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题》昨往禧今

1、第一章 伙食可不能

　　阳光透净，万里无云。云川的天空好似倒置的大海，一抹汪洋，万顷碧波，尽蓝尽美！
　　这是程至柠来到云川的第一天，七月夏热，八月处暑，但这里似乎不太一样，气候宜人是她的第一想法。
　　作为土生土长的庆海人，她只来过云川两次，且恰逢春节阖家团圆之际，所以对四季如春的云川没太深刻的印象。

　　本该在庆海准备上高一，但因为前段时间外婆摔了一跤，住院小半月才能下地，故而爸妈商量让程至柠转学到云川给外婆做个伴。
　　老人家一辈子都生活在云川，不愿离开故土搬去庆海。还有一个原因是云川很适合养老。
　　总之，经过全家慎之又慎的考虑，最终做了这个决定。

　　程至柠还有一个哥哥—程解，但是程解已经上大二了，转学这件事不可行。对于转到云川上高中，她本人没太多看法。不是说和家里关系不好，而是与爸妈算不上多亲近。
　　打程至柠记事起，就是哥哥在照顾她。爸爸程则银是国家公职人员，人称程书记，程父还有一个身份，是“盛安科技的创始人”。程父事业心强，陪伴家人的时间少之又少。
　　妈妈安词则是庆海一所高校的大学教授，在女儿四岁时参加了国家的一个专项任务，只有春节才回家，所以程至柠与哥哥很亲近。
　　程解大她四岁，从小就宠妹妹，把程至柠养的很好。
　　程解有事儿走不开，程至柠谢绝了妈妈打算送她的好意，选择独自乘坐飞机到云川机场。

　　候机厅内，宋拾夕拉着她的手哭的梨花带雨，“青柠，没了你，我可怎么办啊？”
　　“没事儿，这不是有肖课在吗？况且国庆我会回来的。”
　　机场旅客来来往往，实在不是说话的好场合。好在几人年龄尚小，腻歪搂抱绝不算多失仪，反而让人怀念青葱岁月的纯粹美好。
　　肖课身穿一件白色短T，白色球鞋，渐变牛仔裤衬得他腿特长。他一手上下划拉手机，一手稳稳的推着行李箱，浑身透露出一股慵懒闲散的劲儿。
　　到了检票处前，宋拾夕拉着程至柠不撒手。距离检票还有点时间，程至柠端着稳重大姐姐的形象。
　　“好啦好啦！不哭了啊，快哭成大花脸了。”
　　“我舍不得你啊！呜呜。”
　　“我反正不住校，你可以每晚给我打视频，这样我们还是能每天都见面。对不对？”
　　程至柠向旁边伸手，肖课立马抽了两张纸巾递过来，她用来给宋拾夕擦眼泪。
　　宋拾夕渐渐止住了哭声，但仍紧紧抓着程至柠的胳膊不放手。肖课看在眼里醋在心里，他内心其实极度不舍，但却说不出任何一句挽留的话语。
　　他不想让她心里更难受。

　　宋拾夕是真的很黏程至柠，这是她们第一次分开，她难过不舍，她不想让她走。肖课也能理解，女孩子间总是更黏糊些，感情细腻，依依不舍。
　　他等了十分钟，宋拾夕终于放开了程至柠的双手，给他留了2分钟。
　　时间有限，肖课一下子不知道要说啥，呆愣愣地看着她。程至柠刚光顾着安慰宋拾夕了，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现在对上肖课故作轻松却难掩低落的眼神，她心底深处的不安迷茫全都悄悄冒了头。
　　要去全然陌生的城市，身边没有熟悉的人相伴。与外婆也两年没见了，紧张在所难免。

　　不到一分钟，肖课将眼底的情绪藏好，又变回了那个无所畏惧的学霸哥。同时用坚定的目光鼓励即将远行的人，给她定心，让她别害怕。
　　在最后的10秒，他淡淡一笑，“好好学习，不要早恋。”
　　三个青少年以拥抱作别，机场广播响起，程至柠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庆海。

　　经过1个多小时，程至柠所乘坐航班平安降落云川机场。她拿到行李后，坐上了外婆为她安排的车。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热情的向程至柠介绍云川的美食风物。但她没多大兴趣，只时不时应答一句。
　　司机大叔察觉到了她的冷淡，逐渐噤了声，打开了自己的车载音乐。该说不说，他品味还不错，第一首就是最近网上爆火的抒情歌。
　　程至柠听着音乐，望着窗外，开始预想接下来的高中生活。

