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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婚 OK啊阔帝 ...

  •   “给太子殿下请安。”

      罗雀低眉敛目行礼不敢去看楚云阔,只能看到一双缎面绣暗纹的鞋缓缓停在他面前,紧接着一双带着厚茧但皙白的手握住了他的手。那双手指如葱根,十指修长,掌心带有厚茧,却保养得极为得当,罗雀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指尖微蜷。他的手较为粗糙,从前是宫里不起眼的小侍从,干的都是粗活累活,不及那些贵人白皙纤细,不过是运气好恰好谢纤尘要的就是容色不出众的,性子好拿捏的,所以他才被赐给了太子。

      他被楚云阔拉了起来,一直握着走到了主座上,楚云阔坐了下去,罗雀顺势坐在了脚凳上,趴在了楚云阔的膝头,乖巧极了。

      楚云阔很喜欢他这个样子,模样乖巧,模样不算出挑但胜在那双眼睛好看,圆溜溜的,眼里只有楚云阔一个人。性子也识趣,虽说有些怯懦但那也是无伤大雅,楚云阔很喜欢。因而罗雀便一跃从无名分的小侍变成了太子侍君,比小侍还要高一级。

      楚云阔抚摸着罗雀的头发,罗雀的发丝很软,摸着就像撸猫一样。楚云阔将他拉了起来同她坐一块,自然地侧卧在了罗雀怀里,合上双目。

      “给孤按按头吧。”

      罗雀身上的熏香也很好闻,是楚云阔偶然发现赐给罗雀的,清新淡雅不刺鼻。楚云阔很喜欢,并且一连给了数十支,罗雀便十分珍惜的在每日楚云阔回到东宫时点上一支时刻等着楚云阔的到来。

      罗雀在楚云阔心里有着别样的地位,既是楚云阔的第一个男人又凭着知情识趣在楚云阔这里占据了一处地方。东宫里的人都知道,日后即使东宫里的人越来越多,罗雀不受宠了,但有着这段时间的情分,楚云阔也不会让人欺负了他去。因此,也没有那些不长眼的在背后蛐蛐罗雀,只会羡慕罗雀一朝飞上了天,明明罗雀还比不得他们好看。

      “在你这,孤总能安心。”

      楚云阔低声说着,罗雀抿唇一笑,他按摩的力度很好,既能让楚云阔放松了心神又不会让楚云阔觉得疼痛,他柔声道:“能让殿下安心,便是侍的荣幸。”

      楚云阔握住了他的手,罗雀按摩的动作一顿,被握住的那只手垂了下去由楚云阔把玩,另一只手则继续按着。

      “好了。”

      楚云阔开口,罗雀停下动作,女人起身,罗雀刚想起身替她整理衣襟便被楚云阔止住动作,女人俯下身子来,吻在了罗雀唇角,嗓音含笑:“孤晚上再来陪你。”

      “嗯。”

      罗雀垂下眸子,鸦睫轻颤,面色羞红,一副羞臊情态,即使比这亲密的事情还要做过许多次,可他仍然有些害臊。可偏偏楚云阔就是喜欢他这样,每次都要把罗雀逼得说出一些羞话方才罢休。他轻声开口,殷殷期盼:“那侍便等着殿下了。”

      他何德何能能遇到太子这样的人。罗雀心想。他定然会一辈子忠于太子,绝不背叛。

      …

      如谢纤尘猜测的那样,楚熙宴是特意将楚云遥捧起来与楚云阔打擂台的。权力的滋味过于诱人,逐渐长成的太子让日渐衰老的帝王感到扎眼,楚云阔彻底成了楚熙宴眼中的眼中钉肉中刺,即使感情再深厚又怎样?皇家无母女,天家无亲情,帝王与太子,向来只能存其一,不是你死便是我死,少有能相处融洽权力自然过渡的。

      如果楚熙宴只有楚云阔一个女儿,她对楚云阔决计不会有什么忌惮之心,比起所谓的忌惮,帝王更不愿将江山交予她人,谁不想让自己的子孙后代坐在这个位置上?

