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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N-一枕槐安 “你坐在我 ...

  •   戚许是自己拄着拐杖下来的。

      金属拐杖叩击地面,发出清冷的哒哒声,他走得慢,但脊背挺直,不见一丝狼狈。

      与一身矜贵相反的是,脚上的黑色毛绒拖鞋,受伤的右脚虚点着地,那只鞋也跟着摇摇欲坠。

      额发垂下几缕,随着呼吸微微拂动,视线掠过姜莱,落在戚国栋身上,说:“怎么还是过来了?”

      戚国栋瞪着他:“我能不过来吗,在电话里说没啥事,拐杖都拄上了还不算大事?”

      戚许耸肩:“腿不是好好的。”

      “呸呸呸,少在这给我说晦气话。”

      戚许微掀眼皮,看向姜莱:“哭了?”

      什么事都藏不住戚许。

      姜莱徒劳地否认:“风吹的。”

      戚许不置可否,一手拄拐一手去拿戚国栋的行李箱,硕大的,重量十足。

      戚国栋往后躲了过去:“你都这样了,管好你自己吧。”

      戚许倒没硬拉:“你拿这么多行李,要定居在这吗?”

      “我的事你别管。”

      姜莱跟在身后,看两父子你来我往的斗嘴,是过去从未见过的画面。

      或许在戚许得失语症前,父子俩曾这般相处过,只是后来发生太多事,让那个家失了温度。

      好在如今又恢复如从前。

      三个人走进电梯,电梯门合拢,世界被压缩成一个匀速上升的钢铁盒子。

      戚国栋仔细检查着戚许的身上,确认除了脚之外,再无其他伤才把心揣进肚子里。

      身为父亲,还是不忘数落着:“不是来开会的,咋会伤了脚?”

      “喝多手滑没拿住瓶子。”

      “医生不是叫你不要喝酒,还想胃穿孔?”

      姜莱猛地抬头。

      两人的目光,在光滑的壁面上,毫无预兆地撞在了一起。

      戚许仿若被轻轻“勾”了一下,视线落点从冰冷的数字,移到了她有些怔忡的眼眸里。

      一刹那,时间有了短暂的黏滞。

      戚许率先移开视线,长指握着拐杖,有意无意地摩挲:“应酬。”

      “啥应酬值得你这么拼?”

      戚许没说话。

      电梯“叮”的一声响,梯门打开,戚许走出电梯,朝着房间走去。

      戚许所住的套房比她那间小公寓还大些,他招呼戚国栋坐下,自己则拄着拐杖帮戚国栋泡茶。

      戚国栋打量着房间,起身接住茶杯:“给姜姜也倒一杯。”

      “嗯。”
      戚许嘴上应着,却没有倒茶,而是走到床边坐下。

      戚国栋“啧”一声:“叫你给妹妹倒茶,你咋还坐下了?”

      戚许拿起电话话筒,听戚国栋还在念着:“你妹妹大老远去机场接我,给我送到你这来,喝你一口水咋这么费劲?”

      客房电话接通,戚许用流利的英语叫了一杯鲜榨橙汁。

      戚国栋开的旅行社会跑国外线,他的英语也不差,听到戚许的话,悻悻地闭了嘴,拍了拍身旁的沙发。

      “姜姜,别站着了,快来坐。”

      姜莱坐下来,半磕着眼皮,盯着茶杯上缭绕的白雾,又开始走神。

      果汁是机器人送来的,戚许拿过来放在姜莱手边,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茶杯:“想喝茶?”

      姜莱摇头。
      她在吃药,不能喝茶。

      “想喝也不行。”

      姜莱抬头看他,只见戚许一脸戏谑,分明是在逗她。

      戚国栋打量着房间,桌子上的电脑处于休眠状态,旁边摞着一沓资料,还有只剩丁点的咖啡。

      “咋就你自己,助理呢?”

      戚许因为脚伤好多会议无法参加,离开的时间只能延迟,助理忙前忙后地疏通,多数时间还是他自己在酒店。

      “这咋行,你你这样子咋照顾自己?”

      “问题不大。”

      “你要是真的能照顾好自己,压根就不会让自己受伤,”戚国栋念叨起来没完没了,“你们这些孩子,从哪学的只报喜报忧。在你们眼里,啥伤算伤?”

      戚许捏了捏鼻梁:“别说了,再说就多了。”

      “多啥多,你看看你的狼狈样,要是真能自己解决问题,咋还要麻烦姜姜男朋友专门……”

      “爸,”戚许打断戚国栋的话,“吃晚饭了吗?”

      “哪有时间吃,姜姜刚做好饭就被我叫出门,我俩现在还饿着肚子听你狡辩呢。”

      戚许起身,一手拿拐杖一手拿衣服:“走吧,带你们去吃饭。”

      “去哪吃?”

      “中餐厅。”

      “行行行,赶紧去吧,也不知道味道地不地道。”

      这家中餐厅味道不算好,光线倒是亮,照得桌上的那盘咕咾肉泛着不自然的荧光粉。

      姜莱夹起一块,咬下去,面衣厚得像层棉被,里面的肉却柴得几乎嚼不动。

      戚许坐在她对面,吃得极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夹着米饭,并没有受到口味影响。

      戚国栋尝了一口干炒牛河,就放下了筷子,压低声音,侧身往姜莱那边倾了倾:“这手艺,还不如我随便炒炒。”

      戚许听见,抬起眼,嘴角牵了牵:“你的手艺的确不错。”

      戚国栋问:“你住的酒店伙食咋样,利不利于养伤?”

