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事出有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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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出有因
1995年夏，岭东省德纯市毛茶县发生一起震惊全市的□□杀人抛尸案。
死者为17岁花季少女石梅，王灿同学。
石梅住在一个叫戒石村的地方，戒石村坐落在离县城有20公里的岭东山脉深处，属于龙鸣乡辖域。
戒石村共有家庭户12户，人口为67人，常住人口28人。
戒石村未通公路，一条东西走向的山路是人们出行的唯一通道，山路时高时低，翻过6个山丘，大约4公里之后到达县级公路。县级公路向北1公里即是乡政府。
这条山路中段有两个行政村，靠近公路的叫李家坪村，离公路不远约1.5公里，共有家庭户7户，人口为47人，常住人口13人。
稍远一点的叫摸石村，离公路3公里，共有家庭户6户，人口为51人，常住人口16人。
公路往北16公里可达毛茶县县城，沿途有1个镇、1个乡、3个村；公路往南10公里进入大留市才良县地界，其间有1个乡、2个村，再行15公里到达才良县县城。
7月3日星期五，县一中高中组放暑假。
中午，寄宿生石梅在校吃完中饭后便坐县际中巴车回家。
下午3点半的时候，石梅母亲宋清莲见孩子还没回来，一边剁着猪草，一边低声嘟囔道：“这孩子，这么久了还不回家，不知道大人担心吗！”
石梅父亲石成实则边打着竹匡边劝解道：“哎呀，我说你啊，孩子长大了，也该给她点自由了，说不定学校里临时有事，晚一点点回也没关系。我们家女儿是长大了的凤凰，迟早会飞出这片大山，不会像我们一样，没读过什么书，没见过世面。上周，孩子英语还得到了县里的奖状，以后说不定还会出国和洋人讲话，挣洋人钱呢。”
村里重男轻女很严重，但有男孩的家庭，读书都不行，少年辍学后便早早地外出打工谋生，唯独自己家的宝贝女儿听话懂事成绩又好，年年学校三好学生，班主任李雪梅告诉他，只要保持好这种状态，重点大学还是很有希望的。
这位一辈子靠编竹筐、种玉米红薯的庄稼汉每每想到这里，那黝黑、沟壑纵横的脸就像花儿般会慢慢舒展开来，总是时不时地会独自发呆傻笑。
仿佛这一天就在眼前，至于具体到什么程度，他想象不到，他有时也会有一丝丝惶恐，怕自己不能适应将来的日子，这种感觉是梦又不是梦，每每都会让他心里乐着、回味着。
直到下午17时，山隔天光，石梅父母也未见女儿回家，不免着急起来。
两人来到老村长家，借来电话拨通了班主任李雪梅家的电话，得知石梅中午时分就已离校，就在那一刻,一种不祥的念头,在石梅父母、班主任、村长脑子里一闪而过。
中巴司机田师傅接到村长电话后，感觉出大事了。
石梅他是认识的，这位长相甜甜的、懂礼貌的女孩给他印象很深，每次见面都是田伯伯地轻唤一声，下车还会向他招招手。
他今天中午13点发车，每天都一样，大概13:50左右，石梅下车打过招呼就向家的方向走了，这个他是清楚的。
“你们赶紧报警吧！”田师傅将自己了解的情况向电话那头说明后，最后又补充了一句，而自己的心里却越发发紧。
“千万别出事啊。”田师傅挂了电话，心里默默祈祷。
乡派出所接到报警之后，汇总了学校、中巴司机、村长及石梅父母反映的情况后，马上向县局作了报告，立即组织全所仅有的3名民警和联防队员共5人，沿必经山路向戒石村方向开展地毯式的搜索。
同时，戒石村组织了2名村民加上村长、石梅父母共5人沿山路向公路方向寻找。
一路上，石梅父母心急如焚，这条平日里走惯了的山路，此时像有意与他俩过不去一般，不再如同往日里平坦与熟悉，而是异常坎坷难行。
跌跌绊绊间，两人一路互相搀扶着，一边嘶哑地呼唤着“梅儿”。
他们相信是女儿在路上落下了重要东西，正焦急地来回寻找；相信是女儿捡到了贵重钱财，正在原地等待失主；相信是女儿在路上扭伤了脚，正在等待他们又或是缓慢前行；相信是女儿身体不舒服，只是需要在路上歇一歇、缓一缓；相信是女儿遇到了毒蛇，正被好心人救治......
