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岁的春》秋晚眠

2、失魂 林嘉翊转校

　　林嘉翊转校的事在一中起了不小的轰动，每到课间，班门口都挤满了女生，都是来看他的。本班同学根本出不去，上个厕所还要垫着脚一边喊“让一让让一让”，一边往出挤，比超市搞促销时还要热闹。

　　吃完饭回来，程知也的情绪就明显不高，下课就趴在桌上睡觉，上课后就把课本往两人中间一摆，盯着黑板出神，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课。中间林嘉翊开口搭了几句话，她也是冷冰冰的爱回不回的样子。

　　第三节大课间，陈佳抱着她的小镜子凑过来，用手戳了戳她胳膊。

　　“知知，你是不是之前就认识林嘉翊啊？”

　　程知也依旧趴着，只微微抬了下头，“不认识。”

　　“不认识吗？”陈佳对着镜子梳了梳自己的刘海，“可我怎么看他一直在跟你说话啊？”

　　程知也懒得理她，重新把头埋进胳膊里，声音有些闷，“你去和他说话，他也能跟你聊一会。”

　　“那倒也是。”陈佳看着教室门口叹了口气，“他性格好像还蛮好的，像老师眼里的那种好学生。”

　　然而，她说这话的同时。

　　在三楼的男生厕所。

　　她口中的好学生刚接过裴言之递过来的烟咬到嘴里，两人没什么正形的靠在厕所窗沿上，裴言之按下打火机点燃自己的烟，又顺手把火递过去，林嘉翊就着他的手吸了口。

　　烟雾在周围散开，男生的眉眼逐渐变得模糊，裴言之捏着打火机在手里打转，“第一天上学，感觉怎么样？”

　　“还好。”林嘉翊没什么情绪的仰头吐出几个烟圈，声音很淡。

　　裴言之长出了口气，“瑾柔自然比不上宜皖，不管是学习氛围还是教资都差一大截，不过，”他话音一转，拍拍他的肩膀，嬉笑道，“对我们林大学霸来说应该没什么影响。”

　　“想想也是巧，就你这成绩，怎么都应该进一班或者二班，却没想到分到了十三班，还和知知坐了同桌。”他嘴角扬着，笑里带着几分痞气，“你俩真是有缘啊！”

　　提到那个名字，神情寡淡的林嘉翊眼神才变了变，自嘲般，“她看起来并不想和我坐一起。”

　　“正常！”裴言之站直，活动了下肩颈，“那丫头慢热，喜欢和熟人腻在一起，”他扫他一眼，“你俩都多久没见了。”

　　有人推门进来，裴言之笑着打了声招呼，把熄灭的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林嘉翊哼笑一声，声音很轻的吐出四个字，“小白眼狼。”

　　最后一节是自习，老师都去办公楼开会了，班里一半人在写作业，一半人在聊天，说话声很大，班长站起来喊了几声，压根没人理，无奈又重新坐回去。

　　程知也趴在桌上盯着一张数学试卷，草稿纸上都画满了，依旧没找到解题思路，林嘉翊在她叹第五次气的时候凑过去，“什么题难成这样？”

　　他话音带着笑，但没有丝毫嘲笑的意思，就是单纯的觉得这丫头挺可爱，做个题也能做的苦大仇深的。

　　程知也没多说什么，直接把卷子拍到他桌子上，握着笔指了指右下角，意思你会吗？

　　林嘉翊没看题，反而盯着她眯了眯眼，“怎么？几年不见，哑巴了？”

　　程知也咬咬牙，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你话真的很多唉！”

　　“有吗？”林嘉翊不以为然的撇撇嘴，“爷爷昨天还让我多说话，怕我抑郁。”

　　“哦，所以你会吗？”她用笔点了点卷子，“这道题。”

　　林嘉翊又看了她一会，这才抽过她手里的笔，边在草稿纸上写边给她讲解题思路。他说话声音很好听，偏冷的语调，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懒散，很容易让人陷进去。

　　“懂了？”林嘉翊用食指敲了敲桌子。

　　程知也很诚实的摇头，“不懂。”

　　“你刚听了吗程知也？”

　　从他开始讲题，这姑娘眼珠子就没动过，显然一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样，“发什么呆呢？”

　　林嘉翊把笔扔给她，往后靠到后桌上，面无表情的看了她半天，才说，“中午出去把魂丢了？”

　　这会语气是真染上了几分不爽，从见面开始她就一直很冷淡，他主动搭话她也一副爱理不理的样，要不是有裴言之在，他还真以为自己脑子出问题，比她多了一段记忆。装不认识也就算了，裴言之说的那什么破理由他都接受了，可这一下午了，一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是她找他问题的，讲了又不听，不知道心里在想谁。

　　他在桌下踢了下她的脚，冷声道，“哑巴了？”

　　直到这时程知也才重重叹了口气，肩膀颓下去，“可能是吧！”

　　“我自己再看看吧！”她抽回试卷，重新趴回自己的桌子，头枕在胳膊上，没什么厘头的在草稿纸上乱写乱画。

　　林嘉翊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无奈感，他仰头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织灯吐了口浊气，闭了几秒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已经被整理好了。

　　下课铃响，林嘉翊踢了踢她脚，问她要不要去吃饭，程知也摇头，“不吃。”

　　林嘉翊舔了下嘴唇，说，“我刚转校过来。”

　　“嗯？”程知也不明所以的看向他。

　　林嘉翊叹气，“我不知道食堂在哪。”
　　又紧接着说，“也没有饭卡。”

　　“……”

　　程知也面不改色的往江晚凝的方向扬了下下巴，“找你女朋友。”

　　“….”

