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廷出逃计划》一只小蓝鱼

6、chapter6 画师 他的天赋。

　　*
　　这半年时间以来，他倒也逐渐放下了自己的心结。
　　他的性格也逐渐变得温顺。心情也逐渐转好。

　　回光返照？
　　他想起一个词，又觉得不是很合适。
　　只是提不起反抗的兴致罢了。

　　既然快要死去…
　　为什么不享受接下来的生活呢？
　　他想到上个世界中那些得了癌症的人们，身体苦痛的同时如果能乐观面对生活的话，或许结局并不会那么难看，甚至癌症也能转好。

　　虽说林子钦一直是一个唯物主义者，并不相信这些唯心言论。不过此时此刻，他能够依靠的便只有他自己。
　　*
　　“想要一只小猫？”
　　“猫？”
　　“嗯，猫。”
　　“陛下是说西方那种小动物吗？”
　　林子钦放下手中的奏折，看向还在监视他的何书桓。
　　“软软的，可爱的，毛茸茸的小动物。”

　　“陛下为何突然想要这个。”
　　何书桓在这半年来的观察中，也发现了他明确不要求权力的迹象，也渐渐放宽了对我的距离掌控。
　　所以我的活动范围有幸从书房一点点扩大到御花园。

　　“书恒近日理万机，朕见不到你，当然无趣。一只小猫而已，书桓应该能够找到吧。”
　　看到他渴求的眼神，何书桓好像愣了一下。
　　“当然，当今燕国，没有鄙人做不到的事情。”
　　果然，何书桓真是手腕强劲，短短半年竟能做到让这个国家拥有十三岁的国王并且什么都做不了的情况下维持周转，甚至在不经意间翻阅奏折的过程中，他看到国家的财报竟有反升的趋势。

　　“那太好了。”
　　林子钦出了奇的高兴，他知道何书桓今日来见他，一定会答应他的请求，因为他自从出差，已经两个星期没来他的寝室，一直都是其他的大臣来送的奏折。

　　今天他来，便是坐在他身边来分这堆积的批阅的，他今日甚至特许让他自己批阅一小部份，堆积的奏折实在是太多了。

　　他还没想太多，便直接搂住了何书桓的脖子，这时他才意识到这是他上个世界开心时习惯会做的动作，便立刻松开了。
　　“抱歉抱歉。”
　　何书桓有些惊诧地看着林子钦。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出这种情绪。

　　“陛下需打点自己的行为举止。”
　　“知道了。”
　　这里不就只有他俩吗？
　　难道还会有别人看见？
　　林子钦虽然被训了，眼中还是止不住笑意。至少何书桓现在不会杀他。

　　“这代表朕信任书桓。”
　　林子钦半年也熟悉了这个自称。虽然一开始使用确实有些别扭。
　　“书桓能理解这一点便足够了。”

　　“真是狡猾。陛下就仗着鄙人不会对你动手脚。”
　　趁他不注意，何书桓摸上他的脸，吓了他一跳。好在他的表情是微微带笑的。林子钦知道他表面上这样，内心里未必是这种心态。
　　至少演的和和睦睦，这就足够了。

　　“小猫都比鄙人重要，子钦真是薄心。”
　　这能演。
　　何书桓捏着他脸的手竟用了几分力气。让林子钦有点疼了。
　　“捏朕做什么！”
　　林子钦本来美好的心情也被这个喜怒无常的人破坏掉了。
　　他拍掉他的手。
　　“至少猫比人单纯好相处多了，不是吗”

　　何书桓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比人更好掌控，陛下是这个意思吗？”
　　这人真是说话不带刺就难受。
　　他还在观察林子钦的反应。

　　“是是是，书恒说的都对。”
　　只要顺着他说话就没问题，何书桓属于只要和他说反话就能变本加厉的人。
　　他在这半年已经捉摸清楚了。

　　林子钦看着何书桓变了脸色，他的神情变得更古怪了。

　　*
　　从那之后，林子钦便经常在御花园走动。
　　说是走动，其实是散步，也就是遛弯。
　　实际上，新年快要到了。
　　这里也根本看不到除了何书桓以外的其他人。
　　每个人都有在忙自己的事情，没有人会关心一个失落（指无权）的国家皇帝。

　　他很想和羽凡多交流，可惜这位下属似乎并不准许和他说话。
　　那天，在他提出那种需求之后，何书桓送了他一只非常普通的小橘猫。
　　林子钦一眼就喜欢上了它。

　　他给它起名为轩轩。
　　没什么含义的名字，其实也就是他上世养的小狗的名字。
　　实际上，也和他养的小狗一样，轩轩是一只非常乖非常通人性的小猫。

　　“轩轩！”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他的猫跑了出去。本来一直是很乖的小猫。
　　两个月明明已经养熟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它会突然跑开。

　　在勉强追上的时候，他已经气喘吁吁。倒也不是因为他追上了，而是轩轩停了下来。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位男子熟练地把它抱起来。
　　随着视线上移，抱着小猫的是一位他眼熟的男子。

