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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距离 [我时常想 ...

  •   [我时常想不懂,人们口中念着喊着的追求是什么。一个个人,一件件事,打心底里看,不过是被串起来的一个个故事。

      成才以前说过,他要成为最好的狙击手。现在他做到了,我们终于完成了从前喊着的梦想。哭着追逐的,不过是人生中一个又一个漫无目的的归途。

      我没有目的地,当然不知道小船要飘向何方。

      我从乡野中来,磕磕碰碰,现在究竟走到了哪里也不知道。

      有时候我挺佩服成才的通透的。我很笨,一直都是这样。什么简单的问题我都要放在嘴里嚼一嚼,想不明白后又吐出来。然后再嚼回去,费了好些时间,可还是读不懂生活。

      队长说我,还没做过的事情怎么能说我做不到呢。

      我理不清这乱糟糟的思绪。就像我现在又站在天安门上,心里想着白沟子的草地,钢七连的伙伴……还有脑子里数不清的疑问。]

      “傻不是件坏事,我说真的。许三多,有时我也会想,我如果能像你一样简单,脑子里只有目标和伙伴,是不是结果还会不一样。”成才掸了掸袖子上落下的土,拍了拍许三多的肩,叫他别想了,该赶路了。

      许三多摇摇头,说他:“不,你现在就很好。”

      “可我还是该死地去纠结以前的事,你说好笑不好笑?”成才提着包在前面走着。他的声音不大,可却在许三多的耳朵里翻江倒海。

      [我一直想让成才知道,我确实怪过他。可不只是这样,我知道,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每个人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而已。

      我怪的,其实一直以来都是我的弱小——我本可以帮上伍六一的。

      但是我知道,时间重来一回,我们还是会继续当初的选择。伍六一不需要我的帮助,成才也不需要我的安慰。

      也许他永远忘不掉这件事。但我觉得没关系。就让它飘在那里吧。先一步去到远方看看,看看成才的梦想,看看我们的希望……]

      时间赶的凑巧,车站里还有最后一班车。

      许三多说今天真幸运。成才一边上车一边回他:“再小的幸运也是幸运。”

      有机会真该带齐桓一起看看天安门。许三多想,到时候他也要在全队表扬齐桓。

      班车停在了街道上。

      许三多和成才又搭了一位大爷的三轮车。

      大爷见他们穿了一身板正的军装,话语里充满了对他们的赞扬。

      许三多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成才神采飞扬地同大爷搭话。

      他又变回了原先的成才。

      到了白沟子,许三多笑着喊了句:“谢谢大爷。”

      老人家慈祥的笑着,竟向他们敬了一个模样标准的军礼。成才和许三多连忙回敬了一个。

      送走大爷后,他们转身走向封闭的大门。

      机号团门前的哨兵都是些新面孔,许三多不认识,成才说他也不认识。

      远远地驶来几辆战车,熟悉的的柴油味让成才也有了几分跃跃欲试。几排刚从外边操练回来的士兵迎面跑了过来。成才说,钢七连就是钢七连,他们的钢七连永远不会变样子。

      何红涛转职为一营副教导员,每天仍旧是一堆干不完的工作。他站在门口和士官交谈,远远地就瞧见了他俩:“俩狗小子,才知道回娘家。”

      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心境,却是相同的场景。

      许三多终于放松地笑了出来,他问:“指导员,他们呢?我给他们带了礼物。”

      成才怼了怼他,示意他改口。

      何红涛将他们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叹了口气,说:“就叫我指导员吧。实话说,我真想继续当你们两个臭小子的指导员。”

      成才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出来。

      “指导员。”他叫了一声。

      “哎。”何红涛应下了。他对着许三多期许的表情,有些面露难色。“你们这次来的有点不凑巧,各连都在封闭式训练,这两天正紧锣密鼓的练着呢。都在草原上蹲着打仗呢,怕是叫不来几个人。”

      “放几天假?要不先来一营坐坐。副营长说不定正抽着烟训新兵蛋子呢哈哈。”

      许三多不由地跟着笑了出来。

      成才说:“不打扰他们训练了,我和三多准备了点礼物,上面写了名字,只能麻烦您替我们转交一下了。”

      “行,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不麻烦。”何红涛问,“要不要留下来吃顿便饭?”

      成才说不了,他们还要早些归队。

      何红涛也不强留他们,只是说着有空就常来看看,七连永远是你们的家。说罢他便回过身去忙了。

      回去的路上,成才小声告诉他:“我猜老A在全军区的选拔又要开始了。可惜咱们师部不会再有机会参赛了。”

      有这么快吗?许三多说,队长没告诉咱们这事。

      他还能什么都告诉咱们啊。成才说他还是老样子,兜兜转转几年过去了,他许三多还是那个许三多。

      许三多说:“你也没变,成才。”

      他们回到老A的时候,齐桓正在场上练兵。袁朗不在的时候总是他来顶上训练的任务。

      许三多笑着冲他挥手,喊着下次咱们一起去看天安门。

      齐桓笑着回了他一句:“好小子,又去看天安门了是吧。”

      许三多四处望了望,没有看见袁朗,问道:“队长这是还没回来?”

