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鸟》唯五

2、第二章 命运的齿轮

　　比赛告一段落，沈幽也抱得金牌归。众人正聚在火锅店里。
　　“师姐，你是不知道，今天你那一蹬腿，帅爆了！” 陈逸彬激动着，“你是不知道，坐我旁边的那些男单选手，基本全都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
　　“谁说我不知道了？” 沈幽吃着虾丸，“你什么时候改改你这口头禅。”
　　众人哄笑。
　　沈幽把虾丸咽下肚，才发觉不对：“你给了吗？”
　　“啥？”
　　“联系方式。”
　　“当然给了啊！” 陈逸彬笑呵呵道，“你是不知道我有多骄傲。”
　　气氛瞬然凝固。
　　陈逸彬没发觉似的，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述他是怎么把沈幽的二维码放在自己的收款码旁边，由此大赚一笔的故事。
　　沈幽放下筷，走到他旁边，随即当头一拳。
　　虽说花滑运动员看上去都潺潺弱弱的，但真使劲起来，也是足以让一个青年男子抱头哀嚎的。
　　“疼！师姐！”
　　“你以为老娘肌肉白练的？！”沈幽俯下身来，笑得满面春风，“说说呀，你收了多少钱。”
　　沈幽是个很标志的美人，笑起来眉眼弯弯的，足以迷倒千万少男少女。
　　陈逸彬看着这笑容，却越看心里越凉。
　　“我......”
　　尚未出口的话被一阵男人的清嗓声堵在了喉咙里。
　　沈幽带着微微不满的眼神转头望去。
　　来人掏出挂牌：“我是国家花样滑冰队的总教练，王成江。”
　　气氛又一次凝固。
　　“啊？” 沈幽怔怔看着他。
　　杨玉率先缓过神，立马请王成江坐。
　　“事情是这样的，”王成江摆出一副官派头，“我们观看了你今天的比赛，觉得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有意向来国家队深造吗？”
　　“我？国家队？”沈幽拿起眼前人的证件，反复比对，又上某引擎网站搜索了这个名字。
　　陈逸彬小声说：“不像骗子啊师姐。”
　　沈幽推他一把：“轮的着你说？”
　　她清清嗓，思索了一番：“这么草率吗？”
　　“我们今天本来是来观察另一位选手的，但是我觉得你更出色。”
　　沈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又开口道：“我爸妈在临江，我没成年，怎......”
　　“合同你不用担心，你的家长可以到我们的基地来办理手续，顺便考察环境。” 王成江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着他的演说。
　　“王教，这是我父母的联系方式！” 沈幽一边鞠躬一边递出刚刚打在备忘录的一串号码。
　　“？”
　　今晚气氛第三次凝固。
　　“师姐，还没进门就叫王教是不是不太......”
　　沈幽狠狠踩了陈逸彬一脚，堵在喉咙的最后一个字被毫无征兆的疼痛冲没了。
　　沈幽打着哈哈：“这种事情，我自己说的话肯定不信，所以还是得您这种权威人士出马。”
　　王成江接过纸条，点头示意后便放进口袋里。
　　自从十六岁之后，沈幽发誓再也不回这个家。每天的时间都被教小孩子滑冰，冰演和训练这三件事填满，就这么过了一年多，只为了不再回到那个家。
　　她更不想在这种关头去求他们。
　　那晚后，一切都变得出奇得快。
　　王成江很快联络了她的父母，他们要求把合同邮寄过来，方便签字。临江到淮宁也不远，实际上只是不想见沈幽找的借口。
　　合同签好后，沈幽一一和俱乐部的学员，教练告了别。
　　陈逸彬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了她整整五分钟，嘴边还一直念叨着 “师姐我会想你的” “师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诸如此类的话语。
　　这种顺利一直持续到启程的上午。
　　熟悉的号码发来短信：
　　十一点，淮宁大饭店008，谈谈。
　　沈幽先是愣了一会，随后浮起一抹笑：
　　“臭老头。”
　　淮宁大饭店离俱乐部不远，沈幽按时到达了包间。
　　包间内一个带着窄框眼睛的中年男人正叼着烟，仰头示意她坐。
　　沈幽不耐烦：“有屁快放。”
　　中年男人轻笑：“ 你还是老样子啊。”
　　“......”
　　“ 比赛我看了，现在的水平想要加入我们北部国际也不是不行，就是经费。”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沈幽一眼：“ 比较昂贵。”
　　沈幽冷笑：“ 所以呢？”
　　“如果你来跟我处朋友，我可以考虑让你入部。”
　　沈幽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奸相，顶着啤酒肚，一口黄牙的男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 你们这个小破地方，一共部员没多少，全都是靠这种方式被你忽悠的吧？除了训练条件好，其他还真没什么让我中意的。”
　　男人笑容凝固一瞬，随即开口：“ 你以为你还能找到更好的地方？别做梦了姑娘。”
　　“可惜啊，” 沈幽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一把把国家队的签约合同拍在他面前，“ 还真让我找到更好的了，臭老头。”
　　话毕，沈幽抽回合同，瞥了一眼眼前痴呆似的男人，带着笑意转身离开：
　　“ 老娘等的就是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