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种夫妻苟活记》竹棠清风

151、第 151 章 “肚子饿不

　　顾爽颠儿颠的跨过那门槛，余光瞥了一眼店铺前的煎饼果子小摊，这饼子卖得火热，赖大爷早已经收了摊子窝在竹椅上昏昏欲睡，丝毫不在意路过的行人那异样目光。

　　进了屋内，第一眼就瞧见了他家的宋棠棠，就在柜台那处核算账本呢！他走近，默默站在她对面，欣赏着她安静时的摸样，视线略过她的面庞，是一种静态的妖艳美，不笑时严肃认真，睫毛轻颤，眸光寒艳，待她在账本上落下一串数字时，手握成拳头就伸在她面前，挑眉咧嘴问，“宋棠棠，猜猜这是什么？”

　　宋棠合上账本，将算盘收回柜台下的抽屉，“什么呀？银子？”
　　“这多俗气啊！”

　　宋棠撇嘴再仔细一想，上次他亲手做了胭脂送给自己，他并非是不解风情的木头男，“难不成是项链？还是簪子？金钗？”

　　“别把期待值拔高了啊，我身上有银子嘛，你一个月都没给我零钱，我去哪卖给你，偷啊？而且若是簪子的话，我这么拿....”他紧握拳在宋棠眼前晃了一眼，“这不是要戳穿我的手嘛！你不心疼啊~！”

　　“我不心疼啊~我不关心你送我什么礼物，我就关心你今天在外头忙了一天，肚子饿不饿啊？”宋棠身子前倾，手肘倚靠在柜台桌面上，掌心托腮。

　　水灵灵一双鹿眼，灵动明媚，似傍晚的夕阳撩拨人心弦，顾爽怔住。

　　哎哟哟，这一眨眼可不得了，加上那关怀，顾爽心都要被钓飞了，浑身骨头酥软，握成拳的手被软松，露出白里透红的手掌心，空空如也！

　　宋棠只看到了他那延绵倾斜至手腕腕横的生命线和清晰略粗的婚姻线，其中，一条浅显细长的竖线就从中指尾处直直滑至腕横线，李爷爷喜算命，喜帮人看手相和面相，他就说了顾爽这手相是很好的，虽然仕途线没婚姻线好但也差不到哪去，这辈子虽不说享受大富大贵，可穷苦日子一定不会沾染他。

　　这话当即就被顾爽反驳了，若真是穷苦日子不沾身，他何至落到种田的地步，该是去大家世族当公子哥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反观自己，李爷爷说了，生命线和仕途线上佳，比顾爽的还好，难得见她一个女子的仕途线比婚姻线长而粗显，坚韧有自己前行的方向。

　　“咿呀！什么都没有？”

　　宋棠并未伤心难过，而是静静的看着他表演，就见他又伸出左手，“猜猜这边是什么？”

　　“你真不饿？后厨那里有今天没卖完的茄盒、糯米红枣圆子饮、还有鸡丝凉面。”宋棠故意不猜，急死他。

　　他摸了摸肚子，早就瘪了，“牛头不对马嘴，你就不能再猜一下嘛？”
　　哎哟，有两分撒娇的意味，宋棠压住要上扬的唇角，“戒指？”

　　“啧~不是说了给不起嘛~”
　　能被握在手掌心里面的，她想不出了。

　　左掌心摊开，是一个木雕刻的招财猫，那手是活动的，还真的朝自己招手了，就是没有声音，然下一秒，

　　“宋棠宋掌柜，生意兴隆！喵~”

　　“宋棠宋掌柜，万事胜意！喵喵~~”

　　他亲自配音，故作夹音，灵巧清脆悦耳的嗓音，听起来还蛮舒心的。
　　将这小玩意仔细摩挲，她确实喜欢，“你亲手雕刻的？”
　　“那是自然，”他双手晃动，“我这双巧手！”

　　宋棠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小郎君请坐，我这就伺候你用膳！”扶着他坐下，又招呼阿阳将碗筷拿过来，三个老人家早就见怪不怪了，这对小夫妻经常如此，黏腻得很。
　　阿云一双杏眼愣愣的瞧着，怔在原地，羡慕，被赖大爷拍肩，“阿云，以后你就习惯了。”

