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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去赶集   姜桃手 ...

  •   姜桃手一顿,差点给忘了,连忙应声,“好,我去就行,你待在家里,看着点火吧!”

      “好!”

      姜桃背着背篓,一手柴刀,一手锄头。趁着夕阳余晖,走后门,去自家后面的林子里逛逛。

      芭蕉说是树其实是一种多年生草本植物,生命力旺盛,乡下许多地方都有。

      她逛了一会林子,挑了六颗粗壮的甘蕉树,用柴刀自根部唰唰砍断树干,剥出芭蕉芯放在一旁。

      接着用锄头去刨根茎,好家伙,这根茎还不小,费了老大一番劲。

      她抱起来试试,嗬,一颗有三四十多斤重呢,六颗芭蕉根茎,加起来约摸二百多斤重,来回几趟才运完。

      虽说芭蕉出粉率不高,但磨出的粉应该也够两人吃几顿了。

      回头去灶房瞅一眼,米饭已经焖好了,鸡肉还得些火候,她撸起袖子,动手处理芭蕉根茎。

      先用刀削掉黑褐色的外表皮,露出雪白的根茎肉,放在盆里,挨个洗刷干净。再切成巴掌大的小块,足足堆了两大盆。

      她拿起芭蕉根块用力摁压在搓衣板上,反复搓来搓去,直至磨碎成泥状。这样能提高芭蕉根出淀粉率,当然也是个功夫活,要有耐心。

      片晌,灶房散发出浓郁的鸡肉香味,钻进姜桃的鼻孔里,馋得她口水涟涟,索性放下手里的芭蕉根,一头扎进灶台。

      又过了两刻钟,鸡肉终于炖烂,姜桃掀开锅盖,深吸一口气,简直要香迷糊了。

      晚饭依旧在堂房吃,鸡肉配米饭。姐弟俩围着木案,人手一大碗,连肉带汤,吃的津津有味。

      家里没有姜,鸡汤自然也没加,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许是身体长久没开荤,姜桃几乎忽略掉腥味,吃的格外香。不由得感叹,穿越以来,终于吃了顿饱饭。

      饭后,姜桐摸着滚圆的肚皮,打了几个饱嗝,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却还强撑着,坚持要看甘蕉生粉。

      姜桃接连催促几次,告诉他今日出不来生粉,小家伙才回屋睡觉。

      姜桃收拾完碗筷,点上油灯,趁着微弱的光芒,处理芭蕉根茎。

      忙活一个时辰,芭蕉根茎才全部搓成泥,加水搓洗,将粉充分搓出来,再用竹篾条编的笸(po)箩跟干净的麻布过滤一遍。

      一套操作下来,足足占据两个木盆与两个木桶,她将木盆盖上笸箩,木桶合上盖子,静置沉淀。

      家里统共三个盆,现下还剩洗脸盆空着,姜桃端出盆,开始清洗药材。

      其中益母草与绞股蓝相对易洗,没有多少灰尘。倒是黄精,一颗颗沾的土较多,加起来忙活近半个时辰。

      洗好的药材都摊在高粱杆做的篦子上及竹笸箩里,担心半夜可能下雨,就晾到正房前边的廊檐下。

      姜桃忙完,站在院子里伸展腰肢,瞅着摆了一地的篦子与笸箩,自言自语道,“往后药材越来越多,晾晒的东西怕是不够用。看来还得多买几个笸箩,再整几个晾晒架出来。”

      *

      次日清晨,在此起彼伏的鸡鸣声中,姜桃睁开眼,感觉整个人精神焕发,满满的活力。

      她集中注意力,查看灵泉,发现泉眼往外扩大了约摸一寸,产出的泉水也增加了几升。思忖着应是与昨晚的鸡肉有关,身体得到补充,故而体能增强,泉眼跟着成长。

      姜桃到灶房炖了两碗鸡蛋羹,又烧了一锅开水,之前已经交待姜桐,日后喝水都要先烧开。

      须臾,姜桐也醒了,趿拉着鞋从东厢房跑出来,一眼瞧见颜色变得更深的水,不禁担忧,“阿姐,这水该不会坏掉了吧?”

      姜桃解释道,“没坏,就是这样!”

      她把盆与桶都端到院子里,将表面那层褐色的水缓缓倒掉,渐渐露出沉在底部的白色淀粉。

      姜桐惊叹道,“呀,真有一层生粉呢,这就可以了吗?”

      姜桃摇摇头,“有点脏,还得洗洗粉,放心,今晚肯定能吃上凉粉。”