不能想了，不敢想了。越想越急，越想越怕。
“不会有事的，不会出事的，对，肯定不会有事的，肯定不会出事的”，他俩一直这样在心里重复着安慰自己。
这份希望就是孩子的命，必须牢牢抓紧抓紧再攥紧。
仿佛稍有松懈，孩子就没了，梅子就没了，再也看不到了，魂飞魄散了一般。
想哭，不能哭，哭就是没了；得忍着，千万要忍着。
听，梅子在叫阿爹、在叫阿妈，你们没听到吗？梅子在叫我们呢，只是声音很远很远。
阿爹阿妈来了，别怕！
阿爹阿妈马上就到，别怕！
再等一下，阿爹阿妈腿脚跑不快啊，快啊，快啊，不怕，就等一下啊，再坚持一下啊，马上啊，马上......
自事发以来，乡派出所组织警力10人次，乡政府组织民兵、村民20人次，围绕石梅必经山路及周边来回进行了4趟仔细搜索。期间，民警询问村民20余人、排查可疑人员3人，均未寻得石梅下落。
7月6日，即石梅失踪第四天。
上午10时，摸石村一放羊老汉，在山路北侧100米远的小凹槽处发现了石梅尸体。
当时，老汉寻羊，闻到一股腐臭味，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山里动物落尸，但转念想到戒石村失踪的女孩，才大胆地向臭源查看。
当隐隐约约见到枯树枝和着藤草掩盖下的衣角，吓得这位老汉当场眩晕，好大一会缓过神来，这才逃也是的爬上主路，跌跌拌拌跑回村里电话报警。
县公安局接到电话报警后，分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李达立即组织刑警大队人员赶赴现场，同时电话指示龙鸣乡派出所所长石康组织警力保护现场。
尸源现场。
乡派出所所长石康远远见到李局等人，一路小跑到跟前，侧身跟随并作简要汇报：
“报告李局，报案人李石开，现年55岁，住李家坳村，现在在乡派出所里侯着，还未询问，警戒线已布置好。据李家坳村村民反映，前天下午5时和昨天中午11时这里下过两场阵雨，分别持续约2小时和3小时，推测为中雨规模。基本情况就是这样，我们要检讨的是前期搜查时.....”。
李局狠狠瞪了一眼石康，石康马上闭嘴，侧闪到一边不敢再讲话。
李局等人到达现场时，山路上已站立有十余名村民。
此处为一个小山包，山路东西走向，山路最宽处近3米，最窄处仅一米，距离公路2.5公里，处于摸石村与李家坪村之间，离摸石村最近，向东距离500米。
山路南侧为低矮的梯田，50米之外，一条高架水渠与最高处的梯田齐平，水稻正处于抽穗扬花初期，平平整整、绿油油好几大片，一览无余。
山路北侧1米开外为向下缓斜坡，东西各宽30米，斜坡向北延伸120米，上下最大落差8米，约400米后坡度向上缓伸直至对面高山。
因属卡斯特地貌，山中多裸露的岩石，齐腿高的野草遍布石块间，不远处零星种着几棵茶油树。
山路边缘北侧位置设立了近10米的警戒线，两名巡防队员各穿着迷彩服蹲守在警戒线的两个端头。
警戒线中间位置，维护现场秩序的两名民警见到李局一行人立即敬礼，李局回礼。
李局站在警戒线外观察一番后，随即让刑警大队大队长石志安排工作。
石志，今年33岁，部队转业，从警10年，一路从辖区民警、警长、侦查员成长到现如今的刑警大队大队长，一方面是靠着肯干肯学肯钻研的干劲，另一方面也离不开李局的用心栽培。
