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三鱼安

2、第 2 章 初到江南（

　　二月的江南，天灰扑扑的，雾气如纱，盖住了远处的山。
　　行在黑瓦白墙之间，好似一头栽进了水墨画。
　　马车终于停在一座宅子前。
　　你第一眼看见的是暗色的门牌，写着“裴”。
　　仆人下车敷衍地招呼了一声：
　　“到了。”
　　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上前搀扶你。
　　没了车轮的声音，周围一片寂静，仿佛这个宅子与世隔绝。
　　宅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老仆，佝偻着背。
　　“老夫人在厅里候着。”
　　她说完，便默默转身领路。
　　你踏进宅门，脚下是青石板，寒气直往鞋底钻。
　　庭院很大，可辨江南园林之景。
　　几丛瘦竹迎风而立，叶片稀疏，却修长整齐。
　　蜿蜒的青石小径将园子分隔开，路径两旁点缀着几座太湖石，姿态嶙峋，错落有致。
　　你走进厅堂，看见了头发灰白的老夫人。
　　她坐在太师椅上，背挺得笔直。
　　她扫了你一眼，没有多余的情绪。
　　“明绮。”
　　她开口，声音平稳而低沉。
　　她没有问你一路辛苦，也没有提京城的事，只说：
　　“在这里，活出个人样来。”
　　你不知这句话是怜悯，还是讽刺。
　　她的目光太淡了，像细雨打在瓦片上。
　　你低头应是。
　　老夫人没再多说，让老仆搀着走了。
　　你又站了片刻，才有人来引你。
　　你被带到一处清净的小院。
　　青砖灰瓦，院墙斑驳，门槛上积了一层薄灰。
　　院中央是棵老树，枝丫粗壮，却没有一片叶子。
　　“秋天结柿子。”
　　下人似乎看出了你的目光，随口说道。
　　柿子树。
　　你点了点头。
　　走进屋子，里面陈设简单，雕花木床，有个梳妆台，漆面已经剥落了。
　　窗外，风吹动柿子树的枝丫，发出轻微的响声。
　　你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绣线。
　　一路风尘，衣裳已经沾上尘土，失了原本的光泽。
　　到江南的第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