　　以为开了店面自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实则上没得选择权，卖不完的食材是什么就只能吃什么，顾爽看着这三样菜式，虽说不上挑剔，但他知道有松鼠鱼、有白切鸭的，还有糖醋里脊的。“我想吃肉！”

　　宋棠推了推面前这碗鸡丝凉面，又指了指那碟炸茄盒，“这不是鸡肉嘛，还有这茄盒，也有肉啊！”

　　顾爽拎起一个茄盒就塞进嘴里，脆嫩可口，酥脆香舌，又夹了一筷子凉面，惨杂着鸡丝，清香鲜嫩，面条劲道，伴着酱醋汁，酸辣开胃，一淡一咸，鸡丝凉面恰好中和茄盒吃多了的腻感，“还有嘛？就这些了？”
　　“有啊，我再去端上来。”

　　这次宋棠换了一个更大的盘子，满满一碗面和一碟茄盒，他不怎么爱吃甜品，遂那糯米圆子红枣饮便没让添置。
　　“对了，有一个消息，算是坏消息吧。”他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科举考试停了。”

　　宋棠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本就是研究宋朝学史的，这大事她知道也不稀奇。

　　“可惜啊，我可是胸怀大志的，说了要给你一个诰命夫人的。”他凑近了宋棠，小声蛐蛐，“但是刘珺也不能参加省试了，我就开心。”

　　宋棠挑眉，“天圣五年科举考试就来了。”这是既定的历史，状元、探花和榜眼她也知道是谁，这诰命夫人的承诺就是一个饼，她从未期盼过，只当他是口嗨，“你想参加科举？”
　　“我不行？”

　　宋棠笑笑，浅浅翻了个白眼，声音极低，只有他听到，“你觉得你能改变历史？你又不是穿到人家状元郎的身上。”
　　顾爽努嘴，竖起一个大拇指，“有道理！”

　　“生意如何？”顾爽吃饱了才想起问这事。
　　“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

　　宋棠模棱两可的回答惹得顾爽一声惊呵，“防我呢？私房钱？”
　　“成本大，其实我们的毛利润也不算多，所以总的来说，还不错。”

　　顾爽抿唇微笑，眼睛眨啊眨，“我能不能预支十两银子的零用钱？”他说得极其小心，还特意环顾四周，李爷爷和赖大爷在那小榻上喝茶水闲聊，如今傍晚，他们已经关店了，阿云和阿阳就下棋切磋，李奶奶在后院，估计是沐浴然后就睡觉，小宝和雪花去的书院是有食宿的，不时常回来。

　　“一天挣不到十两银子，我给不了，一百文倒是可以，你要那么多银子干嘛？惹事了？”
　　“没有，我好歹也是个小头头，总不能一点银子都没有吧，我怎么对得起我下属啊。”
　　宋棠最后给了他两百文，又不是去做慈善的，但顾爽说了该有的人情世故还是不能少。

　　——

　　每日将菜谱以开盲盒的形式售卖确实吸纳了许多食客，但也有些食客看了眼那墙上的菜品不怎么喜欢就转身离开了。
　　不忙不闲的生意正正好，宋棠总是觉得小满胜万全。

　　“大爷，来两个煎饼果子！”
　　“好咧！”赖大爷活动了一会儿身子骨，面糊一舀一放，刮板一刮，鸡蛋一打，一整套步骤下来行云流水。

　　还没看清这食客，人就闪到里面去了，只记得其中一个男子一身玄黑色鎏金纹绣的衣裳穿在身上倒是气宇轩昂，英姿飒爽，而另一个身穿墨白色竹绣长衫的男子就没这么亲切了，抿着唇角，脸色阴森，雄岸身躯阴柔气质，有点像是地狱里面的白无常了。

　　后院厨房里，阿阳又探出脑袋，“小棠姐，今儿个又来两个贵客了，就那墙上的菜单，全都来一份。”
　　“不是昨日那对小夫妻？”宋棠问完才觉不对劲，这真是脑袋傻了，“好，我这就做。”

　　“裴老弟，你可带我来对地方了，前些日子骆家的小公子也跟我提起这家食肆了，我正想着来尝一尝。”
　　“既然骆小公子也说了不错，那自然差不到哪去，”这青龙县城谁不知这骆熙安和陈丹霞这对小夫妻对吃食是极为喜爱、极为讲究的，能入得了他们的眼自然是不差的。

