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血剑之天涯丹枫》中原一根葱

14、十四,结拜

　　除了楚天崖，那两人则是瞬家年钦王易紫钦与瞬家大内杀手蝶冷依。

　　上官云觉得事情不同寻常，这些人远道而来不是过来和白云山庄庄主打个招呼这般简单。

　　“请上官掌门带我们去见丹枫。”楚天崖开门见山地说，“我有事情要询问他。”

　　好嚣张的语气！虽然楚天崖在语句面前加了个请字，但他的语气与命令几乎没有区别。上官云身为封天会的掌门却并不恼怒，淡淡地说：“贵客自远方来，怎能怠慢。已经通传下去了，请稍等。”

　　易紫钦却没有楚天崖那般阴沉着脸，微笑着和上官云套近乎。上官云只觉得这个人给他的感觉是和所有的人都会很投缘，笑得很热情，聊得开，谈得来。但眼睛中总有一种无法让人靠近的冷漠。这个人可以成为朋友，却无法深交。

　　“楚天崖？”虚弱又柔和的声音。丹枫面色苍白得被袁单搀扶着。他看到楚天崖的那刻，怀疑了。这个人不是早就已经走了吗，为什么还会出现。他的心中，脆弱的另一面在他的身体里迅速蔓延开来。仿佛如同在夜雨中无法找到方向的迷途人，突然看到远处一点烛光的感觉。欣喜，还有希望。

　　但是丹枫的表情依然淡漠，冷冷地说：“你不是只相信证据么。既然已经水落石出了，你还带这些人来这里干什么？”

　　楚天崖的态度比丹枫更为冷漠：“我只是想找出更多的证据，让你心服口服的认罪。”

　　丹枫愣了一下，没有想到楚天崖的出现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的脸色更为苍白，身子摇晃着几乎要晕倒。他失望地咬着嘴唇，压抑着自己几乎要哭出来的情绪，沉声道：“随便你！”

　　楚天崖默默得看着气得浑身发抖的丹枫，冷酷的眼神中竟然化开一丝戏谑一丝得意。他走到丹枫面前，突然换了一种语气：“白痴，别这样了。就凭你这种智商还想偷嗜血剑，搞笑了吧。”

　　丹枫突然间很想杀掉这个面前的叫楚天崖的人。但是暴怒归暴怒，软弱的眼泪还是不可抑制地流下来了。丹枫捂着脸，他不想让别人嘲笑他哭泣的模样。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落泪，再也掩饰不了自己的脆弱。原来哭泣是这么没面子的一件事情。

　　楚天崖意识到方才的玩笑开大了，搞得好象自己是恶人，喜欢欺负人一样。“丹枫……”他搭住丹枫的肩，想要道歉，却开不了口。只有拉长语调，撒娇般的赔笑。

　　丹枫正在气头上，见楚天崖动手动脚的，猛得一拳挥过去。只听得一声惨叫，某人的下巴上顿时红起一大块。蝶冷依见主上受伤害，刚要出手，却瞄到易紫钦微笑着向她摇摇头。

　　惨叫声响起的时候，丹枫已经后悔自己用力太狠。他忙乱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担心天崖的下巴被自己的重拳打坏了，而神经大条的他却没有顾及到肩上的血迹正慢慢地从新换的衣裳上渗透出来。

　　楚天崖见他肩上的伤口裂开了，似乎伤得不轻。他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阴沉，皱眉问：“谁干的？”

　　丹枫的表情却没什么波澜，看看蝶冷依和易紫钦，又看看楚天崖严肃的表情，微笑道：“方才路过后院，那边正在翻修屋顶。我不小心被瓦片砸中了。”

　　袁单不动声色的看着丹枫，他没有想到他竟会这么回答。楚天崖明知丹枫在撒谎，也只有应道：“哦，原来如此。”

　　他转身向袁单介绍蝶冷依：“这位是紫龙园的第一密探。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请庄主开放剑冢，我要重新查案。”

　　“我已经查过了。”上官云不耐烦道。

　　“你？”楚天崖又不合时宜地露出了那高高在上的嘴脸：“我不怎么相信江湖草莽会查出什么东西来。”

　　丹枫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他一尺以外。楚天崖一句话把袁单和上官云都得罪了，而且表现出十分没有教养的自傲。他可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和这个人很熟。

　　袁单和上官云千奇百怪的人见得多了，也并不发怒，只是冷冷一笑了之。袁单拒绝道：“嗜血剑的事情就这样结束吧，一切顺其自然。你们都回去吧。”

　　丹枫这次却并不如以往的那般顺从，他斩钉截铁地说：“我们就在白云山庄等。如果这件事情果真和二十年前的事情有牵连，不用我们去找他，他也一定会来白云山庄找袁庄主的。”

　　“不行！你们都要离开！”袁单厉声道，“难道要我请你们出去！”

　　丹枫冷笑道：“估计我现在走出白云山庄，外面有好多个门派的人都等着杀我。庄主难道不愿意对你这个朋友的论断负些责任吗？”他语气不急不躁，声音柔和。但目光移向上官云的时候，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个仇算是记着了。

　　上官云不留意间，被他阴森森的目光瞪得浑身不舒服。丹枫转向楚天崖时，已经恢复了人畜无害的微笑。他摸摸楚天崖红肿的下巴，柔声：“痛么？”

