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打还是不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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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狂乱的剑客将剑对准天空，无数如同触手的黑影争相爬上洁白无瑕的画布，仿佛要扯下世界最后的角落。
沉沦黑日！
湖水被黑夜迅速笼罩着，倒映出墨般的天空，也把自己浸成深渊，项近斩出的一剑将湖劈成两半，中间仿佛海沟不断深陷，掀起的巨浪如同筑起通天的墙壁，再看不见外界。
而她站在两侧的巨浪中间，任凭滔天巨浪翻涌吹起她的衣角，狂乱的剑气与灵气纠缠着身躯，双手合十，清脆的掌声响起。
封魔血门，开！
封魔录四道封印全部解开！
就像是从深邃的海底洞穴中爬出来的地狱，血门被争先恐后地拍打，每一下都发出震天的轰鸣，血色飘荡在水面上如同烟雾，血管般密集的血丝盘绕在门的附近。
血门中，四大天王各从四个角落爬出，极其庞大和缓慢的身姿不断挤压着海水，海水反而倒灌入血门。
伊雨有灵拉开距离，单手做诀祭出丹炉，庞大的丹炉镇住了巨浪将其死死压在湖面上。仿佛定住了不安的湖水，迫使其变得温顺。
丹炉起！炉内无数灵气涌入，吸入周边所有事物，如同漩涡，地平线都被无限拉近。就连沉沦黑日带来的黑影也一并吞入。
这是她的粹炼心火，最后一线！
丹炉下的丹火蓝炎升腾，将湖面全部点燃，黑墨上沸腾的蓝炎与猩红交织把湖变成了炼狱。
将一切都当作药材，以空间作为火线，在这火线燃尽之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与此同时，伊雨有灵的气息猛然暴涨，突破了先前的化神期，径直来到仙之下！
云层中，被潜藏起来的灵魂化作虚影被蓝炎灼烧着发出哀嚎，庞大的古国压了下来，每一个都叫嚣着冲进湖中。
“看来，这真的是最后一战了。”
照元苦笑着，下一秒却冷光一闪，手中的骰子扔向天空。
冥曲共舞！
几颗骰子粉碎化作尘埃逸散在空中，将风当作琴弦弹奏出远古的哀乐，具象化的音符跃动在湖面上。
当这一曲奏完，就该让一切谢幕！
这一战，已经是必死的局面。不妨让生命如同烟花般璀璨地绽放吧！
照元双手展开，掌心的符文显现，无数符号与图腾借着具象化的音符被勾勒，铸成谱曲，声音形成的波浪直接将蓝炎虚影和血门恶鬼震碎。
每消散一个音符，无可避免的死亡就越靠近一分！而最终，这首终焉之歌会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丧失性命！
“就算他们死了，也不过是投入轮回。”
闻天华看着三人打作一团，将世界搅得天翻地覆，却不解天地之意。天地淡淡道：“你错了，祭品是拿不回来的。”
“所有人死后都可以投入轮回，唯独他们不可以。”
“每死一个人，他的规则会自行成为你的力量。当他们被选中成天地之子时，就已经与规则绑定了。”
“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能穿梭时间呢？”
因为方辰渊，已经回不来了。
项近睁开眼睛，像星云那样繁多的符纸像是蛛网将她包围。她回望自己的人生，并不波澜壮阔的人生。
或许她一开始只是不幸，而现在反倒庆幸。
在这一刻，他们所有人就像大荒时期的百仙一样，对自己身不由己的命运发起反抗！被禁锢，只是祭品？
呵！大错特错！
当一个人能以自己的方式选择前进，无论对错无论方向，皆是内心所求。自诩安排好了一切的天地又怎么会想到他们对于自己的选择无比自豪！
“我走过的路，其选择，我都不后悔！”
反叛吧！对这命运发起反叛！