　　“不过倒是不赶巧了，骆小公子好那白切鸭好久了，今日店里倒是没有供应。”
　　“这家食肆的掌柜是我手下顾都头的大娘子，不如我去驳个面子，今日怎么也要尝一尝这白切鸭，才不白来一趟。”

　　男子合上扇子，“不必了，我瞧着那菜单上面也有好些新奇没见过的，鸡翅包饭、麻辣香锅听起来不错，还有这猪杂汤，倒是稀奇。”这内脏他们是不喜吃的，既然来都来了，尝一尝也无伤大雅。

　　阿阳将菜一一端上来，摆盘讲究，这麻辣香锅放在最中间，那猪杂汤就摆放在了穿着白衣裳的男子面前。
　　“瞧着色香俱全，就是不知这味道如何？”说着便夹了第一块，一大盆麻辣香锅，像是藏着宝似的，蔬菜肉类应有尽有，辣味弥漫唇腔，荸荠甘蔗水恰好解辣，清凉润嗓。

　　裴毓见欧阳枫动筷子了，才跟着夹菜，鸡翅包饭香酥外皮裹满着黏软糯香的米粒，对面玉楼酒阁可是没有这道菜，新奇！好吃！
　　本该被嫌弃的猪杂汤也能入口，因这猪内脏处理的很好，一点都不腥，加了芥菜在里面，汤水并不油腻。

　　裴毓见吃得差不多了，一个眼神过去，那店小二就来了，“这位小兄弟，这菜肴甚得我们欢喜，倒是想见一面做出这美味佳肴的厨娘，是你们的宋棠宋掌柜吧。”

　　今儿的菜食简单，主要是那麻辣香锅就已经是一道囊括万千的菜肴了，遂宋棠也有时间，便去见这两位贵客了。
　　不似普通老百姓，体制内的气质和姿态，想来是吃公家饭的。

　　而后那位白衣男子先自我介绍了，果然，竟是县尉裴毓大人，顾爽的直属领导。
　　而另一位则是他的同事，县丞欧阳枫大人。

　　“百闻不如一见，宋小娘子果然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怨不得我手下的顾都头常常把你挂在嘴边，一得空就往家里钻，原来是家有娇娘子。”裴毓看眼前女子年岁不大，肤色虽有些稻黄，但底子不差，若是养回来了，那也是美人一个，此时不苟言笑，五官雅致，似到了妖艳媚丽的地步。

　　“大人这是谬赞了，民女左不过一介普通老百姓。”宋棠淡淡一微笑。

　　欧阳枫眼眸一震，一刹那的功夫，这女子只是唇角轻轻一扬，双眸弯似月牙，雅纯灵动，笑时竟像换了一副面孔，灵动活泼，甜美慧智，而周身却满满的儒生书卷气。

　　原本是难登大雅之堂、只适宜做妾室的容貌，如今却是有着正派大娘子的气质，此女让人真是眼前一亮。

　　欧阳枫：“宋小娘子可不像是普通女子，手艺灵巧，这做掌柜的还亲自下厨，看来这顾都头当郎君是失职了。”
　　“并未失职，民女喜烹饪，从小就梦想着成为一名厨娘，所幸郎君理解不嫌弃民女抛头露面，这才开了这家食肆的。”

　　欧阳枫：“哦，竟是如此，宋小娘子膝下未育子女？”
　　宋棠摇头，“和夫君商量了，先开家食肆挣银子，不然养不起孩子。”
　　“按宋小娘子所言，那些个普通老百姓就不该生孩子了？”

　　她是这意思嘛？个人想法就被他套在了大众行为上了？这欧阳枫是故意找茬吧？宋棠露出笑意，卑谦讨好，“民女并非这个意思！”
　　气氛逐渐有些不对劲。

　　“宋小娘子是想自己的手艺能名动青龙县，欧阳兄，是我们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了。”裴毓悻悻一侃，“这宋小娘子的厨艺颇佳，若非我阻止，这顾都头是要亲自送去你府上的，可美食是等不得的，这路上的功夫不就耽搁了嘛，这才斗胆邀请您莅临这食肆，只为让您在最佳的时辰内品尝。”

　　“裴老弟有心了，宋小娘子有心了，回去之后我一定替你这食肆好好宣扬。”
　　这一来一回的宋棠倒是听明白了，仗着这职权是吃霸王餐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