　　袁单意识到这人原来并不是他想象的那般好商量，出乎意料的深具城府。

　　易紫钦等人在紫龙园里奢靡的贵族生活过惯了，一点也没考虑到白云山庄庄主和封天会掌门的感受：“那么我们就在这里耽搁些时日了。庄主，有上好的客房么。一定要干净宽敞，我们不喜欢太过压抑的房间。对了，最好点盘檀香。住在别人住过的房间里，我还真是不适应呢……”

　　“……”要不是袁单苦笑着扯住上官云的袖子，恐怕他要发飙了。

　　丹枫又神不知鬼不觉得和这些怪人保持点距离，都是些不可理喻的人物啊。

　　不过——虽然都是那么不可理喻，却都是好人呢……谢谢你们。

　　重游西塞山，晒着太阳，靠在麦垛上，抬头是蔚蓝的天空，偶尔有只白鹭穿过那金黄色的光辉。在丹枫的强烈要求下，楚天崖也躺了下来。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天空离自己是那么近。仿佛触手可及。仿佛可以在空中漫步。仿佛可以像鸟一样翱翔。

　　丹枫懒洋洋地说：“我说得没错吧，无论你站在多么高的山峰上。天离你最近的时候，就是躺着的时候。”

　　“恩。”楚天崖应道。他嗅到阳光的味道，让人的心安静下来。几乎柔和得要昏睡过去。

　　“天崖。”像是呓语。

　　“恩？”楚天崖侧身，看着丹枫白瓷般的脸。

　　“随便叫叫。”丹枫睁开眼睛，朝他笑笑，他的确无聊了。

　　楚天崖依旧躺下来，舒展四肢，让自己的阳光融合在一起。昏昏沉沉又想睡去。

　　“天崖。”丹枫懒懒地叫他。

　　楚天崖的耐心是有限的。“有话快说，有P快放。”

　　丹枫拍拍身上的稻草，站起来。他笑道：“我这辈子跟着你好么？”

　　楚天崖还没反应过来。丹枫指着远处的山坡，兴高采烈道：“那边的杜鹃开得真美，我过去看看。”一溜小跑就不见了。

　　楚天崖睡意全消，回味着方才的话。这辈子么？嘴角的笑容渐渐绽开，但目光依然冷静。他站起身，向丹枫的背影走去。

　　丹枫忐忑不安地看着满目的鲜红。他有些怀疑，刚才的话是不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他甚至还怀疑自己被灵魂附体了。说什么一辈子，这种话似乎该对女人说。喜欢了，一起相处开心，就愿意一起生活下去。他以前对落霞这么说过，对莲沁儿也这么说过。他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忠于内心的感情，想到什么就说了呗。但是这样的默契又能维持多长的时间，越是熟悉却越是无法相处了。然后分手，成为末路人。

　　他小时候本以为这个世界正义是永恒的，情谊是永恒的。但是貌似在这世上可以永恒的只有死亡。

　　“丹枫。”是楚天崖的声音，“你喜欢杜鹃？”

　　丹枫回身，如往常一样微笑：“不喜欢。我讨厌红色。”

　　“那你方才还说这花开得很美。你这不是前后矛盾么？”楚天崖问。

　　丹枫无法回答他的疑问，自己真的矛盾得没有道理。“你疑问太多了，别咄咄逼人的好不好。”

　　“我逼你了吗？”楚天崖迈前一步问。

　　“你又问我问题了。”丹枫低头皱眉。

　　楚天崖叹气，默然不再说话。丹枫也没什么好说。

　　“丹枫。你恨上官云吗？他把你整得那么惨。”楚天崖终于找到话题了。

　　“他也是被人利用。这还是看得出来的。”丹枫道，他突然觉得很郁闷，究竟谁知道他的身份呢。现在倒好，弄得人尽皆知了。

　　楚天崖接着他的话：“其实他对身边的人都挺好的，尤其是他那个义弟，简直像亲兄弟一样的。丹枫，不如我们结拜兄弟吧。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怎样？”

　　“兄弟？”丹枫咧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好。”他从小孤独一人，浪迹江湖，突然间有了一个亲人，仿佛有了一个家，很塌实的亲情。

　　两人不约誓言，也不摆香案，当下就折枝为盟，对着青山绿水拜了三拜。算生辰，因为楚天崖比丹枫大了三个月，所以楚天崖为兄，丹枫为弟。

　　两人站起来，相对而笑。从来也没有过的开心。“这个玛瑙是我爹给我的，送给你。”丹枫也真够大方的，把那块出卖他身份的玛瑙给了楚天崖。楚天崖把玛瑙放在阳光下照，比血更红的颜色，艳丽得很美。

　　楚天崖把如此珍贵的信物收好，从自己脖子上摘下一枚翠玉。“给你。”

　　“这个东西能当多少钱啊。”丹枫接过通体碧绿的玉，顽皮地笑。“当了它我是不是足够有钱，可以去杭州吃楼外楼的西湖醋雨，我还可以去黄山看云海，我还可以租船出海去东漓了……”

　　楚天崖哭笑不得给了他一个栗子：“除了钱，你还能想到什么！要去，我陪你啊！”

　　丹枫立马像只小狗狗一样，开心得上窜下跳，闹得楚天崖放声大笑起来。

　　如果说，和天崖在一起，可以使开心的事情更加开心一百倍，那么同样，有伤心的事情，和天崖有关的，就会难过一百倍。只不过即使是悲伤，也是像毒药一样让人沉溺，这是丹枫所料不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