情绪常在崩溃边缘徘徊,想放弃想退缩。可每当回想起那两年的所见所闻,她的心便没法放弃。
三个月后,程至柠完全适应了练习的强度,每天劳累而充实。状态不错,她的情绪从绝望转为平静,再从平静转为坚定。
为梦想而战,心中燃起的是熊熊不灭的希望。
在欧洲进修的第十九个月,程至柠第一次给自己放了长假——为期一周的南极之旅。
肖课原本忙着毕业答辩,却被她一通电话叫了过去。南极的严寒只在课本上出现过,但他们还是做足了保暖措施。
破冰船钻开厚重的冰层,程至柠裹得像个粽子似的眼神追随。南极确实很冷,景也是真的壮观。
但程至柠此行的目的不在于赏景,而是——求婚。《不该》里面有句歌词:零度已结晶的誓言不会坏。
这句话的真伪无法考证,程至柠选择在南极求婚的原因很简单:她与肖课的爱纯粹,不掺一丝杂质,理因寻个圣洁之地见证。
一切都恰到好处。程至柠亲手做的对戒,终于套到了肖课和她的手上。
南极这块神奇的大陆上,黑白是永远的主色调,点缀着上亿年的蓝色冰川,极致的色彩搭配,让人感知到唯美与绝美的差别。
不可思议又美轮美奂的粉色岛屿,其实是企鹅吃完磷虾拉的臭臭形成的。
视线追逐着出来透气的鲸鱼群,程至柠眸子里泵出来的光亮的吓人!举起单反就是一顿拍。
肖课的眼睛没离开过她,世间绝景抵不上程至柠万分之一的美好,他的全部目光只停留在一人身上。
程至柠望着时不时掠过海面的信天翁,内心前所未有的宁静。南极寒地,到处都是沉寂又暗涌的生机。
盛景百年难遇,程至柠拨通了哥哥的视频通话。程解在家,那头很是热闹。
“哥哥,你们在聚餐啊?”
“对啊,除了你和肖课全都在呢。”说着用摄像头一一扫过大家,最后回到自个儿脸上。
“南极很冷吧,要注意保暖防寒。”
“我们知道的,别担心。”
“嗯,看看肖课,我好久没见他了。”
程至柠把手机递给了肖课,“哥,我一切都好,家里边怎么样?”
“都好,快要毕业答辩了吧?”
“还有两个月,初稿已经写完了。”
“行,要和你亲姐聊几句不?”
“不用,我昨天才和她通过电话。对了,青柠想和你们分享美景,你要不投影一下?”
自作主张,行叭,程至柠承认是有这个心思。
一分钟后,广阔无垠的冰川投射在程家超大投影仪上。程回的尖叫声响彻云霄,“哇!姑姑!”。
聚餐的所有人都跟随他的激动,看向了大屏幕。程至柠在另一头将摄像头翻转,船在前进,镜头却很稳。
入眼是终年不化的冰川白雪,以及像白纸上墨点一般的黑乎乎的企鹅。
宋拾夕的声音第二个传来,“青柠,肖课,你俩这是背着我们去南极求婚呢!”
镜头再度转过来,程至柠拿出了精致的小盒子,肖课错愕,这方众人屏息以待。
素来直白的程至柠难得委婉浪漫,只见她抬眼直视肖课,缓缓说道:
我复杂难懂,还爱冒险幻想,不顾世人的看法,常常我行我素。
我多愁善感,有时莫名其妙,讨厌约束,憎恶一成不变。
我喜欢新鲜感,欣赏一切美的人事物,不够长情也很难专一。
“但我愿意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忠诚于你,忠于我们的爱情。”
程至柠摘掉了手套,打开戒指盒,露出里面的闪烁发光的小圆圈。
“这是我亲手做的对戒,你是‘提’我是‘课’,你是我一生的课题。”
说不来动听的情话,学不来肉麻的称呼。
“今天是你出生一万天纪念日,我想对你说:肖课,愿意和我组个家吗?”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肖课这次没太丢人。他克制住了内心的惊涛骇浪,稳着声线,四平八稳地答复,“我愿意,我的荣幸!”
程至柠牵过他的手,为没安全感的肖课戴上戒指,给他定心。
在南极这块圣洁的土地上,以及众家属的见证下,程至柠向肖课求婚成功。
四个月后的世界钢琴大赛,程至柠一举夺魁,轰动世人。她用了多年的努力,才踏上世界的舞台。
决赛中,她以一曲悲悯的绝唱夺冠。悲悯万物,哀叹众生。
起初,琴声平淡如水,仿佛在叙述一个古老的故事;接着,曲调逐渐变得悠长,像在描绘一场毁灭;随后,琴声迸发出激烈的矛盾,就似内心的挣扎;最后,是爆发式的基调,像是宣告胜利的到来。
最终尘归尘土归土,以简单直白的音符收尾。
现场震撼人心,观众和评委全然沉浸其中,跟随演奏起承转合,竟忘了鼓掌。
程至柠起身致谢,主持人才如梦初醒,带头鼓掌。
“It’s too incredible!”
