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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离开 ...
除却这些物件之外,空间其余地方空空荡荡,邢漠并不在乎,空间本身的存在便是至宝,他并不贪心。
随后邢漠调动异能,耐心地将孩童随意丢置的物件一一归整,目光落在柜子里的零食上,他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取出分毫。
收拾妥当,缓缓收回精神力,他压下心中所有波澜,提着药包转身离开,远远便看见了县城城门口站立着的陈娘子。
陈娘子早已等在此处,见他走来,目光落在他手上的药包上,温声问道,“药都抓好了?”
“嗯,大夫说只需再服完这一剂,脑后的伤便彻底无碍。”他顿了顿,轻声补上一句,“只是上次主家结算的工钱几乎全花在这里了。”
陈娘子闻言一笑,出声宽慰,“药里多有滋补养生的药材,补药贵重,需要的钱多些也是应当,钱财散尽无妨,身子康健才是最要紧的事。”
两人谈话间,陈娘子并没有动身的迹象,邢漠眼底浮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婶子,我们还要等什么人吗?为何还不回村?”
陈娘子往左侧望去,笑着解释,“再等等,我家中人正在回贵人话,这位贵人今日要离城,他们须得送一送。”
邢漠的目光顺势跟着落向左侧整装待发的车队,车队旁站着四名身形魁梧的护卫,前后三辆马车,最前方的马车车檐垂着厚重的墨色锦帘,帘边绣着暗纹,一看便知乘车之人身份不低,后面随行的两辆马车看着寻常普通,甚至带着几分陈旧简陋。
此刻有一老者和一中年人正立在为首的马车旁,微微躬身,脸上堆着笑意,低声同车厢里的人恭敬说着什么。没交谈几句,车前驾马的车夫便扬手甩响长鞭,鞭声落下,两人连忙侧身退开,垂手立在一旁,恭恭敬敬目送车马启程。
车轮滚滚,马车朝着城门而来,此处是出城必经之路,避无可避。
陈娘子连忙伸手拽了一把邢漠,拉着他站到一旁避让,几息功夫,车队行至两人身前,恰逢一阵微风拂过,撩起车帘边角,车厢里端坐之人的面容毫无遮掩地映入邢漠眼底。
邢漠瞳孔骤然一缩。
那人似乎察觉到异样,转头朝外望来。
邢漠瞬间敛尽所有异色,垂下头,他本就被陈娘子半挡着,此刻往后微侧半步,整个人彻底隐在陈娘子身形之后,不露分毫。车中人目光扫过,只看见一名寻常乡中妇人立在路边,没有多在意,收回视线,重新坐正身形。
滚滚车轮不停,车队驶离城门,渐渐远去。
待车马彻底走远,方才相送的两人快步走了过来,陈娘子立刻笑着迎上前,语气温柔亲昵,“爹,当家的,你们回来了。”
中年汉子,也就是柴当家,笑道,“不是说不用特意过来接我们吗?”
陈娘子反手拍了拍随身的背篓,笑着解释,“我本就要来城里采买物件,正好顺路。”
几人重逢,脸上皆是真切的笑意,柴家公爹看着儿媳满满一背篓的物件,开口道,“方才贵人离城,我们作为手下的免不了要送一送,累你在这里多等了。”
陈娘子立即摇头,“应该的,咱家受贵人诸多照拂,这点礼数自然要周全。”
柴家当家倒是没多说客气话,转而看向一旁安分垂手,存在感极低的邢漠,随口问了句,“这是村里的孩子?我怎没见过?”
“是短工队伍带来的孩子,先前磕伤了头,今日跟着进城寻大夫复诊抓药。”陈娘子一嘴带过,并没多解释。
柴家父子闻言,只是淡淡点头,并未将一个乡下做工的稚童放在心上,一家人并肩说着家事,转身启程回村。
邢漠走在最后,提着药包,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胡管事怎么会出现在这座小县城,还同柴家父子打交道?看方才那模样,柴家父子分明是胡管事手下的人,难道胡管事和他身后之人不止在京中慈幼院挑选物色孤童,还派人散在各处掳掠孩童?
慈幼院里的孩童有男有女,先前山洞里那个少年也说过,同他一起被拐或被卖的还有一批男孩女孩,前不久才被带走,莫非胡管事所在车队的另两辆马车里就装着那些孩子?
他们要这么多孩子,到底意欲何为?
