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之执念》九九归十一

22、重生

　　听闻蓝湛又一次领罚受了三百戒尺，蓝涣手执文书却是一个字未曾看进去，脑中突然记起蓝湛首次故意触犯家规之后兄弟间的谈话。
　　蓝湛跪在满天大雪中，固执不肯向叔父低头，背后干涸的血迹印在白衣上十分刺眼。
　　“忘机，故人已去，你该学着放下了。”
　　“兄长，她说她累了。”
　　这是不夜天之后，第一次主动听到他提起陌离，而自己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她告诉我做一个没有心的魔一点也不好，如果重来，她一点儿都不愿成为陌离。”
　　“……”
　　“我去过禁室，上古神魔卷记载，神魔生心便可化人，兄长，她不愿意。”
　　“……忘机。”
　　“她不愿意回来，不愿意再活在这个黑白不明正邪难辨的世间，甚至……不愿意要我。”
　　冷泉之中寒气缥缈，依稀可见白皙的后背上血肉模糊，如画的侧颜沾染着一层水雾，衬托着人更加冷若冰霜。
　　许久之后，蓝湛才动了动，正待穿衣时蓦的发现原本放在衣衫之上的东西不见了。心慌陡然袭来，他将冷泉翻来覆去都没找到一直不离身的半块心状石头。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失魂落魄地沿着今日的轨迹寻找，丝毫没有注意到弟子们惊诧的目光，蓝涣闻讯而来，便瞧见胞弟衣冠不整且未配剑的狼狈模样。
　　心口像是被刺了一剑，上前拉起在草丛中翻找的人，刚想开口劝他，却见那双清澈的眼睛如今满目疮痍。
　　蓝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恳求他：“兄长，不见了，她不见了。你帮忘机找找，兄长。”
　　“……忘机，兄长帮你找。”
　　两兄弟长大后难得如此相处，不禁让蓝涣想到了小时候，忘机不小心弄丢了母亲随手写下的一首诗，也是请求自己帮忙一起寻找。
　　只是，那时的他不像现在这般失态。
　　蓝愿牵着一七八岁的漂亮小姑娘从后山回来，没想到居然在半路上碰见了蹲在地上的蓝氏双壁。见惯了仙风道骨的两人，这忽然染上人间烟火的动作倒让他一时愣住忘了行礼。
　　似感觉到了有人，蓝涣偏头看去，平静的心情在看清小姑娘的长相之后荡然起伏，片刻后，他看见胞弟冲过去将她死死抱住。
　　“姑姑……姑姑……”
　　被惊吓到的小姑娘立即大哭起来，不停推攘，奶声奶气地喊着哥哥。蓝愿听着她哭喊自己很是心疼，但又不敢直接从含光君手里抢人，只好同他商议：“含光君，您吓着她了，还是把人交给我……”
　　话还没说完，蓝湛便抱着人一路疾行消失在拐角，蓝愿不放心欲追上去却被蓝涣叫住。
　　“思追，你在哪里捡到她的？”
　　“后山兔子窝，我去的时候她就在里面逗兔子。问她名字父母通通不知，所以我才想着把她带回来请泽芜君定夺。”
　　丢失的心脏，莫名出现的小姑娘，这一切实在过于巧合，难道她真的回来了？
　　“泽芜君，真没关系吗？”
　　知道蓝愿指的是什么，蓝涣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思追不必担心，忘机自有分寸。”
　　静室，小姑娘哭了一会儿便老实窝在蓝湛怀里，背后轻缓的力道使她昏昏欲睡，张嘴打了一个哈欠动了两下就闭上眼睡着了。
　　肉嘟嘟的脸颊鼓了鼓，像是梦见了什么好吃的吧唧着嘴巴，蓝湛五年来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意，抱着人进了卧室。
　　他又梦见了不夜天，少女白衣染血被万鬼吞噬，手臂一紧不想捞了个空，心悸地立马睁开眼。
　　快戳到脸上肉肉的手指快速缩了回去，小姑娘做贼心虚地朝他笑了笑，小脸显得更加圆润。蓝湛坐起身试探性地捏了捏她的脸肉，一见小姑娘蹙眉便马上松开。
　　“姑……你可还记得你是谁？”
　　“不记得了。你是我爹娘吗？哥哥说要带我找我爹娘。”
　　蓝湛一哽，好半天才摇头否认：“我不是你爹，是……是你未来夫君。”
　　黑溜溜的眼睛瞪大看着他，“未来夫君是什么？”
　　“你只需记得这句话，饿了么？”
　　“嗯。”
　　待月上梢头，蓝湛才轻手轻脚出了静室的门，慢慢靠近院中的身影。
　　“兄长。”
　　蓝涣转身看向蓝湛，暗沉的眼中忽然有了光彩，整个人也不似往日傀儡般的模样。看了一眼静室，“姑姑睡了？”
　　“嗯。”蓝湛唇角微扬，“她不再是陌离了，现在她只是明初。”
　　听出言外之意，蓝涣难得叹气，“叔父那边迟早会知道，明日便带她过去吧。”
　　“不管叔父的决定如何，兄长，我不能再失去她，如果这里容不下她，我便带她走。”
　　“叔父不会这么无情，不过忘机，我还有些担心。”
　　“兄长担心何事？”
　　“景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