自始至终，她也只是天偃门的项近！
项近背后一双巨眼睁开，那仿佛来自深渊的窥探定格了所有，所有人都在名为命运的丝线上肆意舞蹈。
照元大笑：“说的好！让我来为我们放一场最绚烂的烟花！”
当他们被红船送到这里，就知道他们已经绝无可能活着出去。那是天地的示意，不止他们三人，一切都会在今天落下帷幕。
项近手搭在剑上，身侧，一个与其长相一模一样的人身着白衣也做出了一样的姿势。
分身化神。
她屏息以待，最后瞬间杀到照元面前！
途中的符纸像是被悉数清算了一般被分成两半，不是速度太快了，而是项近直接把空间斩成了三份！
一份砍掉了自己与照元的距离，一份砍掉了所有的符纸，还有一份……
白衣项近杀到！
照元的身后化身举刀斜劈，他的身前项近斜面上挑！如同照镜子的精准动作，分毫不差的将照元撕裂。
喀哒，正好是休止符。
冥曲短暂停歇，照元重伤，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上掉了出来。
项近立刻探手将其抓在手中，看着手中月牙状的石头，心脏强烈地鼓动着，仿佛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如同新生的生命。
伊雨有灵立刻收手，定定地看着项近。她总觉得，那个东西很不寻常……此刻出手不是好时机。
我知道它。
项近伸出手，镜中花浮现，她落在湖面上，将镜中花放到湖面上任其随意飘荡。月牙石被项近放在镜中花的中心。
镜中花将月牙石轻轻包住，像是月光的投影，催生出了一个生命。一个身影逐渐浮现。
伊雨有灵被泪水模糊了视线，戳了戳照元：“那什么东西？”
照元气喘吁吁，连一段话都不能好好说了，愣愣发怔：“我不知道……好像是……一个女人？”
那确实是一个女人，站在镜中花之上，虚影逐渐凝结。她像是新生，对眼前一切都很茫然。
她没有因，没有果，是个无论如何不存在的人。
项近对她的出现也感觉到茫然，好好的怎么就冒出来个人？只是，为什么会有经过了很久的感觉。
“我会记得你，我见证你存在，所以你存在。”
脑海中，这句话不断盘旋。
不应该忘记的人，无论如何都要记住的人。
她的名字。
“庭梦？”
这句话，让她与现实产生了因果。于是本应该属于她的过去终将还给她的主人，无数的因纠缠在她的身上！
庭梦的心脏部位逐渐浮现出一个符号。
九。
照元和伊雨有灵立刻变了脸色，怎么又来一个天地之子！
照元立刻大骇：“庭梦？！你不是死了吗？”
死了还能复活？玄厉你杀得还真是不够干净的！
伊雨有灵喃喃道：“难怪……难怪没有开启天地逐炼，只是天地试炼。因为庭梦根本没有死！玄厉拿走了水中月，防止庭梦复活！”
只有天地逐炼能让天地之子死亡，十子未诞生之前，玄厉为了杀掉克制他的庭梦拿走了水中月。
庭梦没有去管五子和六子，而是逐步凑近项近。
“你很眼熟。”
眼熟到，让我觉得你是本应该出现在我的记忆里的人。可我确实没在我的过去看见你，你究竟是谁？
项近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蹦出了这个名字，我没见过你，我怎么会知道你的名字？
“我……我叫……”
项近想问她：你真的不记得我的名字了吗？
莫名的，项近不想说出自己的名字。
庭梦眨了眨眼，忽然笑了出来：“看来，我们彼此双方都很诚实守信。”
“项近。我也记得你。”
谢谢你，记得我。
照元挑了挑眉毛，背着手：“这算什么？认亲现场吗？”
伊雨有灵抹了抹眼泪：“谁知道？啊，先说好我这眼泪可不是看见她们才哭的。”
两人被弄得心烦了，直接窜到她们面前大喊：“这算什么？还打不打了？”
我们粹炼心火都开了！
曲子和线都要完了！
庭梦撇过眼看他俩：“打？打！为什么不打？！”
你们开粹炼心火，那我也开好了！
谁没有啊！
1v2算什么，现在是2v2！