      姜桃把生粉汇到洗菜盆里,倒入几瓢清水,用擀面杖搅拌均匀,如之前那样过滤一遍,盖上笸箩,继续沉淀。

      吃完蛋羹后,姜桃在菜园子里摘了六颗菘菜,一颗约摸三斤多。眼下时节,后院的菜都还没长大,也就菘菜能摘了卖钱。

      接着开始拾掇背篓,一个背篓放菘菜与香椿芽,另一个放菘菜与野鸡,野鸡上面再盖点烂菜叶。

      因药材昨完刚洗好,还需晾晒,她用桑皮纸包了几粒稍显干燥的桃胶、几枝石斛与几块年份久的黄精。

      桑皮纸是之前去药铺抓药,药铺包药材用的。药材拿回家煮掉后,纸就剩了下来,家里没扔,还有许多。

      姐弟俩装了一竹筒热水,背着背篓,出发去十二里地外的白云镇。

      镇子每三日开一次集,集市对大家开放,不收摊位费。周边村子的村民常去那里买卖东西,早点去还能占到好位置。

      姜桃二人出了村口,沿着山路往前走。其实村里有去镇上的骡车,但对乡下人来说,这点距离,腿着去就行,犯不着坐车。

      姐弟俩闷声不吭往前赶,刚爬上村头的山坡,忽然遇见一对父子。姜桃打眼一瞧,竟是同村的猎户郑熊和他的小儿子郑宝山。

      看方向他们是沿着山脚走小路赶过来的,恰好在姜桃二人前边。

      姜桃脚步微顿,踌躇着是否与对方打交道。因为原主对郑熊一家很矛盾,有感激也有怨怼。

      姜桐瞄一眼郑宝山,想打招呼又不敢。

      十二岁的郑宝山大喇喇的,见到小伙伴姜桐,乐不可支,朝二人热情挥舞着双手,“小桐,阿桃姐!”

      姜桐不觉笑出来,露出两颗虎牙,怕姜桃生气,连忙捂住嘴,在一旁偷偷打量着阿姐的神色。

      姜桃早已察觉阿桐的小动作,无奈叹口气。

      原本姜家与郑家关系还是不错的,当初原主父母的亲事还是郑熊的母亲叶氏从中撮合的,算起来,姜父叶水生与郑熊是正经的表兄弟。两人从前经常来往,偶尔一块进山打猎采货。

      而姜老汉与叶水生出事那回,正是同郑熊兄弟一块进的山。本该万无一失,可郑熊兄弟俩突遭急事,中途离开。

      之后,山中诸多野兽猝然暴动。姜老汉与叶水生被暴走的兽群逼至绝路,无奈跳下山崖。

      姜老汉将活路留给女婿,把叶水生推到山崖长出的树上,自己则跌落崖底殒命。叶水生虽保住性命,但被伤到腰背,瘫痪在床,生活不能自理。他悲痛欲绝,之后便与郑家断绝了往来。

      虽然恢复冷静后,他也想明白在兽群暴动的情况下,郑熊兄弟在场恐怕也改变不了什么,甚至可能也遭遇不测,但心底的嫌隙却难以消解。

      直到姜桃兄长死于边境,叶水生闻讯吐血,垂死之际才选择与郑熊和解。

      他死后,郑家曾多次对姜家主动伸出援手,但原身的母亲姜惠娘心结难消,一直耿耿于怀,皆以冷言相拒。久而久之,郑家就歇了和好的心思,甚至会刻意避开姜家人。

      倒是姜桐与郑宝山自小就一块玩,很是亲香,虽不太能理解两家长辈的做法,但并没有因此疏远彼此。

      姜桃翻遍原主记忆,观察两家过往的细枝末节,发现郑熊一家并非什么忘恩负义的恶人,反倒是善良忠厚的人家,对姜家也一直很友善。

      她心中不禁生出疑问:当初郑熊兄弟到底遭遇了何事,要舍好友而去?

      “阿姐!”

      姜桐拉一下姜桃的衣袖,低低出声。

      姜桃乍然回神,目视不远处的父子二人,大脑飞转。

      她没有原主对旧事的愤懑,只觉得眼下姜家生活艰难,对主动给予善意的人家,应当交好,而不是拒之门外,更何况姜父弥留之际已经与对方和解。

      姜桐仔细窥着阿姐脸色,见她无任何不快,方挥手回应,“小山!”

      郑宝山呲着牙花子,笑得灿烂。

      郑熊见状略作迟疑,停下脚步,静静等候二人,心里隐隐生出一丝期待。

      前日听阿娘说许嫂子来家传过话,姜桃病好了。他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还好桃姐儿没事,否则日后到了地底下,他更难面对叶兄弟。

      姜桃姐弟大步向前,很快与父子俩合到一处。

      郑熊身材魁梧,宽阔的肩膀上垫着干草,上面扛着一个大麻袋,麻袋上犹带着几点血迹。郑宝山则背着一个中等大的背篓。

      姜桃缓缓开口,“熊叔!”

      姜桐跟着问候,“熊叔!”

      郑熊朝他们点点头,扫一眼二人背篓里冒尖的青菜,心道他们姐弟俩要去镇上卖菜。

      姜桃斜睨一眼地上鼓鼓的麻袋,看模样装着大家伙,闻起来还有点腥臊。再看郑宝山的背篓,放着几只栗色的野兔。

      姜桃与郑熊寒暄两句,便无话可说,四人开始前行。

      姜桐与郑宝山则亲热的紧,挽着胳膊,交头接耳,叽叽喳喳话不停。

      郑宝山雀跃道,“我阿爹、阿叔跟大哥昨日进山打了头半大的野猪,有两百多斤呢,瞧那麻袋,装了半扇子猪肉呢。

      “我跟二哥也掏了一个兔子窝,不过,只留了五只成年兔子,怀孕的母兔和小兔子都放走啦。”

      姜桐睁大眼瞅着麻袋,一双眸子亮晶晶的,满是佩服与惊羡,“叔叔们跟大山哥他们太厉害啦,不过,小山你也很厉害。”

      姜桃光明正大偷听,暗暗羡慕,一头野猪啊,怎么也有两三百斤重,虽然味道比家猪腥臊,但这可是肉啊!

      呔,好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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