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题》昨往禧今

3、第三章

　　正式上课以后，周一到周五7点半上早自习，下午18放学。住宿生晚上可留在教室自习，走读生下课后就可以回家了。
　　周六早上8点开始周测，下午18点半放周假。
　　黄老师为了减少同学们上课讲小话的概率，位置调成单人单座。周一上午第一节课是班课，他重新给大家安排了座位，还选好了班委和小组长。

　　之后是漫长的自我介绍环节，每人站上讲台用简短的语言向老师和同学们介绍自己。
　　成功竞选为班长的赵之描打头阵，“大家好，我叫赵之描，初中在云川一中上的，希望和大家度过一个美好的高中！”
　　“大家好，我是王子乐，喜欢打篮球，大家打球都可以叫我。”从前往后，很快轮到程至柠。
　　只见她缓步走向讲台，拿起半截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三个字，然后开口，“大家好，我是程至柠，是从庆海转学来的，以后请多指教！”

　　黄老师教3班物理，语文老师是一个40多岁的女老师，写字非常好看！化学老师则是一个刚上任的年轻女老师，大家都管叫她“蔡姐”。
　　英语老师非常有意思，她给每个人私下安排了一个小任务，“大家下去自己准备一段英文的自我介绍，根据学号每节课前3个同学上讲台演讲，不需要多长，2分钟即可，从下节课开始。”

　　程至柠全身心投入学习，云川不比庆海，她不能让哥哥担心她的学习。目标明确的程同学计划月考进年级前十，好让程解放心。
　　程解上的庆海大学，分数很高，程至柠的目标也是庆海大学，必须踏踏实实走好每一步。
　　程至柠每天除了上课认真听讲，按时按量完成作业，还需要额外刷习题：数学、物理、化学、英语，每科都有一本厚厚的习题。还得抽时间背单词、听听力，整理错题和典型例题。
　　她一般白天在学校把各科作业完成，中午写一篇划掉听力和作文的英语卷子，放学回家刷习题并订正，洗漱之后听听力、记单词，每天都过得充实又紧凑。

　　第一次周考，程至柠考得还可以，综合下来是3班第一。
　　班主任让她给大家分享一下学习经验，她站起身来洋洋洒洒的扯了几句，“我给自己设定了学习目标，并制定了详细的学习计划去完成。大家可以先给自己设定一个目标，观察你自己，找到自己的学习黄金时间，然后制定适合自己的学习计划，最终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学习模式。”
　　“好，谢谢程同学的分享，你先下去。”
　　“同学们，我觉得程同学的学习方法值极具参考价值，大家下去都试一试。”
　　大家不以为意，有个男生还笑出了声。黄老师很气愤，问他有啥好笑的，他又噤声不说话了。
　　很显然，分享的人没当真，下面的同学们也没当回事，只有班主任较了真。

　　第二次周考完的周六，程至柠很早就洗漱完躺在床上。没事干她就会放空自己，任由自己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
　　凌晨2点，程至柠还没睡着。准确来说，是失眠了。此时，整个世界万籁俱静，只有房间里的闹钟在不停地滴答滴答。
　　有人说，夜晚容易伤感。程至柠觉得，伤感倒是谈不上，失眠却是真的。
　　来云川三周了，但周围却都还是陌生的。路很陌生，人更陌生。她在学校没什么认识的人，好像只有老班熟一点点。而且貌似有同学在带头孤立她。

　　他们对她的排斥意味很明显。仗着她听不懂云川这边的方言，当着她的面蛐蛐她。
　　“别说了，她来了。”
　　这一句他们说的是普通话，倒像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也许是见不得别人比自己优秀吧。程至柠能理解，谁让她是转学生，一来还抢了第一，那些自以为是的男生觉得她在挑衅他们。
　　他们存在一种根深蒂固的思想：女生比较勤奋努力，但不可能比他们聪明的，男生上了高中会慢慢发力。
　　而现在来了一个女生，确实是分考得高，但她是笨鸟先飞型选手，他们看不上的。