李局今年58岁，从事刑侦工作20个年头，有着丰富的办案经验，在破获“9.6情杀案”、“1.28啪啪车抢劫杀人案”重大刑事案件和一系列普通刑事案件中，李局那种案件上的明锐洞察力和清晰的逻辑分析判断能力让王石折服，自己从事刑侦工作5年来，没少得到李局的点拨。
这时，李局没有亲自指挥而是督战，石志知道是李局在刻意锻炼自己。
石志召集队伍简短地做了一番部署后，队员们随即各自开展工作。
刑警刘平首先离开队伍，沿山路选择最佳站位点，做现场全貌拍照和绘图。
法医刘勇确定勘验顺序和进出路线后，穿上工作服，拿上工具箱向尸源地搜索前行。
按照外围向尸源地中心靠拢的顺序，副大队长郭帅和刑警蒋勋负责尸源地以东方向400*30米范围内，石志与刑警宋毅负责尸源地以西方向400*30米范围内的搜索工作。
李局将石康叫到一边，远离人群，详细询问了石梅失踪案发情况。石康一一作了汇报。
“你们排查了3名可疑人员。说说具体情况？”听到此处时，李局打断。
“是这样的：根据中巴司机田师傅反映，7月3日13:50分，石梅下车时，同时下车的还有另两个中年男人，一个叫李石峰，另一个叫李东为，共同扛着一台洗衣机。经调查询问，李石峰今年47岁，李东为今年32岁，两人属于舅舅外甥关系，都在市里做装修工人，也都住李家坪村，后经他们家人作证，两人下车后就直接回了家，时间上也对的上就排除了嫌疑。”
“据李石峰、李东为反映，他俩因为扛着新买的洗衣机，所以走的比石梅慢，下车后没几分钟就再也没看到石梅身影。他俩还提供线索说，在进李家坪村的小路上，远远见到身形像是戒石村刘富贵在山路上向戒石村方向走去。
刘富贵，今年62岁，有些驼背，戒石村人。经调查询问，当天他确实是在乡里讨要欠款，吃过中饭后，13：30分离开，大约15时左右，在摸石村彭章家里走访并逗留了3小时，吃过晚饭后才回家，据他交代，路上没有见过石梅，也没见到过其他人。后经其家人及彭章作证，排除了嫌疑。
7月3日当天，天气较热，失踪案发时段又值下午太阳最毒辣的时候，所以村民们基本在家没有外出。
我们所对戒石村、摸石村、李家坪村以及乡里村民共29人进行了询问，作了记录的有20份，除刚才汇报的3人外，没有人反映有人在案发时段内通行过这条山路。以上情况，按照每日一报要求，也都报给了队里。”
3小时过后，现场勘察结束，李局看了看表，已经下午13:40分。
经现场初步勘察，汇总的基本情况是：
经照片比对，死者为17岁女学生石梅，身高在1米62，中等身材，尸体无明显外伤，所穿衣裤有撕扯现象，上身穿白色短袖T恤和文胸，头部被T恤反罩住，下身赤裸，内裤和浅蓝色牛仔裤被压在尸体身下，尸体被大量野草遮盖，因高温及雨水浸泡，出现了一定程度的腐败。
尸源地为抛尸现场，现场地面无任何搏斗或挣扎痕迹，排除报案人行径路线后发现，尸源地至距离山路方向20米处有一条人为踩踏的新路径，这条路线的最前方为第一现场，该处较为隐蔽，向山路方向三面分别被三块凸起山石阻挡视线，山石环抱内有1.63*3.11米的平地，平地内发现有明显搏斗挣扎痕迹。
因雨水冲刷及高温湿热环境影响，现场未提取到有价值的其他物证。
随后，尸体被放进裹尸袋，法医刘勇开车先行回县局。
李局等人回乡派出所开案情碰头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