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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敖苍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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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苍月新奇地拿着店家准备的衣服往身上比量。
好嘛,跟着这家伙不仅能光明正大地蹭吃蹭喝,还有新衣服穿。
费力地换上之后,还不忘转着圈给凌怀霄展示一下。
凌怀霄还是对这人凌乱的发丝以及不整衣衫有些看不过去。
他上前一步,给这人施了个洁身咒,然后让敖苍月站定,给他细细梳理发丝。
敖苍月则是乖乖按照他说的那样配合行动,穿新衣多少还是需要点仪式感的,扎个头发配合配合也不过分。
为什么这人明明是个白狼,头发却是黑的?
凌怀霄心中默想。
为白狼束好头发,又整理了一下衣襟,再退后一步,看着这家伙嘚瑟的小眼神。
不得不说,这家伙的外貌也是挺能唬住人的。
敖苍月身形高大,比自己还高了半个头,五官立体锐利,看上去攻击性很强,但眼尾的底色又带着几分柔和。
外人眼中,这家伙好好收拾收拾自己,也是俊朗不凡,是人群中的焦点。
这家伙披头散发这么多年,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敖苍月自然是知道自己外貌出众的,但他也想看看凌怀霄穿这身衣服是什么样子,也连忙出口督促。
或许是因为此地风暴较多,经常卷入黄沙,而平日里日头晒得又比较毒。故当地人大多身穿长袍,腰间并无腰带束腰,袖口本身也比较收紧,头上戴着头巾用以防晒,颈间也有围巾抵挡黄沙。
凌怀霄对这身衣服的保密性很是满意,这样也方便调查一些。
敖苍月则是上下打量着这人。
这怪人怎么穿什么都好看,不过还好自己比他要高一些,也没有被比下去。
凌怀霄点燃一盏油灯,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
回过头来,竟然敖苍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块铜镜,不太理解但尊重。
他翻身上榻,准备养足精神,小憩一会儿。
虽说修士日常都是以打坐的方式代替睡眠,但凌怀霄从出宗门到现在接近三个月了,都没怎么合过眼,他还是决定好好睡一觉,调整好状态再去调查雁落山。
也许是太久没有得到休息了,凌怀霄居然做了一个梦,梦中他又回到了出凌云宗之前。
凌怀霄那日正如往常一般练着剑,就听闻自己的师傅,也是凌云宗大长老告诉自己,掌门已出关,邀自己于宗门大殿相见。
凌怀霄来到大殿,来见见凌云宗的掌门凌永澈,也是自己从出生后就没见过几面的父亲。
他高坐于大堂之上,长发披散落到身后的座位,样貌看上去只有二三十岁,神情中却带着几丝疲惫和与样貌不符的成熟。
掌门见凌怀霄一步一步踏上大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怔怔地看着凌怀霄的脸:“你和你母亲真是越来越像了...”
凌怀霄心中止不住地冷笑,母亲还活着的时候,这人只知道闭关修行,一年都见不了母亲几面。如今母亲已经过世十二年,他居然还记得母亲的样子,那又有什么用呢。
面上却是不吱一声,平静地看着他。
掌门长叹一声,闭上眼,单手捏了捏眉间:“听闻雁落山最近不怎么太平,似有妖物出没,你且一路向东,看看去吧。”
记忆中的凌怀霄自认为对掌门没什么好说的,垂头应下,行了个礼后转身便走。
但这是在梦里,梦中的凌怀霄抬起头来,直视掌门凌永澈的眼睛,说出了这一路来的困惑与不解。
“为何是我?为何不叫其他师兄弟去?只因为我是你的儿子?是你与一凡尘女子生下的孩子?连你也不想让我待在这凌云宗之中?”