      成才说队长哪儿那么快就回来,怎么着也得在家陪老婆一天吧。

      许三多怔了一下,嘴里反复辗着“爱情”这两个字。成才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也没打算问他。

      他们默默地将礼物放在了其他人的柜子里,许三多说他想去跑一跑。成才说我不陪你了,我想去练练枪。

      他们分成了两路,许三多背起负重跑起了越野。齐桓笑骂他:“你小子又来刺激我们了。”

      许三多跑起来像豹子一样迅猛。整支队伍都被他激起了斗志,拼了命地追他。齐桓在心里默道了一句,你们是追不上的。

      袁朗到家时已是深夜,他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插进门锁里。“吱呀”一声旋开了房门。

      妻子杨桃正伏在桌面上写些什么,微黄的灯光打在她美丽的脸上。看起来岁月静好。

      她有些诧异地抬头,问他:“你怎么回来了?”

      袁朗的目光扫向她的桌面,那上面正静静地躺着两张写满字的信低。

      “在写些什么?”他脱下外套,向书桌边走去

      杨桃连忙拉过一旁的信纸,挡上了暴露在眼前的文字。她的表情还是同以前一样,带着惊喜的微笑,走上前拿起他刚脱下的外套,转身挂在了衣架上。

      “院里快评职称了,我随便打点稿练手,说不定这次要轮到我了。”她看了看袁朗,轻声问他,“你饿吗,冰箱里还有些剩菜。我去热一下,你填填肚子。这次怎么回来的这么突然?没收到你放假的通知,刚才还以为遭贼了呢。”

      女人轻笑着,又转进了厨房,端出了两盘剩菜。

      袁朗收回了目光,笑着回她:“队里放了两天假,没来得通知你。我回来看看你和孩子,明天就回队里了。砚砚睡了吗?”

      “睡下了。昨天闹着多吃几口,盯着奶粉不转眼,小馋猫一只。”

      袁朗笑了笑:“你辛苦了。”

      杨桃闻言摇摇头:“不用这么说,我知道你们队里忙,家里有我和我妈照顾砚砚,你不用担心我们。”

      袁朗嗯了一声,看着窗帘后晾晒着的——不属于他们两个任何一方的衬衣,终是没有说些什么。

      他们坐在饭桌两端,杨桃轻手轻脚地放下饭菜。两个人的声音都极小,谁也不想吵醒孩子。

      “前两天打了钱,你们娘俩先用着,不够我再打给你。”

      “不用打那么多,之前的还没花,你留些给自己用吧。”

      袁朗点点头,不再多言。剩来回

      杨桃静静看着丈夫锋利的侧脸,那双眼睛还如初见般有神。他们对上了视线,杨桃在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看到自己的身影。

      她还是看不懂袁朗——这个年轻有为的中校。

      “我们结婚几年了?”杨桃突然抛出了这个问题。袁朗的目光与她错开,叫人看不出情绪。

      “五年。”他说道。

      杨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他们莫名陷入了沉默。

      五年……杨桃在心里轻轻念着。

      无可厚非地说,袁朗是一个称职的丈夫。从来没有一个人说过一句他的不好。杨桃自己也挑不出他的一点错处。

      可是……称职就代表了爱吗?

      她静静地望着漆黑的桌面。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做些什么。难道她的心肠也像铁石一般坚硬吗?为什么面对这样的沉默,她的心也是同样的毫无波澜。

      可她该波澜的,她的心里该因自己的选择而惭愧。

      “袁朗,”杨桃疲惫地叫着他的名字,问他,“最近队里怎么样?上次听你说里招了几个新兵,各有各的优点。还蛮好奇能被你赞扬的兵是什么样子。”

      袁朗的表情松了松,他的目光柔和下来,里面夹杂了很多杨桃读不懂的情绪。

      他说:“有一个虎小子,每天只知道同我犟嘴。一口一个"收到",一口一个"完毕"。敲我门敲的我头大。”他忽然笑出声,“不过这几个兵打起仗来挺不错,动作利落,服从命令,是好苗子。”

      身在部队的袁朗似乎比处家庭之中的袁朗更鲜话一些。

      杨桃有些哑然失笑。

      五年的婚姻,到底给他们双方都带来了什么。

      袁明起身收了碗筷,站在水池边洗碗。他的口中还是那句:“你辛苦了。”

      我不辛苦。杨桃看着他摇头,又说了一遍我不辛苦。

      “孩子一直是我妈在照顾,我平时也忙的连轴转。今天正好是我休班,所以我在家。你要是明天一早回来,还不一定能看见我呢。”

      女人的话顿了顿,声音也不自完的放轻。她说;“袁朗,咱们两个放在家庭里的时间都太少了。”

      袁朗说我知道。杨桃说你不知道。

      她瞥了一眼袁朗光洁的左手,有些发愣。

      也许她一直都知道,也许她现在才知道——她和袁朗之间,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

      可悲的是,这场婚姻的两个主角都在任由事情的发展。袁朗是不动声色的默许,而她却是出人意料的主导。

      杨桃在心里叹婉自己形如躯壳的婚姻,又一次望向了昏暗的桌面。

      时光是一首慢歌,总会带走些什么。它为自己带来朗的同时,也预示着这个人终有一天会不属于自己。

      杨桃借着昏暗的灯光,看着自己同样光洁的左手,释然地笑了笑。

      这一局,她和袁朗打成了平手。

      袁朗在家中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离开了。杨桃为了接医院的班起了个大早都没有抓到他离开的影子。她看着毫无痕迹的屋子,习以为常的笑了笑。他一直是这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杨桃给母亲拨打了电话,叫她来帮忙照看一下袁砚。挂断电话之后,她起身收好了已经写满的两张信纸,妥善地放在信封里,开车去了趟邮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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