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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那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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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声音带上了蛊感:“你死后,我可以将你的妹妹送出国,去接受国外更好的医疗,我会将她的国籍转出去,让她去外国留学,这样不会有人知道她的过往,这难道不是一个两全齐美的主意吗?”
非白根本不信那人的话。
像那样的人他这几年见多了。这个人用他一生唯一的亲人作以要挟,他被迫敲断脊骨,打折双腿,砍去双臂,从此一辈贝能匍匐在有钱人的脚边苟言残喘地乞朴他们施舍一点残羹剩饭。所有的不甘与愤怒只能混着谄媚塞进嘴里一同嚼碎咬烂后吞进肚子里,直到腐烂,发臭。
非白双眼发红,只能止不住地哀求:“不……老板…我求你了…我的求你了!我不要死!……我不要死……我…我还…不想死啊……”他将脸贴在冰凉的手铐上,任由悲哀的泪水打湿桌板。
他这辈子除了刚出生时的那次嘹亮的啼哭,他多苦多累也没掉一滴眼泪。
但在面对这一生的注定命运时,他孤独地面对一切,拼上最后一丝力气也扛不住轰然倒塌的整个世界。
于是天上下起雨,滂沱的雨滴冲刷着地面,露出身下腐烂扭曲的权利,它闪闪发光的外表下流出发臭的血液。那是从趴伏在地的人们身上抽下来的。
哈哈,去自生自灭吧,肮脏的废物!
是你们话该吧,天生就低人一等。
那人不再和非白废话,他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话,起身准备离开:
“非白,人总要知好歹,别忘了,我可以让你活,也可以让你死。”
非白声撕力竭地吼道:
“翔高!!!你欺人太甚!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翔高笑得轻松:
“呐……像这样的话我听得太多了,”
他侧过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你最好祈祷我不会对你妹妹下手。”
非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带回狱房的,他坐在硬硬的床上盯着前面的一片虚无发呆。他只被抓进来四天,监狱里的房板很硬,每晚他躺在上面都被硌得浑身难受。
失眠是他在黑夜里唯一的陪伴。
无法与外界联系的焦虑让他难以下咽。
四方形的牢房只有一角生锈脱漆的铁窗,手臂粗的钢管就将一片投射在地上的阳光据成一块块规则的长方形,方方正正,像焊在他灵魂上的囚笼是他一辈子也跨不出的迷障荆棘。
双眼无神的他嘴唇嚅嗫了几下。
他看见一只鸟落在窗户上,红色的爪子紧抓住窗台,在上面东张西望地往里瞧,棕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闪着绚丽的光彩。
连鸟儿都是自由的,它不用为了生计发愁,不用为了那几枚臭铜烂币忍气吞声。
自由的人连走过的地方都充满了自由的空气。
那我呢?那我是什么呢?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来到窗前。他刚想 去接碰,鸟儿就一张翅膀飞走了,只留下一只羽毛。羽毛在窗台上被风吹起,飘到空中。
他想去抓,但玻璃焊死在墙上,他根本打不开,于是他只能看着羽毛飞走,
这个世界或许什么也没有给他留下.
好吧。
即然这个世界什么也不愿意给予他什么,还要逼他低头给人当牛做马,那他当。老天说他这辈子就是活该,他也认了。
但他真的累了。
他这辈子最后一次对命运低头。
狱警定册巡逻,走过日非的牢房时,他没有看到床上的人影,便走过去打开手电筒。雪白的光束扫过天花板,那里吊着一个人。
狱警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拿着对讲机朝值班室里的人大喊着。其他房间里的犯人听到响声,睡眼惺松地来到门前。
寂静无声
一颗微不足道的星星从万千繁辰中坠落,没有人会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