      但很可惜,楚熙宴不止楚云阔一个女儿,那么,楚云阔自然便没那么宝贵了,帝王便也可以将所有的手段尽数施展在自己最宠爱也最忌惮的孩子身上。

      楚云阔捧着笏板,端正地站在第一排,垂首默不关己地听着上首的帝王对已经站在了棋盘上的另一枚棋子的大力夸赞。属于太子党的官员不时将目光传递过来,见自己追随的太子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毫不将淮阳王放在眼里,本有些急躁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太子在这个位子上坐了十六年了,肯定比她们更有办法,自己又何苦急躁。

      当真是老了啊。部分大臣如此想。

      但也有一部分大臣暗自盘算着要做好两手准备。

      楚云阔微微抬眸状似不经意地扫视了一圈,将文武百官的丑态尽收眼底,她站得离帝王近,不敢做些明显的面部表情,但那双眼里却闪过一丝讥讽。她对此毫不意外,如果换作是她,她也会如此选择,两边下注,这是人之常情。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便是世间百态。

      凉薄却现实。

      “太子殿下留步。”

      楚云阔走在前面,闻言转过身去,周围的文武大臣们脚步也放慢了下来,刻意竖起了耳朵听着。楚云遥急急忙忙地走了下来,一礼过后,带着笑面开口:“臣初入朝堂,有许多不懂之处还要烦扰太子,不知太子……”

      “淮阳王有何不懂之处。”楚云阔微勾唇角:“皆可来东宫寻孤。”

      “既如此,臣便放下了心来。”楚云遥大喜,再行一拜礼:“还望殿下莫要嫌臣聒噪才好。”

      “怎会?”楚云阔道:“孤与淮阳王皆是为陛下做事,为将陛下交代之事办好,孤自是要对淮阳王倾囊相授才是。”
      “孤倒是怕淮阳王不来呢。”

      楚云阔笑意盈盈地,仿佛是真的在为楚云遥考虑一样,只是语调颇有些意味深长和阴阳怪气。楚云遥暗骂一声笑面虎,可其面上挂着的笑颜也没摘掉,与楚云阔又是一番语言交锋后,她道:“时辰不早了,陛下交予臣的要事臣还要去办,免得迟了时辰误了差事,惹陛下恼怒那便是不好了,臣便先行告退来日再去向太子请教。”

      “淮阳王慢走。”

      楚云阔扬声,她看了一眼周围故作聊公事的大臣,唇角轻扯,拂了拂袖,下了台阶,上了冕轿往东宫去。

      冕轿,是大虞开国时特意为太子独设的仪仗,比照帝王所制,只是改了形制僭越的地方。在宫中,太子可乘冕轿至任何地方,不过楚云阔很少会去乘冕轿,她喜欢在皇宫里走来走去,像巡视自己的领地一样,一般也就上早朝时会用。

      …

      四月初九,易嫁娶,大吉。

      今日是皇太子楚云阔与忠顺伯府谢家公子谢辰君的大婚之日。早在婚礼前一天,忠顺伯府便已将太子正君的嫁妆尽数抬到了东宫,当面由内务府清点登记造册。

      大虞朝婚礼在晚间进行,但楚云阔依然一大早起来便收拾起了自己,到了时辰,她换上大红蟒袍喜服往寿康宫里去。皇太后已被幽禁多年,此次若不是楚云阔大婚,他是定然不会被放出来的,但等楚云阔三跪九叩礼结束后,他还是会被继续幽禁。

      楚云阔和这个皇祖父不熟,因此只是神色淡淡地行了该行的礼,没去看那怨毒看着她的皇太后,楚云阔施施然地离开往紫宸宫的方向而去。

      紫宸宫乃帝王居所,寻常人无诏不得入,侍君们夜里侍寝完也是不得留宿,除非帝王开口。迈入紫宸宫,帝后已然等候多时,谢纤尘满面春风,娶夫的是他的女儿,娶的又是他的爹家侄子,如此一番亲上加亲的喜事,谢纤尘自是一脸喜色。

