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做仙人》Eagless

3、太微阁

　　连寂啊，你别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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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界碑九问，如今尚有六问未回答，她就这么通过了考验。

　　难道是因为她闯过了无妄海么。

　　寻恨已经离开太微阁十日了，师妹催促的传音不绝，但她还是静待连寂平复好情绪，方在她面前站定：“连寂，我为太微阁主，你可否愿拜我为师？”

　　连寂抬起脸，撑着地站起，尽量与她平视，但寻恨实在太过高大，她索性闭上眼：“仙长，我想有的选。”

　　太微阁主生平第一次起了收徒之心，或许也是唯一一次，便被连寂此番话堵了回去，但她仍是欣赏的。

　　“承蒙仙长厚爱。按理说我拒绝了您，自当离去，但请仙长传授一番穿梭于两界之法，晚辈感激不尽。”连寂恍惚了一瞬，这有些文邹邹的话她已许久不曾拾起。

　　一时之间，她也不知哪种状态更舒心。

　　寻恨倒也不恼，她抬起右手，一个念头间指腹的血破皮而出，打在界碑上，她带着近乎宽容的态度道：“无碍，这是你的选择。首次建立起你与万世界碑的联系，后一念之间便可自由穿梭。”

　　她将收回的匕首再度拿出来递给连寂，刀剑与指腹轻碰的一瞬，细小的刺痛传来，血液便汩汩流出，可见此刃之锋利。

　　连寂不知太微阁在修真界的地位，亦不明寻恨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实力，只叹凡人不如仙人。这种武器，给凡人百年也制不出。

　　如果她能做到，凡人再也不要这么弱小。

　　她将指腹碾在万世界碑上，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便被它吸收，连寂忽觉脑海霎时清明起来。

　　只要一滴血，就能凌驾于凡人之上。

　　连寂又重新梳理了下粘在脸上的头发，不回头就是不回头，不再怨就是不再怨。

　　“你既要入修真界，便要了解那些基础知识，如今我们虽不是师徒，你有什么疑惑，我作为前辈也当解答。”

　　寻恨倒是没什么敬畏，她斜斜靠着界碑，半分架子没有。

　　连寂再作揖：“多谢仙长。”

　　·

　　修真界十九州，东西相距九千万丈，若有传送符，一刻便到，也不知寻恨出于什么原因，选择了乘一叶飞舟。

　　这速度也十分快了，舟内的结界可保其中之人不受自然因素影响，连寂在甲板上只能欣赏些云雾。

　　“修者的进阶，分为凝元，净离，合心，入泉，焚天，闻道，化鹤。所有入修真界的人起初都在凝元一重。而接下来的修行，便靠自行摸索，或拜入师门，得师长教导。”

　　“历年以一甲子为界，天下再会胜出的宗门便是历年年号，一甲子后再轮换。如今，便是太微五十七年。”

　　寻恨站在她身旁，继续在凡间界未说完的话。

　　“…我们到了！太微阁。”她此时看上去很是跳脱，对着云层挥手，飞舟向下俯冲。

　　寻恨侧过脸，坦然一笑：“当然，我不强求师徒缘分，一切，在你看完藏书阁藏书后再做决定亦不迟。”

　　连寂垂首不语。

　　氤氲的雾气逐渐散去，青山大地闯入眼帘，山间偶得点缀，色彩斑斓绮丽，山落平坦延绵万里。

　　十三座巍峨浩荡的峦屿错落交缠，泰然俯瞰万众生灵，中心的圣地上空，一座雕塑浮空而立，它的上半身与湿云交融，垂下的巨爪卷草为弯，羽翼似有流光波转。

　　于是誊录十九州书籍的时候，她加入了自己的注解：

　　太微之山，隐于高云之上，山峦跌宕，如画如卷，墨生春涧，灵润苍天。

　　“收！”

　　“收。”

　　两道语气截然不同的声音响起，连寂回神，她们已然落在地面。

　　第二道声音……

　　来人一身青袍，看也不看连寂，大步跨出便向寻恨膝盖一脚，将人踹出数丈。

　　连寂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到底还是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寻恨半点不敢还手，揉揉膝盖爬起来，手堆在胸前搅动，看上去还真有点可怜兮兮：“师妹，师妹。我这不回来了么。”

　　嗯，阁主。

　　寻泪转身便要走，“堂堂阁主，一去凡间界连信也不回，你的命灯也别要了罢！”

　　寻恨哎呦几声，这谪仙的形象便在连寂心中轰然碎裂。

　　嗯，阁主。

　　寻恨蹭到连寂身后，将连寂向这里推了推，“好师妹，我这不是去拐了个人么。”

　　嗯，阁主。

　　寻泪这才理理袍子，将视线转向连寂，轻微一怔愣：“凡人…凡间界来的？”

　　连寂后退一步，“见过前辈。”

　　寻泪打量了一下寻恨。

　　“这么看我做什么，这可不是我徒儿，人家来借藏书而已。”寻恨背着手，看上去十分幼稚。

　　寻泪忍无可忍，回身再次将人抡飞出去，这一次，连寂看着寻恨趴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彻底不动。又见端着和蔼的面容对自己微笑的寻泪，听她温声道：“既是如此，小友随我来。”

　　连寂装作没看到寻恨的身影，十分从容地随寻泪拐过长廊，一路上不见其她人，连寂不敢好奇询问，只猜测这里应当不许随意出入。

　　随飞舟下落时，寻恨的落地点是中心山峰，她回神所见又面对建筑，想来此处禁止颇多。

　　藏书阁在方才建筑的东南方向，虽不及它恢宏，也是高大壮观。

　　寻泪将一玉牌贴在门上，连寂只听一声脆响，大门消失不见，她只站在门口，目之所及的书架藏书便数也不可数，更遑论这只是其中部分，绝大多数藏书还隐于内部。

　　“太微藏书万册，小友需要何种类型询问玉牌即可，阁中还有事待处理，自便。”寻泪将玉牌递给她，连寂双手接过，对她的背影再揖礼。

　　她收好玉牌，扶着微颤的左手踏入藏书阁，大门再现关闭。

　　连寂的第一反应是，宏伟、绝伦。九层书阁，万千藏书置于墙侧书架，一层一层递进向上，百川汇海般聚向穹顶，群书之间滃然润酿出飘然的淡木香气，流向阁门，散了又来，来了又散。

　　这便是，第一仙门的书阁。

　　连寂恍惚间又回到了在连山的日子，每日不过是用膳、习武、阅书，不知如何快活。

　　那时的她，没有这般庞大数目的书籍，残篇比比皆是，七年过去，她早已忘却阅尽完整书籍的滋味。

　　看什么书？先看了再说。

　　她走向右手边，拿起最下侧的一本，呃，《逃课的三百种理由》…？

　　方才激荡的心情霎时被尘土埋葬，连寂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这本无论如何也不能将其与正经藏书对上的书籍，深深一吸气，还是打开了它。

　　第一篇章。乌鬼堂不可逃，堂主笑面虎。

　　第二篇章。苍风堂不可逃，堂主太可怕。

　　连寂将书狠狠合上放回原处，她疯了才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