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种夫妻苟活记》竹棠清风

131、第 131 章 “顾爽，刚

　　中秋节的到来，宋棠心底不自觉的就腾升出一股郁闷，愁容堆积在胸口，显在脸上的就是烦闷和茫然，睁眼又闭眼，本想睡个回笼觉的，可就是睡不着，顾爽知道她这是想家了，见她醒得早，但身子不想动，就赖在了床上，只是翻来覆去的惹得自己也睡不着了，他坐起身，“宋棠棠，睡不着就干点别的事，我虽然是你未婚夫，你让我摘天上的月亮我倒也可以一试，但我实在帮助不了你回家，待一年了，我们两也该习惯了。”

　　“哪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宋棠听完更加烦躁了，手摸了摸旁边的竹席，是凉的，“雪花和小宝呢？”
　　“他们俩早就醒了，出去帮李爷爷和李奶奶干活了，两个孩子懂事，起床都是小心翼翼的，怕吵醒了我们两个。”顾爽哎一声，自己好像算是过上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

　　“什么时辰了？”宋棠平躺着，又忍不住翘起了二郎腿，摸了摸眼角，有余泪挂在眼尾处。
　　顾爽打了个哈欠，转头看了看窗外，见外头的天空虽然没有太阳冒出来，但天气晴朗，亮堂堂的，依照他这今年务农而积攒下来的看天气的经验，想来应该是日上三竿了吧，也就是离午饭的时间不远了，“看你打不打算起床吃午餐咯。”

　　宋棠叹气，她从前的中秋节都是和家人一起过的，晚上也会腾出一两个小时去跟朋友聚餐，如今这个别样的中秋节让她心中蛮不是滋味的。

　　“睡一天也就过去了，我陪着你，宋棠，我哪也不想去，你要是无聊了，就下飞行棋，象棋围棋都可以，我顾爽都奉陪到底。”他单脚屈起，手就抵在膝盖处，“对了，你往日关注明星八卦嘛？你猜现在的二十一世纪怎么样了，科技发展如何了？还有就是会不会时间暂停或者我们如今身处的是平行时空，等到我们走完了这一趟，一觉醒来，依然是穿越来的那幅摸样，就像是一场梦，什么都没变。”

　　宋棠翻身，平趴在竹席上，手指在席子上摩挲，敲动，也顺着他的话语去想，“真的嘛？在这的经历只是一场梦嘛？等我们回去之后，一切都不变，回到生活的正轨之上。”
　　“有可能。”顾爽点头，“怎么样，这难得的机会，我们俩做个伴，继续在宋朝游玩呗！你不仅享受了一番老祖宗的生活，还收获到了你的真命天子。”

　　宋棠偏头，托腮，薄被勾勒出她身材的曲线，顾爽就听到她问，“真命天子是你？”
　　顾爽往后退，靠着墙坐，眼眸坚定的同她对视，“不然呢！”
　　宋棠笑，没否认也没给予认定的信号。

　　顾爽摸了摸鼻尖，“我去给你煮一碗长寿面。”
　　“那不是过生辰才吃的吗？”
　　“那你生辰是什么时候？”
　　宋棠坐起身，拿着枕头朝他砸去，“不称职，现在才想着问这个问题，哪有你这么套话的啊？”

　　顾爽抱着枕头，他无辜啊！他也找不到宋棠的闺蜜、亲戚朋友之类的来问，也没渠道去了解，更没那家世背景可以让人去查，在这非网络的时代，不就是靠嘴咯，“宋棠棠，那你说我的生辰日是什么时候？”
　　“七月初七，”语气含糊不清，眼神飘忽心虚。

　　顾爽冷不丁哼一声，“大哥不说二弟了，咱俩半斤八两的，就扯平了啊，乖，听着，记住了啊，你爽爷是双鱼座的，生日的话，妇女节那天，好记。”
　　“我猜你应该是巨蟹座的吧。”
　　还挺准的。

　　见宋棠这副神色，顾爽知道自己猜对了，“六月的巨蟹还是七月的？”
　　“七月，第三天。”
　　他打了个响指，“我们星座合，天造地设的一对。”

　　不知道两人又在嘀嘀咕咕说些什么，李奶奶知道他们是汴京城来的，说的话都是些她听不懂的，怪自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老太婆。抬手敲门，就冲着房里面喊，“小棠，顾爽，吃饭了，粥煮好了，菜也炒好了。”
　　李奶奶喜欢煮粥，因为水多，能节省米，换另一种说法便是夏天的粥水解渴，冬天的粥水暖胃。
　　“好咧，李奶奶，我们马上来。”
　　“你们饿了便先吃吧。”