      楚熙宴的面上倒没多少表情,幽深的眼眸只是望了一眼谢纤尘便意味不明地收了回来,跪在下面行三跪九叩礼的楚云阔将一切都收入眼底,她在心中叹了口气。

      谢纤尘自然是单纯的高兴,单纯的为亲上加亲高兴,楚熙宴多年如一日的爱重虽不会让他彻底迷失了自己,可,情爱是会腐蚀人的大脑的,

      在彼时婚约刚成时,谢纤尘是有过担忧的,担忧外戚过大,可楚熙宴只是握着他的手说了一句无妨,就这么一句无妨让谢纤尘真的信到了现在。

      天真,愚蠢,但知分寸。楚云阔曾经听楚熙宴如此评价。

      她不置可否,只觉情爱一事果然面目可憎。

      大虞开国以来便取消了太子娶夫时的亲迎礼,太祖皇帝认为,太子贵为储君,身份尊贵,无需亲迎。这一流传数百年的习俗便被彻底取消。因此,楚云阔并不需要出宫去迎新嫁郎,等太子正君被人接过来,快至太和宫时,她再乘坐冕轿出发前往太和宫,然后与太子正君告天地祭祖宗便算礼成。

      太和宫不是每日上朝的地方,唯有太子册立,太子娶夫,天子登基,娶后或册立继后及皇贵君时方会开放。

      因着今日是太子娶夫,早朝便已经被取消,文武百官午后便已到达太和宫阶下等候。

      礼部派出几位官员与早早定好的仪仗队以及属官黄门二十名和沿途的护卫四十名,八名内务府黄门抬着红缎面的八抬大轿出发至忠顺伯府。因着大婚,宫外的街道早已清理干净,周遭围满了凑热闹抢喜包的百姓,骁龙卫一早便将沿途各家各户的门口挂满了红绸红灯笼,隔十人便有两位骁龙卫巡视纪律。

      喜轿到忠顺伯府之时已是夕阳晚照落日余晖,喜轿置于中堂,新嫁郎拜别了家中母父后便由皇后一早派下的侍从伏侍上轿下轿。谢辰君进了喜轿,跪坐其中,沉重凤冠挽着他的头发,珠帘掩面,他握着扇子坐得端正。喜轿并不是四面全包的,底座稳固,四根柱子顶着轿顶,四面镂空,四面轿帘垂下的流苏轻轻晃荡。八名黄门抬起喜轿,随侍侍从站立轿侧。灯笼十六,火炬二十在前,仪仗跟随在后,二十名护卫随后,护军参领骑马在前,喜轿在中,后跟属官黄门二十人随后,黄门总管落后,护卫二十人垫后,前后拥护着喜轿。

      喜轿至宫门,护军参领下马,喜轿队伍步行。早早有人候在宫门口,见着喜轿便去通知了楚云阔,楚云阔便乘坐冕轿绕宫道前往太和宫。

      此时已是戌时三刻,天已黑尽。

      两方人马于太和宫相遇,谢辰君被随侍伏侍下轿,楚云阔也下了冕轿,二人碰面,有黄门递上红绸,楚云阔接过红绸握上红绸一端,另一端由黄门递给了谢辰君,谢辰君伸出一只手握住红绸一端,仪仗队也已经排好了位置,灯笼与火炬依然在前引路,撑孔雀羽扇的侍从站立二人身前,羽扇交叉挡住二人面容,楚云阔和谢辰君的身后则跟着其余仪仗,护卫与属官便已分散至台阶下。

      步行至太和宫的路很长,文武百官面朝二人站立,前头灯笼与火炬者上了台阶便自动分散在两侧,楚云阔与谢辰君分散两侧台阶朝上走着,面前羽扇也已散开,身后仪仗侍立台阶之下,隔十人分开站立。

      二人登上高处,礼官捧着东西等候多时,阶下众人都转过了身,面朝楚云阔与谢辰君。

      “拜天地——!”
      楚云阔和谢辰君弯腰行礼。

      “祭祖宗——!”
      楚云阔与谢辰君跪在薄团之上,弯腰磕头。

      “妻夫对拜——!”
      二人起身,面朝向对方,俯身弯腰行礼。

      “礼成——!”

