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三鱼安

8、第 8 章 江南，盛产

　　老夫人的话不能不听。
　　于是，你上街去了，直奔布坊。
　　布坊的柜台上摆满了新布料，青绿的、粉白的、暗紫的，各色织物如春花绚烂。
　　你站在一旁，低头细细挑着。
　　手指划过一匹细腻的云锦，心想它做春衫正合适。
　　“青色适合你。”
　　耳边忽然传来一句熟悉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
　　又是抓鱼公子，手里摇着折扇，笑得一脸得意。
　　你没有理他，继续低头看布。
　　他摇了摇扇子，又朝你靠近了一步：
　　“要不我替你挑几样？我可是很有眼光的。”
　　你依旧当他是空气。
　　“裴姐姐！”
　　另一道清脆的声音忽然从人群中响起。
　　你抬头，就看到唐酥——
　　那个茶馆叽叽喳喳的小姑娘。
　　她蹦蹦跳跳地挤到你身旁，脸上带着招牌般的明媚笑容。
　　唐酥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扫过柜台，指着一匹粉色的缎子，大声说：
　　“这个好看！裴姐姐穿粉色一定特别漂亮！”
　　捞鱼公子摇着扇子站在一旁，挑眉看了眼那匹布：
　　“还是青色更有韵味。”
　　唐酥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噘起嘴：
　　“姜昭辞，你懂什么？裴姐姐这样清秀的人，穿粉色最衬了！别用你那臭审美来添乱。”
　　“清秀就该选庄重些的颜色。”
　　姜昭辞轻轻摇着扇子，语气懒洋洋的。
　　唐酥叉着腰，怒目瞪着他：
　　“那你自己穿个青色看看，看你能不能高雅得起来！”
　　姜昭辞不慌不忙地收起扇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小唐酥，你整天叽叽喳喳的，也就你家那不靠谱的老爹能受得了。”
　　“我爹怎么了？”
　　唐酥眼睛瞪得更圆了：
　　“再不靠谱，也比首富家整天吊儿郎当的纨绔强多了！”
　　你听到这话，忍不住看了姜昭辞一眼。
　　抓鱼公子，竟是江南首富的二公子姜昭辞。
　　难怪一身锦缎，言谈随意，仿佛全世界都是他的。
　　可唐酥话里毫不客气，显然对他的这层身份并没有多少敬畏。
　　姜昭辞挑了挑眉，扇子敲了敲手心，故作沉思道：
　　“这个词我已经听了八百遍。就不能换个形容？”
　　唐酥做了个鬼脸：
　　“每天游手好闲，招猫逗狗，我说错啦？”
　　“那还真是多谢夸奖了。”
　　姜昭辞笑得云淡风轻：
　　“小唐酥，你家茶馆的生意最近怎么样？要不要小爷去捧个场？”
　　唐酥气得跳脚：
　　“上次你喝茶不给钱，我可还记着呢！”
　　“喂喂，那明明是我尝了一口，就被你赶出来了——
　　“我还以为你请客呢。”
　　唐酥瞪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布坊的老板娘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摇了摇头：
　　“又吵上了。”
　　老板娘又转头看向你，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姑娘别介意，这两人就这样，一见面就吵。”
　　你点了点头，觉得有些头疼，抬手示意老板娘：
　　“把这这些布都包起来吧。”
　　“都要了？”
　　唐酥和姜昭辞异口同声地问。
　　你淡淡回答：
　　“都要，正好堵住你们的嘴。”
　　两人顿时安静下来，互相瞪了一眼，却谁也没再开口。
　　付完银子，你拎起布便转身离开，只听唐酥在身后嘀嘀咕咕：
　　“裴姐姐真是好人，不像某些人。”
　　“裴姑娘看你是小孩儿，才不跟你一般见识呢。”
　　你回头看了一眼这两个叽叽喳喳的人，叹了口气。
　　江南，盛产茶叶——
　　和话唠。

　　你用新买的料子做了几身新衣。
　　有自己穿的青色和粉色春衫，还额外给老夫人做了暗纹长袍。
　　针线细密，布料柔软，成衣时光泽温润，看着就让人欢喜。
　　衣服做好后，你又去街上买了些新出的点心。
　　包得整整齐齐，带回老宅。
　　老夫人端坐在厅堂，面色如常。
　　你将点心放在她身旁的几案上，又捧出了做好的新衣：
　　“祖母，这是用新布做的，给您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神色依旧平淡，只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
　　你刚想起身离开，却听见她补了一句：
　　“照顾好自己。”
　　语气轻描淡写，却让你一愣。
　　抬眼看她的侧脸，眉眼间虽依旧冷淡。
　　祖母，也许是个挺温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