　　外婆家居枫银晚小区，是一个三楼的独栋，小区内绿植环绕，空气清新，每个角落都充溢着自然的气息。
　　外婆到小区门口接她，程至柠自己把行李提进了门。
　　“柠柠又长高了，是个大姑娘了。”
　　程至柠想说：上次见是两年前，没长个才怪呢。面上却乖顺的紧，放下东西，先给外婆来了个爱的抱抱。嘴也没闲着，“对啊！外婆还是一点没变，永远十八。”
　　老人家被她哄得开心，当即取了手上的镯子要送她。隔代亲展示的淋漓尽致。见推迟不过，程至柠只得郑重收下。

　　外婆的卧室在一楼，程至柠的房间则安排在了二楼，旁边就是书房。家里有一个阿姨照顾外婆，姓林，大概40来岁的样子，面相很和蔼。
　　程至柠先把行李搬去卧室，给大家报平安之后下来吃饭。上午十点的飞机，到外婆家正好吃午饭。
　　午餐很丰盛，六菜一汤，三个是她爱吃的。另外三个不认识，却意外的合她口味，来云川的第一顿饭还不错。
　　外婆知道她舟车劳顿，没拉着她嘘寒问暖，而是嘱托好好休息。

　　下午，程至柠给自己收拾了房间，还睡了一觉。窗外阳光刺眼，是热烈又多情的夏天。不过通通被她隔绝在了外面。
　　程至柠拉了窗帘关了灯，营造了全黑的午睡环境。

　　程至柠是被惊醒的。她又梦到了小时候的事，一会儿是爸妈强硬送她去幼儿园，一会儿是妈妈不顾她的哭喊绝决飞往国外，一去就是7年。
　　很久没做梦了，她想果然还是介意。

　　程至柠小时候特别黏人，送去幼儿园那天哭了一整天，放学回家更黏人了。
　　小姑娘花了一个月才适应幼儿园，但让人更难以接受的是妈妈突如其来的离开。
　　一个平常的星期五，程至柠小朋友满心欢喜的回家等妈妈的表扬，她今天拿小红花了。
　　等来的是爸爸的通知：妈妈要去忙自己的事业了，以后就让刘阿姨照顾你和哥哥。那天她哭的超凶，程解都没能哄好，最后还是自个儿哭累了睡着的。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程至柠把这归结于今日没答应让安教授送她去机场。
　　她当然看到了妈妈黯然失落的眼神，只是独立惯了，一时适应不了太过热切的关心。
　　拿过手机瞥了一眼，下午四点过2分，她这一觉睡得有点久。
　　脑子发蒙，半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呆，程至柠有些烦躁的反省：我对她的态度是不是太恶劣了？
　　指纹解锁翻开微信，映入眼帘的“安教授”备注刺眼而醒目。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输入删除，再输入再删除，最终还是发了三个字。
　　柠柠：我到了
　　也不管对面看没看到，程至柠干脆利落的锁了屏下楼。

　　外婆没在客厅，林阿姨也不在。她独自端坐在沙发一头，思考着接下来要干点什么。
　　这两天没什么事，转学手续已提前办好，只等开学直接去学校报道就行。
　　程至柠无聊的划拉着手机，突然想起来，走之前安教授告诉她，表妹会搬来这边，和她做个伴。
　　就在今天下午，小姨会把表妹送来。表妹叫苏珞，小名珞珞，是云川实验小学的三年级学生。

　　苏珞之前住自己家，往后和她一起住外婆家。小姨怕她一个人无聊，所以把苏珞送来陪她，反正实验小学离枫银晚又不远。
　　小姨结婚稍晚，导致她和苏珞差了七八岁。上次见面是一年前的春节，苏咯才到她腰，一年半过去，也不知道小学生长多高了。

　　苏珞还是和以前一样可爱，但长高了不少，看见她就甜甜的叫姐姐。程至柠顿时觉得心里的低落被扫走了大半，或许云川也不赖。
　　苏珞周一到周四住枫银晚，周五周末回家住。小姨提前安排好了司机接送。
　　“小柠，你妈妈他们给你请好司机了吗？”
　　“不用，这里挺近的，我用不着。”

　　程至柠转到云川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周一到周六都要上课，但没有晚自习不住校。附中离枫银晚不远，走路十多分钟，骑车几分钟就行。
　　程至柠早在商量转学之初就了解清楚了。