“Thank you.”
后面的颁奖典礼,这位获奖的中国女孩说了两遍致辞,引发众议。她先是中文致谢,才换英文给评委作翻译。
现场炸不炸不知,反正观看的国人全疯了。
程至柠的致谢简短,却坚定有力:
我为和平发声,我高举自由的旗帜,我高颂生命的赞歌。感谢我的祖国,感谢这一路走来的自己。
程至柠在台上勇敢发言,肖课在台下热泪盈眶。当然,他旁边的宋拾夕也没好到哪去,几乎红了眼角。
程父、安教授,程解一家三口,还有宋家肖家,全员到齐。
程回最是闹腾,要不是他爹摁着,怕是要冲上去大闹一场。
“姑姑!我要姑姑!”
“儿子,你乖一点,待会儿就能见到姑姑了,你记得把礼物送给姑姑哦。”
程回摸了摸他的小书包,一本正经的回答:“我不会忘的。”
颁奖典礼结束后,程至柠婉拒了主办方的邀请,选择和家人一块儿聚餐。三家人难得的齐聚。
家长们满脸的欣慰,哥哥姐姐们的真挚祝贺,还有小侄儿的亲亲崇拜。
“姑姑,你真厉害!伏伏要爱你一辈子了。”惹得大家开怀大笑!
……
肖课前段时间向某国家艺术展投了稿,竟意外获得特等奖。
从南极回来之后,肖课架不住心里的痒意,花了四天,为程至柠做了一幅画。
万年不消融的冰川,沉寂遥远的世界净土,笨重皮实的企鹅,还有裹成一团的程至柠。她穿的很厚,只独独露出一双顶漂亮的眼睛。只需看一眼就足够,世间万般光景都留存于那琥珀色的眸子里。
“你是绘画界冉冉升起的新星,有灵性,也不缺热爱。加油,年轻人!”评委主席的肯定犹在耳畔。可只有桌上的那株快乐草记得,肖课如何将四季晨昏都熬成颜料。
此刻颁奖台镁光灯太亮,肖课却想起作画的那几日——当灵感的闪电劈开黑暗,他终于懂得,所谓神来之笔,不过是千万次枯笔凝墨后的顿悟。
儿时的梦想终成现实,他们都在自己所爱的领域发光发热。理想不死,永远热爱。
结束比赛后,程至柠紧接着回国向中国书法家协会投稿。
一笔一捺,写尽多年的坚持热爱,一点一画,全是感情技巧。对于自己常年坚持的爱好,程至柠持十足的把握。
结果不负所望,作品大受吹捧,成功入围兰亭奖。程至柠申请加入协会的要求,被全票通过,成功跻身大佬行列。
肖课如愿拿到了法学的博士学位,一回去就晋升。
正撞上张己约遇民事纠纷,他出面帮忙解决。
“外交官掺和民事纠纷?”青年冷笑,“您懂《民法典》吗?”
肖课翻开笔记本,钢笔在条款编号上轻轻一点,“前几日在美洲答辩的博士论文,恰好研究艺术品交易中的重大误解条款。”
“……就算你懂法,那你懂艺术吗?我这画可是名师真迹。”
“不巧,前不久的国际艺术展,我的作品有幸获奖。”他滑动手机亮出获奖公示,“若不信,你可自行于网上搜索求证。你这画,是仿的,并非真迹。”
“……”这是碰上硬茬了呀!
三个月前,张己约约了朋友在竹韵轩吃饭,一进门就注意到了挂于墙中央的一副山水画:烟雨氤氲的远山倒映在青瓷茶盏里。
他并不识货,只是觉得独具意境,买回去挂客厅不错。这才同老板商量,忍痛割爱,以高价拿下了这幅仿画。
老板儿子事后不知从哪儿听说那是真迹,这就找上门来闹。闹了多日,张己约不胜其扰,正想找律师,先得知了好友的好消息。
果不其然,五分钟不到,那人灰溜溜地走了。一出闹剧而已,那人胆小怕事,三句话说完,他就被唬住了。
“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钢笔尖扣在实木桌面发出脆响,肖课满脸认真,乍一看还挺唬人。
“若证明经营者存在欺诈行为,消费者有权主张三倍赔偿。你们属于欺诈,我朋友可以向法院申请撤销本次买卖合同。到时候别说20万,怕是那两万你们也得还回来。”
紫砂壶腾起的热气里,青年夹着公文包落荒而逃的模样,与墙上那幅临摹赝品的斑驳印章渐渐重叠。
“还得是你肖大师!”
“别嘴贫了,走吧,我订好餐厅了。拾夕那丫头也在。”
“那我换身衣服。”
肖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