　　今早上天不亮李奶奶和李爷爷就起床了，一是老人家觉少，二是今天过节。李奶奶将昨晚上泡好的糯米拿去覃婶家的石臼里研磨，准备要做糯米糕的，但在中秋节这日还别有称呼，唤做“月糕”。
　　而李爷爷也早早的就将家里面养的鸡杀好且给处理了，自家养的，纯土鸡，就等着蒸煮出锅上供祭神。
　　雪花和小宝在同小福玩耍，拿着干草喂养它，看它咀嚼吃东西百看不厌，时不时还故意逗趣小福，揉它身上的毛，摸它的脑袋。
　　李爷爷隔一会儿就要盯着他们的动静，害怕惹恼了马匹被它踢。

　　两人吃完了早点，李爷爷已经在院子里摆了矮桌，供奉了新米，枣、石榴果、鸡肉还有月糕，算是敬贡灶神，点了三炷香又拜了拜，李爷爷和李奶奶嘴里念叨着吉祥话，祈求神仙和祖宗的保佑。
　　不见赖大爷的身影，一问才知他每逢节日都去亲戚那里，祭拜祖宗这事，他平日里再不正经都要上心的。

　　午后的光景是村子里热闹非凡，各家各户该忙的也差不多了，便串门子闲聊，毕竟是难得的闲空日子，也是打发时间等着晚上家里面的大餐赏月之后村子里的活动。

　　顾爽也拉着宋棠出门放松心情，自然是不能让她一天都躺在床上，否则越躺越难受，越躺越不痛快，“你忘记了，你之前同我说过的，既来之则安之，这不是还有我吗？我也算是你的家人、朋友、伴侣了，宋棠棠，你可不是孤独一人身在异朝，你的身后，有我呢！”

　　他双手抓着宋棠的双肩，推搡着她往前走，往前散步，“你的身后是视野盲区，就放心大胆的交给我，宋棠棠，我是你的后盾，看前方，”他手指横着略过，“都是熟人，都出来玩耍，热闹着呢。”

　　村子里最热闹的非村口那老槐树下莫属，此时围聚了不少本村人，拿着自家做的一些糖饼、月糕、芋头糕、腊肉、酒水....，互相分享，闲聊趣事。

　　顾爽自然也提溜了一些干果和自己酿制的酸萝卜在手里边，察觉到宋棠转身想跑，忙拽住她，“怎么了，你跑什么？前方有豺狼虎豹啊~，宋棠棠，你要知道，该逃跑的应该是我才对，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这种时候千万不能离开，你要是离开，就要成为八卦中心了。”

　　顾爽面上镇定，实则心里面是害怕的，这群婶婶的嘴巴是巧舌如簧的，但聊起八卦来是热火朝天的，想来能吸引宋棠的注意力。
　　顺其自然的悄摸加入其中，就听到他们闲聊，“晚上镇上有表演，你们是去还是不去啊？”
　　“不去了，夜黑风高的，也没有马车，都是和往年的一样，不是鼓锣就是笛子，没有新意，还不如在家看月亮睡觉！”
　　“看月亮是假，睡觉才是真！”
　　“孟浪，你真是不知羞，说这些话语，我的意思是我们村子里晚上也有表演，何必要跑到镇上去，多此一举。”
　　宋棠小小松了一口气，上次王地主设局让村子里的婶子、嫂子们来寻自己诉苦，最后闹到不愉快的事情显然过去了，也无人再提。
　　“我看还是汴京城热闹，我们这小地方的，没劲。”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那是自然了，汴京城可是官家住的地方，自然是热闹，听说晚上的烟火能照亮整个汴京城，美得很。”
　　“那岂不是照进了屋子里，大晚上的也不好办事吧！”
　　“不一定，不过我瞧你脸色倒是红润了许多，是给家里的郎君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了.....”