      “酒店出品是一致的,谈不上养伤。”

      “还是不如住自己家。”

      姜莱从头到尾没说话,低头拨弄着碗里那几块粉红色的肉,餐厅里人声嘈杂,隔壁桌的留学生正用夹着英文的中文大声讲着什么笑话。

      戚许忽然开口:“我租了个房子。”

      戚国栋眼睛一亮:“那敢情好,咱们别住酒店,回家住,我给你做饭,早点养好伤口。”

      姜莱抬起眼,看向戚国栋,心念一动,猜测着戚国栋是否知道戚许就住在她家隔壁。

      吃完饭,戚国栋抢着结了账。

      三个人走出餐厅,上了戚许叫的黑色出租车,戚许坐在副驾驶,戚国栋和姜莱坐在后排。

      司机问地址,戚许报了一个。

      姜莱看见戚国栋的背脊在那一瞬绷紧了。

      戚国栋缓缓转过头,看向戚许,声音沉下来:“你租的房子在姜姜隔壁?”

      戚许从副驾驶侧过脸,“嗯”了一声,干脆利落。

      戚国又看向姜莱:“姜姜你知道吗?”

      姜莱面露惊讶:“我才知道。”
      她又说谎了。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把戚国栋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地。

      过了好一会儿,戚国栋忽然改口:“要不还是住酒店吧,你也不是啥矫情孩子。”

      戚许回过头来,浅眸紧盯着戚国栋,勾着唇:“为什么?”

      戚国栋的喉结滚动,张了张嘴,总不能直说怕他俩近水楼台旧情复燃,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

      车停了,公寓楼下的门厅亮着冷白色的灯,三个人下了车,不紧不慢地上楼。戚国栋有意走在中间,把两个人隔开。

      理想很饱满,现实很骨感。

      戚许腿伤着,上下楼并不方便,戚国栋又要提着行李箱,左右为难,只能和姜莱说:“姜姜,你扶着点你哥吧。”

      姜莱点头应好,局促地站在戚许身边。

      楼梯间声控灯的光线,昏黄而陈旧,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打碎在乌漆嘛黑的台阶上。

      戚国栋呼哧呼哧地走了半层楼,回头见两个人还站在那:“你们俩表演木头人呢?”

      姜莱局促地掺起戚许的手,声音不大:“走吧。”

      戚许高她太多,她必须将他的右臂绕过自己后颈,这个姿势迫使他的身体不得不向她这一侧倾斜。

      每一次上行,拐杖先探向上一级台阶,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他并没有把全部力气放在她身上,仍是用完好的左腿施力。

      一个人上下几次都不会累的楼层,偏偏这一次,呼吸乱了,节奏也乱了。

      视线被局限在眼前一片狭小的区域。

      她只想快点上到四楼。

      戚许的气息滚烫,喷薄在她发顶和额际,垂眼,便看到她沁出汗珠的洁白后颈,和那微微颤抖的绒绒的碎发。

      好不容易到了四楼,姜莱像甩掉烫手山芋似的,立刻从戚许的臂下钻出来。

      戚许晃了晃胳膊,低头看着戚国栋那只行李箱,黑色的硬壳箱面上还挂着机场的行李条:“里面装着的是什么?”

      戚国栋脸颊上的肉抽了抽:“我给姜姜带的东西。”

      戚许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在掌心掂了掂,没有急着开自己家门:“那先去她那边。”

      姜莱不知道戚许要干什么,还是从包里摸出干巴巴的一片钥匙,开门,开灯,屋子里还留有排骨和饭香。

      一进门,戚国栋迫不及待打开行李,里面全是好吃的,全是姜莱爱吃的:“时间太赶了,准备的不充分,这还是你翠姨帮我一块弄的,要是我来估计更是一团糟。”

      姜莱一时忘了反应。

      戚国栋无所察觉地念叨着:“国外不赶国内,一样的食材也不一定做出一样的味道。一看你平常就不好好吃饭,快瘦成麻杆了。”

      姜莱鼻尖泛酸,笑着:“哪有那么夸张。”

      “还没有呢,问问你哥,是不是瘦了好多?”

      一直靠在墙边的戚许,目光顺势落在她身上。

      从她微湿的鬓角开始,掠过那缕粘在颈侧的头发,小巧精致的一张脸,眼睛鼻尖泛红,为了忍住眼泪,嘴唇咬得泛白。

      再向下,纤细的脖颈,瘦弱的肩膀,不盈一握的腰肢,笔直的双腿。

      姜莱被他如实质的眼神烫到,所过之处,让她下意识地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终于,他的视线再次回到她眼睛,点点头:“瘦了。”

      戚国栋鼻孔出气:“既然你两个眼睛都看到瘦了,还在那里干站着做啥,不是会做饭,快做饭去。”

      戚许勾唇笑:“我现在是病号。”

      “你是啥都得做,谁让你是哥哥。”

      姜莱抬手抹了把湿漉漉的眼睛:“我来就好。”

      姜莱逃也似的躲进厨房,戚国栋在外头教训戚许,让他把东西放冰箱,眼里要有活儿。

      戚许默不作声一手拄拐一手提着东西,只用一只手,每次只能拎一袋,一趟趟进出厨房。

      姜莱继续炒菜,头也没回:“你别弄了,一会儿我自己来就好。”

      “东西不多,没几趟了。”

      “那也不用。”

      “你不用这么紧张,既然你已经开始了新生活,我不会再做什么。”

      “什么意思?”

      “你这几天拼命想要向我证明的,”戚许关上冰箱门,重新凝着她,“我们只是普通的兄妹关系。”

      姜莱攥紧炒勺,没有说话。

      戚许说:“是我该向你道歉。”

      “你想说什么?”

      “当初你闯进我的房间坐在我腿上亲我的时候,我该拒绝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N-一枕槐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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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天早九点更新,已开段评,欢迎来玩:P 下本写《每天都在阻止哥哥殉职[九零]》法医x刑警,可以收藏一下哦:D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