　　明天开学，程至柠今晚睡得格外早。她有一个小习惯，每晚入睡前要做眼保健操。
　　左右睡不着，不如先给眼睛按摩放松，这也是她视力好的重要原因之一。
　　五分钟很快过去，她完成了今晚的睡前指标。

　　黑夜无边，窗外偶有蝉声，程至柠静静躺在床上，外面万籁俱静却增添不了一丝睡意，大脑反而异常清醒。她闭上眼睛，任由自己的思绪放空。

　　闹钟六点五十八准时响起，程至柠伸手关了闹钟，在被子里闷了两分钟然后爬起来洗漱。
　　七点半出发去学校，外婆要陪她去被以“你腿还没好”拒绝了。
　　她已经十五岁了，不再是从前的小哭包了，一个人可以。

　　学校很安静，大概还早，到校的人不多。程至柠根据入学提示，找到了年级主任的办公室。
　　敲了门，里面说了请进。办公室里两个老师，一个敦厚老实戴着眼镜，一个拥有标准的成功男士的啤酒肚。
　　“敦厚”老师先问：“同学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程至柠回道：“老师好，我叫程至柠，是从庆海转来的学生，之前是我哥哥给我办的转学手续，杨主任叫我开学来办公室找他。”
　　这时“成功”老师开口了：“程至柠同学你好！我就是杨主任，欢迎你加入云附中。”
　　“谢谢主任！”
　　杨主任又说：“云附中是一个有爱的大家庭，相信你会喜欢的。对了，你转到高二3班，你们班主任姓黄，应该已经到了。我现在带你过去找他，剩下的事情找你们班主任就行！”

　　杨主任健谈而不失幽默，是非常和蔼可亲的那类老师。程至柠在他身上感受到了类似于“长辈”的亲切，一股暖流从心底缓缓流淌。
　　“好的，谢谢杨主任！”
　　“没事没事，今天呢就是和大家见见面，领了校服，说一下军训的安排就没事了。你们黄老师人很好的，你有事就找他，当然也可以找我，我们老师都很乐意帮助你们学生的，千万别跟我们客气！”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下至一楼，穿过两栋教学楼，来到了开学迎生处。一横排的桌子椅子，简陋但好找。桌子上贴着班级，依次越过6班5班4班，他们来到了3班所在地。
　　杨主任先同黄老师寒暄，“黄老师，来这么早啊！辛苦了！”
　　“杨主任，您不也这么早，您更辛苦！”黄老师笑着回话。
　　“是是是，大家都辛苦！”
　　“对了，这位就是转到你们3班的同学，程至柠。”
　　程至柠乖乖的打招呼，“老师好！我是程至柠，从庆海那边转来的，以后就麻烦老师了！”
　　黄老师哈哈笑道：“诶，好！我代表3班欢迎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老师，希望你在云附中度过一个难忘的高中生活。”
　　“好的！谢谢老师。”

　　报名登记后，程至柠去逛了一下校园。云附中不算太大，但教育设施都很齐全。
　　3栋教学楼竖向排列，中间走廊相接，侧边连接实验楼下接图书借览室，连廊一直延伸到池塘上方的图书馆兼自习室。宿舍楼分区，篮球场边上两栋，足球场那边两栋。
　　程至柠提前了解过，云附中只有高三生要求住校。其他年级没要求，但高二要上晚自习。
　　程至柠比较感兴趣的是食堂，毕竟她可能要在这儿待三年呢。伙食可不能太差。
　　只有一个食堂，但有三楼，总体还不错。快递楼那边有一排小吃，包子馒头、豆浆油条，是早餐和夜宵的好去处。而且还有水果店、奶茶店，吃的不用愁了。

　　上午11点，班主任通知集合，然后带他们去了教室。教室在四楼，门牌上写着高一（3）班。
　　程至柠在走廊上看到了穿校服的同学，猜测应该是高三的。高一要军训，高二晚一周开学，只能是可怜的准高考生。
　　黄老师先是自我介绍，然后派几个男同学搬来了三大箱校服。同学们排队，根据身高体重领校服。
　　校服只有外套，是正红色。班主任让同学们上身试穿看看是否合身，不合身的及时更换。
　　程至柠试了一下，还挺好看！班主任交代了一下军训的事，便让3班散了。有几个同学的校服不太合身，拿着东西跟班主任走了。
　　左右无事，程至柠选择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