　　*
　　“轩轩，这就是陛下给这只小猫起的名字吗？”
　　是卫星霖。
　　在新年到来之前，这座御花园终于迎来了别的客人。

　　“许久未见，陛下的气色好多了。”
　　他定定地看着我。
　　“也…也长高了。”
　　林子钦笑了。

　　“真是承蒙关照，你来做什么？”
　　林子钦有些警惕地看着他。
　　人在场的时候似乎总能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在下来做什么？陛下这样问真是让在下伤心呀。”卫星霖顺了顺轩轩的毛，然后将他怀中的毛递给他。
　　他的表情似乎有些难过。
　　“这只猫也是在下送给陛下的，为何陛下要说出如此寒心的话语？”

　　林子钦诧异地看着他。
　　“在下就知道，何书桓那家伙一定会说是他送的，真是让在下伤心。”
　　卫星霖抹了抹自己不存在的眼泪。
　　表演艺术家。
　　用这个词语来形容他简直再恰当不过了。林子钦觉得卫星霖适合这样的定位。
　　“好好好，谢谢星霖。”

　　“书桓最近忙得很，你不去找他，找朕做什么。”
　　“在下来看望陛下呀。”
　　“……”

　　事不过三，他知道这个人来绝对是有小心思在的。
　　“被陛下看出来了，你们一个两个的竟是都会读心术。”
　　林子钦便没有理他，抱着猫径直往寝室方向走。

　　“有人要刺杀陛下。”
　　宛如一道惊雷，在他的耳边响起。
　　“这我知道。”
　　“不是何君泽，是别人。”
　　这引起了他的兴趣，林子钦打开门请他进来。

　　*
　　“你不如直接传达信息给何书桓，让他来保护我，毕竟我赤手空拳，什么都做不了。”
　　林子钦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温柔。
　　半年未见，卫星霖和上次见他一样。

　　“陛下不明白，这个世界除了明面上的杀意，未知才是最恐怖的东西。”
　　卫星霖定定地看着他。
　　“书桓虽限制了陛下的自由，可也算是另一种保护，要知道近些年来，他得罪的人不算少。”

　　“所以是他的仇敌？那究竟杀我有何用？”
　　“并不是这个，在下的意思是，让陛下少接触外人，能够保护陛下，要知道这宫中之水实在深的很。”

　　“请你讲重点，究竟是谁要杀我？”
　　“是我们那边的人。”
　　“风月楼？我不明白，江湖之人为什么总是要参与朝堂之事。”

　　通过阅读小说和一些奏折，林子钦也算是对他有所了解。风月楼不仅是一家风月场所，还是情报基地。
　　之所以在世界的各个国家都能站稳脚跟，得靠他们的楼主。
　　没想到这样的人都能听从于何书桓。
　　所以何书桓究竟做了什么？

　　“想聊聊关于你的灵魂和这句身体的事情吗？”
　　见他换了称呼，林子钦便明白卫星霖认真起来了，他看向他。
　　“当然，没想到你知道的还挺多。”
　　“我们无所不知。”

　　*
　　“陛下这具身体之前的灵魂也是子钦呢。”
　　“什么意思？”
　　林子钦震惊的站起身，睁大眼睛看着他，他的心灵翻起了惊天骇浪。
　　“哎呀哎呀，不要这么惊讶。”
　　卫星霖从他的袖中拿出一副画卷来。

　　兰花。
　　很寻常的植物。

　　美丽的作品总是吸睛的。
　　就像是现在，他和卫星霖的眼神快要被那幅画吸走了。
　　“真漂亮。”
　　卫星霖不禁发出感叹。
　　漂亮的布局。
　　他熟悉的笔锋。
　　与他唯一不同的便是此画着重于工笔描绘小动物或者植物的细节，而他明明擅长的是山水画。

　　“映山客的画作，陛下可曾听闻？”
　　“…”
　　什么？
　　映山客是他生前的笔名。
　　明明是秋天，林子钦感觉身临寒冬。
　　所有的侥幸在他看到那幅画的时候荡然无存。

　　卫星霖看出了他的惊愕。
　　“果然，这些是你画的吧。”

　　“不一定…朕并不擅长画画。”
　　林子钦说慌了，他只是不擅长画物。

　　卫星霖笑了。
　　“那便是了，陛下和那位大人的反应都一样呢。说不准，那位就是看上了子钦的画作才把您召唤到这个世界的呢？”

　　“召唤？”
　　林子钦的脑子晕晕乎乎的。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蹦出来了一般。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红发男子的身影。
　　难道是…

　　“关于那位，在下透漏太多会引来杀身之祸呢，在下原本是想要救陛下的，可谁也没想到太子竟自杀了。”
　　“你想要救我？”
　　他顾不上自称朕了，他的大脑开始疼痛。

　　“是的，我是楼主。那天晚上，我正准备接应你出来。”
　　“哎呀，忘记说了，在下只是燕国这片区域的呢。”
　　“所以你们风月楼是整片大陆都存在是吗？”
　　卫星霖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
　　“可以这么说。”

　　林子钦捂住太阳穴，他想要问出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你们大人是红发吗？”
　　“什么？！”
　　林子钦很大声地叫了出来，他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陛下见过我们大人？”
　　卫星霖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不过他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不对，你应该没见过才是。”

　　他好像叹了口气，林子钦的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被什么东西搅碎了。

　　“哎，既然这样，在下就明说了。”
　　“在下已经尽量在拖延时间了，他最近还是发现了。”
　　“他快要来了，就在最近。”
　　“陛下一定小心…”

　　没听完所有话，林子钦便直接倒在了座位上。
　　“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