　　林嘉翊自己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了女朋友这种东西，眼神锁着她，声音冷淡，“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早上就给你解释过了。”

　　“我和她没关系。”

　　“是吗？”程知也合起笔记本，往他那边靠了靠，用只有他们两能听见的声音说，“可我那天不小心看到你们接吻了。”

　　说完她又立马退回去，回到安全距离，浅浅勾了下嘴角，一副怎么办啊？我也不是故意的，但我就是看见了。

　　林嘉翊直接被气笑了，舌尖顶了顶后槽牙，“你是不是眼神不好？”

　　“没看见我躲开了？”

　　“有吗？”程知也这会负面情绪已经消化完了，笑着冲他眨眨眼，“情侣之间的小把戏嘛！我懂！”

　　“你懂个屁！”林嘉翊直接被气出了脏话，恨不得揪住她暴打一顿，但又转念一想，不能对女生这么暴力，叹了口气，又换上那副吊儿郎当不着调的表情，勾了勾嘴角，“你是不是吃醋了？”

　　“……”程知也被问的莫名其妙，拧着眉眨了好几下眼。

　　“不然干嘛一直一副阴阳怪气的样？”

　　“……”程知也眼底一片平静，直视着他，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咬着牙，“是啊！我吃醋了！”

　　“所以你现在可以去和你的女朋友去吃饭了吗？”

　　程知也生的好看，面容白净，五官精致，眼睛是桃花眼又带一点丹凤，微微上挑的眼尾导致她盯着人看的时候总有种莫名的勾人。此时她扎着马尾，两侧的碎发散落下来，遮了几分美艳，显得有些乖。

　　林嘉翊指间的笔一顿，“啧”了一声，淡淡道，“那就更不能去了。”

　　程知也又看他，“为什么？”

　　男生嘴角扬起，眼睛弯出一个弧度，“舍不得你吃醋。”

　　“……”

　　那天下午林嘉翊最后还是和江晚凝一起吃的饭，江晚凝搬出了林爷爷，说答应林爷爷会在学校多照顾他一点，两人去了学校门口的面馆，那家店好吃是好吃，但价格偏高，大多数学生都嫌贵，不怎么去。

　　程知也和陈佳从小超市出来，正巧看到林嘉翊跟在江晚凝身后进了面馆。

　　陈佳看起来比江晚凝还激动，一把捏住程知也的手，“天呐，你看见了吗？”

　　程知也浅浅扯了下嘴角，“我没瞎。”

　　“果然好看的人只和好看的人玩，这才第一天上学就和江晚凝一起吃饭了。”陈佳对天长啸，“你说他俩最后不会凑一对吧？”

　　“很有可能。”程知也点头。

　　陈佳：“……”

　　“为什么？”

　　因为我看见他俩亲嘴了，程知也心想。

　　林嘉翊回来时给程知也带了块面包，是学校面包店现做的，中间夹着厚厚的一层奶油。

　　面包丢到课桌上，程知也只扫了一眼，又用手指原封不动的戳了回去，“不吃。”

　　在学校里面买东西只能刷学院卡，林嘉翊第一天过来，校园卡那些东西都没来及办，所以她笃定，这东西肯定是江晚凝刷了钱。

　　林嘉翊看她那一脸嫌弃的样，就知道这丫头心里拐着什么小九九。

　　“啪～”一声，一张校园卡迎头砸下来，落在程知也面前的课本上。

　　“裴言之中午特意把他的校园卡给我了，让我帮你买面包。”裴言之家里有事，下午没来学校，临走前还特意叮嘱了两遍，说要挑货柜最里面的，奶油最厚的拿。

　　程知也这才有了动静，伸手拿回面包，“不早说。”

　　林嘉翊笑了声，拉过凳子面朝她坐下，“聊聊？”

　　“聊什么？”程知也手里翻着一本散文集，没抬眼。

　　“中午吃饭为什么不来？”

　　程知也咬了一口面包，瓮声道，“我约了朋友，裴言之没跟你们说吗？”

　　“什么朋友？”林嘉翊紧跟着问。

　　“你管呢？”程知也微侧过脸看他，上下打量一遍，“没看出来啊！你也挺八卦。”

　　林嘉翊手搭在课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我就是想知道，谁能把你和裴言之都惹的这么不高兴。”

　　裴言之中午吃饭一直黑着脸，程知也也是中午吃饭回来开始不对劲的，林嘉翊自然没八卦到想知道她跟什么人出去吃了什么饭，他只是很好奇到底是哪个他不知道的人物影响力这么大？

　　程知也愣了几秒，咽下嘴里的面包，“裴言之真生气了？”

　　林嘉翊冷笑一声，“你觉得呢？”

　　怪不得下午给他发的消息到现在都没回，程知也有些无奈的叹口气，告状似得语气，“裴言之这小子的心眼真是越来越小了。”

　　她大拇指掐在食指上，比出不到两厘米，“差不多就这么大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