梦中的掌门张嘴欲言,却还是摇摇头,没有发出声来,只是用带着几分哀伤的眼眸望着凌怀霄。
凌怀霄觉得有几分荒诞,这人如今装成这副样子给谁看。
他知道自己得不到答案,冷着脸,转身离去。
迈出离开殿门的那一步,却突然画面一转。
凌怀霄走到了一间熟悉的厢房,一名女子,衣着朴素,背对着自己,正面向铜镜插着头上的银簪。
凌怀霄连忙上前几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可置信喊了一句“娘”。
面前的女子转过身来,露出与凌怀霄有八分相似的样貌来,面色和善地向凌怀霄伸出双臂:“来,霄儿,娘亲抱抱。”
陡然变成孩童的凌怀霄笑着扑入女子怀中,却感受到有几滴温热的液体滴在自己额头上。
凌怀霄抬头往上看,眼前的女子已面色苍白,脖颈处插着一根簪子,不断地涌出鲜红的血 液,女子已经疼得面色扭曲,但还是一手将簪子又往里插进几分。
“娘...”孩童样貌的凌怀霄双眼涌出泪水,双手机械地伸起想要捂住伤口“娘...你不要死,好不好,就当是为了我...不要死。”
女子已经失去了生息,无法回应。
凌怀霄无助地抱着母亲的尸体,双眼空洞,却有眼泪不断滴落。
“凌怀霄,凌怀霄?你醒醒啊,凌怀霄。”
凌怀霄猛得睁开眼来,正对上敖苍月那张大脸,这人正两只手轮番拍着凌怀霄的脸颊。
“凌怀霄,你做梦了吗?想你娘了吗?你还哭了呢,都梦见了些什么啊?”敖苍月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屋子有间小窗户可以看见月亮,白狼原本在吸收月之精气,却突然发现在床上睡觉的凌怀霄在挣扎什么,怕是被梦魇住了。
凌怀霄如今二十二岁,自从母亲在他十岁那年死后,这还是他第一次梦到母亲,所以情绪有些激动。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呢,凌怀霄只以为是自己太过疲惫。
他抬手擦了擦眼泪,感受到有些疼痛的脸颊,“没什么。”语调平常。
敖苍月虽然能够闻到寻常人身上情绪的味道,但不知为何,这怪人身上一点味道都没有,再加上这人通常情况下都是冷着张脸,也看不出真实情况来。
他还是第一次看着人情绪如此激动,又见他揉着被自己扇红的脸。竟心生几分歉意来。
他试探性地伸出双手,抚上凌怀霄双颊:“我下手似乎有些重,我来替你疗伤吧。”
凌怀霄本身是会一些基本的医疗法术的,但他有些好奇,敖苍月一只妖怪,会使出怎么样的法术,于是也将头扬起,把脸送到他手中。
他轻轻捧住凌怀霄双颊,从手上散发出冷白色的光来,围住凌怀霄发红的脸颊。
凌怀霄睁大双眼,感觉脸上冰冰凉凉的,很快就消除了皮肤紧绷的不适感。
这妖怪还是有一点本事在身上的。
敖苍月见这人睁着大眼,脸颊通红,乖顺信任地把脸伸到自己手上,眼角处还有些没擦干的泪水,原本眼神中的怀疑也逐渐消失,只是温和地由着自己动作。
看上去...居然有一丝可爱?忍不住捏捏凌怀霄的脸。
凌怀霄一脸莫名,用眼神询问他是在做什么。
白狼轻咳一声,收回手来:“没什么,刚刚看花了眼,以为你脸上有脏东西。”
凌怀霄将信将疑地摸摸脸,同时向那扇小窗望去,外边的天空还是黑的,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敖苍月也顺着他的目光向窗外看去,好像是知道他想的什么,开口说道:“现在才刚到五更,你还想再睡会吗?”
话毕,屋外传来鸡鸣声,凌怀霄从榻上起身:“不必了,天快亮了,雁落城也不远,现在出发的话,大概天亮时就能到达。”
敖苍月对此毫无异议,反正这饭票他跟定了。
打定主意后,凌怀霄把客房环境恢复整洁,拉着白狼到前院去了。
前院的伙计们正在为开业做准备工作,不过见凌怀霄二人出门还是热情地迎了上来,请二人落座。
凌怀霄给敖苍月点了两碗面条,又让伙计准备一些包子。
这包子是给敖苍月当零嘴用的,希望不会再出现这只贪吃狼在地上拔草吃的情况了。
最后因为现在的天还是太早,后厨没有准备太多的食材,敖苍月只吃了五碗面条。
他接过凌怀霄递来的手帕,抹着嘴和凌怀霄一起朝着雁落城的方向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