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鸟》唯五

4、第 4 章 11：

　　11：40PM
　　沈幽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手机，这是她近半年以来最早上床的一次。
　　隔壁已经响起了林韵扬若有若无的鼾声。
　　这人睡眠质量真是好，她想。
　　沈幽悄悄换上训练服，拿上冰鞋，房间内零碎的声响像是流浪猫作祟。
　　她轻手轻脚来到冰场，一路上一个人也没碰见。
　　不愧都是天才，没人偷偷加训。
　　沈幽一边想着一边做着热身，随后上了冰。
　　场馆外，严旻换好衣服，准备回寝室。
　　微小的音乐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这么晚还有人在训练？她看了眼表，此刻已经是第二天凌晨。
　　严旻寻着音乐声，一路来到花样滑冰的场馆。
　　她推开门，冰面上自由的身影俨然出现在眼前。
　　少女在冰面上驰骋，发丝上的汗水悄然滴落，顺着脸颊流下。一身黑衣如同天鹅覆羽，手臂的弧度如同天鹅的展翅，优雅又震慑人心。
　　冰刀滑过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偌大场馆内的音乐声空灵而又婉转，像是梦境。
　　严旻看得出了神，靠在门框上欣赏起来，眼底流露着欣赏。
　　冷空气冻的她无比清醒，但还未能分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少女抬头看去，撞上了门口那人的视线，她停步望着她。
　　严旻低下头，尴尬地清清嗓子：“这么晚还在训练啊？”
　　“你一直都有偷窥别人的癖好吗？” 沈幽没接她的话，“我觉得你还是得去看看。”
　　她神色无比认真，严旻似乎没有找到此人阴阳怪气的证据，走下台阶。
　　沈幽没多看她，继续了滑行。
　　严旻摸索着掏出一瓶水：“歇会吧，跟我聊聊天呗。”
　　“为什么？”
　　“嘿我说同学，好心关心你，怕你太累了，你怎么还不领情呢？” 严旻发笑。
　　沈幽深叹一口气，不再打算理会这个人，可喉咙间的干涩又驱使她望向了那瓶水。
　　严旻捕捉到她这抹细微的动作：“给，又不会给你下毒。”
　　“睡不着。” 沈幽放下水瓶，迎着她的目光。
　　“睡不着好办啊，” 严旻露出一抹笑，“我是这方面的专家，跑个十几圈就睡得着了。”
　　“......”
　　神经病。
　　沈幽翻了个白眼，转身准备离开，却被严旻一把抓住手腕。
　　“水都喝了就不能陪我聊会天吗？我也睡不着。”
　　沈幽挑眉：“ 原来专家自己也睡不着。”
　　严旻摇摇头：“这叫医者难自医。”
　　沈幽用力抽回手，走出冰面：“好啊，聊什么？”
　　她一屁股坐在长椅上，开始解鞋带。
　　严旻若有所思地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聊聊你呗。”
　　“生日四月二十八，金牛座，B型血，身高一米.....”
　　“诶诶诶同学，” 严旻打断道，“ 这些我网上一搜比你讲的清楚。”
　　沈幽深叹一口气：“那你想听什么？”
　　严旻往她身边凑了凑，别扭地摸摸脖子：“谈过恋爱吗？”
　　“？” 沈幽狐疑，“没。”
　　“很好，” 严旻长舒一口气，“我也没有。”
　　沈幽冷笑：“你看着可不像。”
　　“ 同学，这你可就误会我了。从小到大，但凡我看上的没一个看得上我的。”
　　沈幽思索：“那你还挺可怜。”
　　身旁传来一阵苦笑：“谢谢。”
　　“那个。”
　　严旻转头。
　　沈幽犹豫片刻：“能别叫我同学吗？”
　　严旻笑：“那我叫你什么？小沈？小幽？幽幽？”
　　“叫我沈幽。” 她一字一顿道。
　　“好的小幽。”
　　“......”
　　沈幽不露声色地打了个哈欠，瞄了眼手表，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
　　严旻识相道：“行了，我送你回去吧。”
　　沈幽沉默着收拾东西，并未理会她。
　　两人一言不发地走到了门口，严旻突然开口：“幸好我来了，不然你这小身板走夜路多不安全。”
　　沈幽瞟了眼她，一脚踹开了如有千斤重的大门，发出一声巨响，回荡在空旷的场馆里。
　　“哦？” 沈幽看了眼呆在原地的严旻，大步流星地走出场馆。
　　被抛在身后的严旻刚从刚才震撼的场面中回过神来，沈幽已经消失在视野中了。
　　“她是怎么，用那样的身形，” 严旻喃喃道，还不忘用手比划着，“这么踹开这扇门的。”
　　沈幽回到寝室，瘫在床上舒了口气，临睡前脑海里不断浮现着严旻的脸庞。
　　山根很高，鼻子很挺，还有驼峰。一对似狼的眼睛又闪烁着柔情和风流，还有自己的倒影。
　　不能再想了。
　　“我没这种爱好。” 她用细微到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道，
　　“应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