　　顾爽站在宋棠身后，默不作声，尽量降低存在感，已婚的妇女聊起这些也是当仁不让的，他侧身，就见那边的几个老头子在下棋，年轻一些的也同样是在吹牛胡扯，顾爽因为独一份对自家大娘子的宠爱让某些家庭不和睦了，所以已经被他们的交友圈拉黑了。

　　“宋小娘子，你不是汴京城来的嘛，那的中秋节又是怎么过的？”
　　这村子里的中秋节自然过得不如汴京城，汴京城里是解除了宵禁，通宵达旦的，娱乐活动更是五花八门，宋棠借着以往在史书上记载的，缓缓同他们道来。

　　黄大海走过来碰了碰顾爽，“过来同我们说话，何必挤进去同她们说呢？她们聊的话你也不方便听的。”
　　顾爽想黏在宋棠身后，“不了，我过去的话他们指不定怎么挤兑我。”
　　“怕什么，有我在，他们不敢的。”黄大海拉着他，“走了。”
　　毕竟以他的职业，确实让村子里的人对他心生敬畏感。
　　宋棠回头，小声道，“不必担心我，你去吧。你一直跟着我也不好，惹人笑话，也惹人说闲话。”
　　好了？顾爽见她这过河拆桥的样子，宠溺一笑，“行，我不走远，有事叫我。”

　　夜色渐浓，李家院子里摆开了桌子，铺上了一层新布，摆放了月糕、芋头糕、桂花鸭、螃蟹、鸡肉等等美味佳肴。
　　瞧着李家的菜色也同自己的差不多，虽还是比不过，但刘叔刘婶心中也稍稍平衡了，乖乖坐着赏着属于自己的月色，刘二牛自然不会放过这机会，抬脚一跃，就又....又私闯民宅了，“都是邻里邻居的，便一块赏月吧！宋小娘子，你什么时候和离？”

　　顾爽翻了个白眼，都快一年了，这小子还惦记着，抬手掐着他的后脖子，“是不是找死？”
　　“顾爽，我开玩笑的，你这人怎么不经逗的。”
　　撵不走这狗皮膏药，但顾爽隔在他们两中间，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从前的中秋节，哪里像这般过得那么滋润，这才叫过节啊！”李奶奶道，一双历尽沧桑而浑浊的眼睛就泛出了泪水，拍了拍老伴的手，“多亏了碰见宋棠这姑娘，是我们家的福气。”
　　“是啊，小棠，当初捡你回家，也是奔着换取彩礼钱的，爷爷先跟你道歉，对不住了。”
　　“李爷爷，你怎么不早说，我有银子娶媳妇的。”刘二牛拍着大腿根，懊恼又怨又恨又气。
　　“不碍事的，都过去了。”宋棠笑着回，能有个庇护所住她已经很感谢了，并不好奇李爷爷的目的，君子论迹不论心的嘛~。

　　顾爽幽怨的盯着刘二牛，想掐死他，若是自己不出现，刘二牛指不定设下多少个坑就等着套牢宋棠。

　　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明亮黄橙的月光就洒下来，照在院子里，没被污染的夜色并不是漆黑的，而是墨蓝的天空似一块镜面和明黄的月光杂糅，是能在夜色下看到对方的脸庞，带了滤镜的脸庞，添了一丝的柔美。
　　李爷爷又去点了三炷香，朝着月亮祭拜，嘴里依旧念叨着祈福的话语。

　　巳时，村里的晒谷场上的火塔点燃了，红光冲天，李家人也赶过去了，李爷爷和李奶奶没去而是说要守家，火塔里的干柴火烧得噼啦噼啦脆响声，火星子越蹿越高，将围着的人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柔和暗美。

　　由王耆长领着众人拜月，王地主念词，众人跟着应和，愉悦又充满希望的声响在夜空中回荡，这一刻，往日的恩怨暂且放下。
　　今年的旺家村又因为修了沟渠，水不缺了，便又增添了一项放河灯祈福的项目。
　　笛声、鼓声、歌声，声声悦耳，呼声、喊声、祈福声、声声悦人。

　　围着这火塔跳舞唱歌，往日的烦恼在这时都散去了。
　　宋棠左手牵着顾爽，右手牵着雪花，顾爽右手牵着宋棠，左手牵着小宝，一步一跳，一恼一散。

　　直至夜深，月亮移到了中天，清辉泻下，火塔渐暗，曲散人终散，三三两两离了场。
　　顾爽提着灯笼往回走，牵着宋棠，前面雪花和小宝应如是，身影拉长在田埂上，慢慢往家中赶去。
　　“顾爽，刚才的祈福灯，你许了什么愿望？”
　　“我许的愿望是，希望在宋朝的岁岁年年，顾爽爽能伴于宋棠棠的身侧。”
　　宋棠低头含笑，顾爽收于余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