      如此,便算大婚结束,楚云阔和谢辰君被人迎至东宫。东宫一片喜气洋洋之景,大红灯笼高高挂,正院窗户上贴着囍字,屋中的龙凤花烛燃着,床上铺着大红喜被,被子下铺着枣生桂子。

      年长的公公带着一队侍从上前,先是收起了二人一直握着的红绸,后手把手教导楚云阔摘下了遮挡了谢辰君面容的扇子与珠帘。

      谢辰君微垂着眼,鸦羽微颤,缓缓向上抬起直视着楚云阔。他生得一副好颜色,眉目如画,明眸皓齿,斜眉入鬓,鼻梁挺直,薄唇轻抿。

      “殿下。”

      他轻声唤着,楚云阔回过神来,淡笑应了一声,公公此时又捧着一叠饺子上前,笑呵呵地:“请正君殿下尝饺子。”

      他出嫁前,家中便教过这些,自然也知道这些流程,便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喂到嘴边吃了一口,然后放下,不待公公问他,便看向了楚云阔:“殿下,是生的。”

      楚云阔看着他,谢辰君的声音干净清澈,清冷如霜,此刻却带了几分紧张。楚云阔握住他的手,低声道:“别紧张。”

      她抬眼看向那公公:“接下来是什么?”

      “请殿下与正君共饮合卺酒。”

      公公捧着倒好的两杯酒递到了楚云阔和谢辰君面前。

      楚云阔拿起一杯递给了谢辰君,另一杯自己端在了手里,二人手臂交叉,仰头喝下了合卺酒。

      合卺酒结束后,那些个伺候的人便都下去了,整个屋里便只剩下了楚云阔和谢辰君二人。

      楚云阔从前与谢辰君的接触不多,她三岁被楚熙宴带到身边亲自教养长大。从小学业累重,仅有的几次还是在父后的宫里或是年节佳宴上,却也只是一两句话的问好。长大后便也只会在宴席上见过,更是从未主动寻过谢辰君,她对谢辰君的印象还停留在谢家长子,比自己小一岁,长得好看这些上。

      但仅仅是刚刚接触下来,楚云阔倒觉得谢辰君与他那贪得无厌心大了的母亲不同。她能看得出来,谢辰君眼神澄澈,看着便不像是谢家一手教养出来的,如今竟然也是歹竹出好笋了。楚云阔想,她父后也算是歹竹里的好笋了。

      只是这新笋是不是如同他表现出来的这样真的是个好笋还有待观察。

      她简单地将东宫的事情交代了一番,在说到罗雀时,她顿了顿,复又看向谢辰君:“在你遇喜之前,他不会遇喜。”
      这是一种承诺,给谢辰君的、以及给皇后和谢家的。

      当今世道是男子诞育子嗣,但他们想要获得子嗣却需要自家的主君同意,只有主君愿意赐予这个男子子嗣,这个男子才会遇喜。
      但遇喜这件事,却是靠着运气,主君愿意赐予夫侍子嗣那是主君的恩赐,夫侍不能遇喜是夫侍的无能。有些男子,终其一生都未能遇喜。

      谢辰君一早就知道他跟太子不会有那种女男之情,自然也不会意外太子这公事公办的商量口吻。他颔首,但心里却对罗雀多了分思量,身为太子第一个夫侍,罗雀在太子心里的地位不会太低。
      能拉拢过来的话谢辰君自然选择拉拢,要知道还有半年,他真正的对手就会进入东宫。
      单打独斗只有蠢货才会这么做,还一定是自以为是的蠢货。

      该交待的都交待完了,眼下也该进入正题了。这种事早先便都安排人教过,楚云阔又有罗雀在先,二人都没什么好害臊的,自然是水到渠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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