　　次日程至柠睡到10点才悠悠转醒。外婆问她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她扯了扯嘴角笑着回答，“不是，就是昨晚有点失眠，很晚才睡着。我没事，别担心。”
　　外婆也不多问，只是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安抚意味明显，以为她是想家了。
　　实则不然，青春躁动，容易心浮气躁，需要好好静一下心。
　　外婆家有间器材室，据说是小姨当年的东西，钢琴、吉他和风笛。安家溺爱这个上天赏赐的孩子，由她闹着玩。

　　程至柠练了一下午的琴。小时候爸妈都忙事业，程解也要上学，无家人作陪，哥哥给她报了钢琴课，学了一年，后面都是自己练。
　　小时候是为了打发时间，长大之后更多是讨自己欢心。
　　每次心情烦躁，程至柠总会弹琴让自己静心。练琴是一个很好的释放压力的方式。
　　练完琴以后，心情果然好了很多。程至柠弹琴一般有两种情况，一种就是释放压力，另一种是为了享受。
　　她致力于享受手指在钢琴上飞舞的感觉，洒脱自在，那是自由！

　　第四周的周一，程至柠是早上7点21跨进的教室门。她每天都在计时，统计上下学需要花费的时间。今天上学用了14分钟，比上周快了一分钟。
　　程至柠原本还挺期待今天的，因为她上次周考发挥得很好，应该能看到进步。但她走到座位时，好心情瞬间垮掉。
　　她的座椅上有两摊巨大的红色墨点，不是那种甩笔不小心弄到的，而是故意搞她。
　　墨汁没干，多半是今早的手笔。
　　程至柠把书包哐的一声扔到了桌子上，等大家全都抬头看过来时，平静的问道：“我椅子上的红墨水是谁弄的？”
　　同学间开始窃窃私语，但没一个人回答她。这次她耐心告罄，直接厉声质问：“我问，我椅子上的红墨水是谁干的？”
　　还是没人回答，但是值日的女生说可以帮她擦干净。程至柠冷笑一声，“没人承认是吧，那我去找老师调监控，我这人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你，不许擦，谁弄的让谁擦。”
　　说罢她就出门直奔老师办公室去了，眼瞧着程至柠上了五楼的走廊，亲眼目睹的同学劝幕后黑手，“谢恺，她真找老师去了，你要不还是给她擦了吧。”
　　“怕什么，就算老师来了，也顶多让我给她道个歉，难不成还真能给我记个大过？别搞笑了。”

　　程至柠真没找老师告状，她的原话是：老师，我有张卷子找不到了，上面记了很多笔记。我想看一下监控，看是不是我不小心拿它当废纸扔了。
　　“你记得大概时间点吗？”
　　“嗯，五分钟就好。”
　　“那你自己调吧，我去守早读了。”
　　“好的，谢谢老师。”

　　程至柠回到教室时，墨点已经被处理干净了。她啥也没说，像往常一样，拿出课本，开始背书。
　　一直到早自习结束，程至柠才去找了罪魁祸首，“你，跟我出来。”
　　谢恺真不觉得她能拿他如何，所以不以为然的跟着出了门，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同学也跟着凑热闹。
　　“为什么往我椅子上倒墨水？”
　　“看不惯你呗，还能咋滴。”
　　“请问我是有哪里得罪了你吗？”
　　“没有啊，就单纯看你不爽。”
　　程至柠快准狠的朝他脸上揍了一拳，鼻血瞬间飙出来，谢恺被打懵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然后围观的同学听见他们班素来以和待人的转学生说：“我也是单纯看你不爽。”

　　第一堂课，老师拿着周考成绩进的教室。程至柠右手转着笔，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
　　“这次周考，我们班有位同学考的非常好，有四门都是满分。她就是程至柠同学。”
　　老班带头鼓掌，掌声快掀了天花板。
　　“但是，也有退步非常明显的。”
　　“刘恺，你这次周考比上次下降了35分。我看了你的物理试卷，答的乱七八糟的，写的什么东西吗。放学后来办公室找我。”
　　黄老师看见他那个成绩就糟心，结果一看他人，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你鼻子怎么回事？”
　　“有点上火。”
　　“我看我才是要上火，被你气上火的。”
　　刘恺：……
　　底下的同学纷纷偷笑，程至柠仍挂着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高冷范，既没有嘲笑，也没有其他任何的反应，妨似一切与她无关。
　　好热闹的同学没看到预想中的场景，但不妨碍他们继续笑话谢恺。最后还是老师叫停了这场“观摩赛”。
　　“安静！程同学上周已经分享了自己的学习方法，你们要用起来啊！”
　　赵之描积极回应，“用了呀，我比上周多考了15分呢！”
　　大家纷纷响应，这回他们是真觉得这个转学生有点东西。