突然间，水中月升到高空变成了真正的盈月，如此皎洁无暇。湖水倒映出的第二个月亮却被阵阵涟漪所扭曲，好像暗示着无论是哪个月亮都是虚假的一般。
可是，自不断被吞噬的地平线后面金黄色的光亮慢慢露出阴险诡异的一角，那是第三个月亮！
三月同天！秩序已然不复存在！
无序构想。
规则是因果的庭梦居然有这么不合常理的粹炼心火么？
因为因果，本身就足够无序！
地面不再是地面，湖水它开始旋转，滴落的水珠有些倒灌天空，有些索性就滞留在空中凝结成滚圆的露珠。
月亮也不规则的移动着，三个虚伪的月亮以整个空间为舞台，被无形的丝线像背景道具一样四处乱撞。
“她没死之前就是仙之下了！”
照元嘶吼着，差点没背过气去。伊雨有灵幽深地和庭梦对视，怪不得玄厉要先杀了你！
尔后，她们互相一笑。
几乎是看不见的速度，两人掌对掌！
整个空间摇摇欲坠！
乐曲再次奏起！
镜中花和丹炉被无限拆解，在无数个看不见的时刻被无限循环拆解重组的过程。因果的丝线被数次扰动，被丹炉卷入炼化。
仅是一瞬，天空中就出现了数不清不该在此刻诞生的东西。因为因果被扰乱了，甚至不存在了。
因此不存在的东西得已在此刻出现，随即灰飞烟灭。它是否存在，存在的意义，带来的后果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或许是一只蝴蝶，一种妖兽，一类族群……也可以是整片森林，数以万计的普通人，御剑飞行的整个宗门……
因果，已经被完全颠倒了！
这场胜负，是谁赢了？
天地转身要走了，闻天华淡淡看了它一眼，问道：“怎么，这不是你最爱的自相残杀戏码吗？”
现在就要走了？
天地回她：“我要去给你清清场。”
这是什么意思？
闻天华知道，就算它离开了，还是一样什么都知道。毕竟一切都诞生于它。
可这不意味着，它就绝对正确或是绝对的……
不可战胜。
闻天华收回目光。
掌对掌没分出胜负的两人立刻收回，这一次，是法对法了！
双方立刻剑指凌空，照元和项近也没闲着，在火线和冥曲未尽之前，他们要看见最绚烂的烟火！
突然，宛若神光降临的神圣涤荡了所有。
七彩斑斓并不准确，仿佛包含了所有颜色，比黑更混沌，比白更纯净，是无法理解也绝对形容不出来的神圣。
它把整个空间都洗刷洁净，洁净到好像是大地初始时的样子。本应该存在的样子。
没有声音，没有画面，没有触觉与感官。
时间不存在了，空间也不存在了。
闻天华，站在四人中心。
她弹指，世界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
静谧而又安静的湖水，三只船尖相靠的小船和坐在小船上还没回过神的四个人。
最终，还是照元先一口闷气憋在心里：“气氛都到这里了，怎么能不打！”
我靠，天华你没看见刚刚的气氛多焦灼，多热血澎湃吗？
项近方才回神，立刻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个礼盒递给庭梦：“送给你，礼物。”
伊雨有灵很无语，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送礼物。
庭梦高兴地接下了，咳了一下按下心中急切想要拆开的冲动，缓缓说道：“既然天华现身，一定有什么理由，我们听听看吧。”
“哼！虚情假意！”
“唉，算了。不打就不打了，既然天华都出面了……”
再打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几人正襟危坐，闻天华扫了四人一圈说道：“我要你们死。”
最后，将目光锁定在项近身上。
“而且，是所有人。”
“都得死。”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打还是不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