倘若只是寻常人口买卖,又哪里用得着京城内城的高门管事亲自跑来这偏远小县城押送人手?直接转手倒卖牟利,岂不是更加省事?以此可见这背后定然隐藏着更为可怖的勾当。
幸好他方才反应极快,及时藏住身形,没有被胡管事瞧见,他见过胡管事在慈幼院挑选孩童,现下又突然出现在此地,若是被对方察觉,必然会招来对方的猜忌与戒备。
如今他异能已然复苏,即便身份暴露,也有十足把握脱身远逃,可阿禾、庄叔等一众无辜的耿工定会被他连累,招来灭顶之灾。
幸而离村之前,他便提前向陈娘子说明,自己只是临时落脚在短工队伍的外人,如今看来,竟是十分明智。
想到此处,邢漠的后背悄然沁出一层薄汗。
一瞬间,他打定主意,等手头这趟活计了结,一定要寻个妥当由头辞别庄叔与阿禾,独自离开,阿禾他们最好也要赶在那被掳少年的家人寻到石河村之前离开。
阿禾待他极是热忱,庄叔同短工队里其余人待他亦十分宽厚,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将他们拖进这滩深不见底的浑水里。
慈幼院、京城高门,还有笼罩在石河村背后这张密不透风的网,根本不是寻常乡民能够抗衡的。
邢漠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药包的细绳,他万万不能拿无辜之人的性命去赌。
一行人向着深山慢慢行进,身侧柴家几口说说笑笑,语声温和,瞧起来当真和睦美满,如此温馨的景象落在邢漠的眼中,只觉得每一分笑意都浸透虚伪,令人心底发寒。
回村之后,抓了鱼,煎了药,工期转瞬即逝,众人日日起早贪黑将所有田间活计尽数收尾,里里外外的活尽皆做的细致,无可挑剔。
柴家如约结清了工钱,沉甸甸的铜钱落袋,连日劳作的疲惫一扫而空,所有人脸上都扬起淳朴又满足的笑容。
众人陆续领完工钱,三三两两散开,收拾行李行囊,准备离村。
就在此时,陈娘子特意走到邢漠身前,看着早已收拾妥当,俨然做好离村准备的少年,她再度温声开口,诚恳劝说,“你当真不愿留在石河村?”
她目光温和,说出的话彷如句句真心,“你在这里也待了不少时日,想必也看得出村里人人和善淳朴,村子虽说地处深山,偏僻闭塞了些,可家家户户日子安稳富足,半点不比城里差。你若是愿意留在我家做长工,我给你包吃包住,每月再给你五百文铜钱,这样的活可比你四处颠沛讨生活要踏实的多。”
五百文的月俸可谓是极为优厚,寻常壮年汉子在城中卖力做工,月钱最多也不过这个数,陈娘子自觉她开出的价钱足够任何人心动。
面对旁人求之不得的优厚待遇,邢漠神色依旧平静无波,微微摇头婉拒,“多谢婶子好意,只是我心中尚有牵挂,便不叨扰了。”
一旁正在收拾行囊的庄叔闻声走上前来,眼底满是惋惜,“你真不打算留在我们队伍里?跟着我们搭伙做工,彼此能相互照应,总比你孤身一人闯荡稳妥。”
周遭众人话音稍歇,不远处刚结完工钱的柴家父子并未立刻离去,静静立在原地,看似闲散听着众人闲谈,目光却牢牢落在邢漠的身上,暗暗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众人注视之下,邢漠态度坚定,郑重回道,“多谢庄叔提携照拂,只是我心意已决,我还是想要回京城看一看。”
说话间,他指尖轻轻摩挲了下腰间做工精致的水囊,庄叔心思敏锐,当初邢漠受伤昏迷时,他曾亲眼见过温泉庄子顾家小公子的反应,对对方身上那些惹人猜忌的东西的来历心中早有揣测。
此刻听闻他执意回京的话语,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缘由。
看着少年眼底不容动摇的笃定,庄叔无奈轻叹一声,不再强求,“罢了,人各有志,我不拦你,我们先同道去县城,届时咱们再各走各路。”
“好。”邢漠坦然颔首应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眼角余光落在身后的柴家父子身上,两人正悄然对视,眼底掠过的晦暗全数叫他收在眼里。
不等众人动身,柴当家主动上前热情开口,“诸位这几日辛苦了,你们要往县城去,不如让我们送一程。”
庄叔连忙摆手,客气推辞,“不必劳烦柴东家,我们自行赶路便可。”
柴家父子笑意恳切,执意相送,“不麻烦,我们今日恰好要驱车进城办事,顺路捎上你们一程,也好少些劳累,诸位切莫推辞。”
盛情难却,庄叔只得应下,一行人收拾妥当,坐上柴家的牛车,顺利过了那座隔绝外界的吊桥。
踏出石河村地界的一刻,邢漠脚步未停,只回头望了眼幽深静谧的后山。那封信应当已经送抵庐州府,只等着被拐少年的家人寻来。
他猜,约莫用不了两日了。
郊外官道,春风习习,日光融融洒在长道两旁的碧茵上,邢漠立在路边,目送庄叔一行人渐行渐远。
走在队尾的阿禾频频回头,使劲朝他挥手,清亮的声音遥遥飘来,“邢漠,你可要记住我家的住址,往后一定要给我写信。”
邢漠抬手挥别,神色温和,朗声应道,“好。”
直到再也望不见人影,他才收回手,眼底那一点仅存的暖意缓缓敛尽。
一旁等候已久的柴家父子走上前来,面上挂着和善的笑,“孩子,你接下来打算往哪边去?”
“往京城方向,那边城大,行当多,找活计的机会也多一些。”他语气平淡自然,仿佛听不出话语里暗藏的打探,“今日多谢两位捎我一程,我也该离开了。”
说完,他转身,独自沿着官道向前走去。
等少年的背影走远,两人脸上温和的笑意刹那间消失的干干净净,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跟了上去,不远不近吊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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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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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今天开始还是改回晚 9:30 更新,现在新的时间实在不习惯。另外,在下厚颜求个收藏,鞠躬感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