　　第二节课间，成绩单才传到了程至柠手上。她的数学、英语、物理、化学，都是满分，总分提高了11。
　　周考看不到全年级的排名，程至柠不知道她的分数在全校能排第几，但她猜测应该不出前五。
　　老师们倒是很清楚，因为她第一次周考就排到了第二，实力不容小觑。没承想这周直接超了第二名9分，简直恐怖如斯。满分的同学不是没有，但四门满分的，这么多年来还真就她一个。

　　这日晚上，程至柠正在写化学习题，手机消息响了。还剩最后两道题，想着没个十分钟搞不完，她选择先回消息。
　　小哥：这次周考如何
　　青柠：四门满分噢
　　小哥：太强了吧
　　青柠：还行吧，也就是区区第一罢了
　　小哥：不聊了，我今晚要学通宵
　　青柠：明天不上课了？
　　小哥：我就口嗨一下，十一点准时睡觉
　　青柠：……

　　程至柠原以为谢恺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但她丝毫不带怕的。可一直到第三次周考完，他都没来找事。也没人再专门针对她，他们退回了普通同学的身份。
　　这几周太累了，程至柠周日直接睡了一整天。下午六点才溜达下来觅食。
　　林阿姨在煮饭，客厅里的电视开着，外婆在沙发上睡着了。
　　“饿坏了吧，先啃只鸡腿，咱们还要半小时才开饭。”
　　“好，哇！好香，林阿姨，你手艺真好。”
　　林阿姨瞬间笑的像朵花似的，别提多开心了。

　　小姨要去外地出差，苏珞被提前送回枫银晚。
　　吃过晚饭，程至柠一如平常地回房间学习做卷子。原本一切如常，20点57，敲门声打破了平静。
　　外婆这个点早睡了，会在这个点敲门的只能是爱闹腾的小学生——苏珞。程至柠掐停计时器，拖着沉重的步子去开门。
　　果不其然，门一拉开，入目的就是洗漱完穿着恐龙睡衣的苏珞，手里还捧着本书。

　　不到10秒，程至柠就捋清楚了整个前因后果。原来是小祖宗每周末都有愉快的亲子阅读时光，爸妈不在，她就找上了自家亲亲表姐。
　　“进来吧，要我给你讲睡前故事？”
　　“可以吗？妈妈说姐姐很忙，让我不要捣乱。”话是这么说的，但小短腿已经迫不及待的迈进来了。
　　讲个故事的时间还是有的，哄小孩嘛，可以理解。

　　程至柠非常大方地献出了自己的床，苏珞爬上去靠在床头，眼神催促她姐上去。想着既然答应了，那就尽量满足小祖宗的要求，反正也就一次。
　　程至柠接过书，翻到了卷起来的那页，开始哄睡服务。
　　“小王子穿过空寂的沙漠，越过奇峰耸拔的山峦以及漫无边际的雪野……这样经过千难万阻，长途跋涉，徒步行走了很长一段时间以后……”
　　程至柠声音放低，柔声细语，苏珞不过一刻钟就睡熟了，她倒是越读越精神。
　　秉着不吵醒小学生的原则，程至柠关了大灯，只留了床边的落地灯。
　　灯光柔和，暖色袭人，她不知不觉间翻完了整本书。
　　苏珞鼾声绵长，睡得很香，小小的一团躺在她旁边。眸光微动，神色早已松弛，今晚似乎可以做个美梦，在沉入昏睡前她是这样想的。
　　家里有个讨人欢心的小孩也不错，她能让你后知后觉中感受到一颗炽热纯粹的真心！

　　程至柠就这样度过了第一个月。月考周五下午考完，甫一交卷她就飞奔回家。明天是中秋，哥哥要来云川看她，顺道陪外婆过中秋节。
　　程解今晚20点才能到，她和外婆都想等人到了再开饭。程至柠很激动，因为她已经一个月没见过程解了，打她记事起，还从未与哥哥分离过这么久。
　　她很想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