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廷出逃计划》一只小蓝鱼

3、chapter3 飞跃 蝴蝶效应。

　　头很痛，身上冒汗，感觉全身发冷，身体虚弱。
　　外面有人在敲门。
　　陆铭雪呆呆地爬起来，想要站起来去开门，却发现自己腿软，已经站不起来。

　　外面那人便直接闯了进来，没有得到他的准许。
　　也是，他进来并不需要他的准许。
　　此人身穿一身红衣。对，他是认得的。
　　这是何君泽，他的丞相。
　　他在梦中回忆起了之前的一切。

　　他将一沓奏折放在桌子上，便向他走了过来。他摸了摸他的额头，好像非常熟练一般。

　　“又发烧了，我让下人们来喂药，这是今晚的奏折，我已经挑好了，记得审阅一下。”
　　何君泽指了指桌上的那些卷轴，又回过头来看他。
　　陆铭雪的头还是很晕，在何君泽将要离开的时候，抓住了他的袖子，尽管他现在浑身无力，何君泽还是注意到了，他停了下来。

　　听到他自己嘶哑的声音，他都吓了一跳。

　　“今日是何年何月何日？”
　　“临安二三九年十一月一日，明日还需要上朝，陛下批完折子便可以直接歇息了。”

　　陆铭雪点了点头。
　　他表现的很平静。
　　他想要何君泽马上就会离开，陆铭雪感受到他的视线，便也回视过去。
　　没想到何君泽对他笑了，他的唇形很好看，竟是让他看愣了一下。
　　他怎么会产生这种想法？

　　“怎么了？”
　　“没什么。”

　　他便走了，陆铭雪松了口气。

　　他表现的平静，内心早已是滔天骇浪。
　　要知道他准备逃离京城的那一天是临安二三七年。
　　时间已悄然过去两年，昔日他还是皇子，转眼间已手握皇权。
　　眼下，何君泽似乎与他两年见到的那位感觉有所不同。但也揪不出来差错。

　　他在这两年做了什么？
　　为什么他偏偏是这个时候醒了。

　　陆铭雪休整了一下，慢慢地坐起身子，走到桌椅前。
　　整个奏折并没有多少，这些是何君泽已经筛选过的，他甚至不需要去看，只需要手动盖章走个形式。

　　现在他的大脑还是一团乱线。
　　需要趁着这个时间理一下思路。

　　*
　　大概是从看到太子自杀的那一刻。
　　他的大脑崩溃了。
　　如果说之前他总是对自己的未来有一种冥冥之中的预测感觉，这一刻他才明白，他的命运确实应该一开始就被安排好的。

　　而他的到来，击碎了所有的时间线。
　　如同蝴蝶效应一般，如同一颗石子打击在水面，产生阵阵波纹。
　　世界线改变了。

　　虽然陆铭雪什么都没有做。
　　但正是因为什么都没有做，
　　导致不该死去的人死了。

　　太子不该死的。
　　他却死了。

　　正是因为这一点，世界意识观察剧情走向出现严重问题的同时发现了他一个外来者的存在，并且选择了抹杀他的灵魂。

　　好在有一股未知的力量阻止了这件事情的发生，它并没有让他的魂魄直接破碎掉，而是隐藏在了记忆之中。
　　他听到了似曾相识的声音：

　　“读完它。”
　　然后给了陆铭雪一本书。
　　陆铭雪便开始读。

　　此时，三重记忆开始重叠，他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大脑超载的感觉。
　　这是一个相当痛苦的过程。
　　所以陆铭雪花了整整两年。

　　此时此刻，他才终于明白了他的穿越，不仅仅是穿越，而是穿到了一本书中。

　　因为记忆量太过庞大，这两年时间里，他甚至连之前十二年的记忆都失去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世界已经出现了bug。
　　最初，头疼还只是阵痛，陆铭雪还能忍受，可在那后面的一年里，他开始无时无刻的头疼，在朝廷上，吃饭时，每时每刻他的大脑都在被外来的东西冲击着。他会突然抱住脑袋，被突然袭来的记忆搞得崩溃。

　　记忆是有限的，大脑却没有容限。只是在接受完整本小说的记忆时，他承受了太多痛苦，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
　　头还在疼，他不愿再去多想记忆中的内容。批完奏折便躺在了床上。

　　迷迷糊糊和朦胧之间，他看到有人进来给他喂了药。可是他太困了，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晚安陛下。”
　　“晚安。”

　　然后便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
　　上朝，显然是皇帝的工作。
　　不过陆铭雪清楚，他在这个过程中只不过是填充着一个吉祥物的角色罢了。他身穿龙袍。整件衣服都很重，还好他这具身体已经穿过一年，能够勉强适应。

　　龙椅之上，他甚至不需要说话，他只要坐在这里便好了，因为大家都知道现在这个皇上有名无实，还经常生病只是一个摆件。

　　他连下面的人都认不清楚，他这皇帝当的太过失败。刚开始当他看着下方争论的人群，这让他第一次有一种游离于所有人之外，并且万人之上的感觉，他第一次有一种体会到乐趣的感觉。

　　可惜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无聊的感觉便愈发地明显了。这种万人之上，仅限于物理层面。
　　说不准什么时日，他的头颅便会掉落到下面的地上。

　　还是想逃出去。
　　这种想法在他上朝了整整一个星期之后爆发了。

　　他的生死取决于那个站在朝臣首位的那个人。那个红衣男子，全朝丞相，名义上拥有着除了他以外的最高权力者。
　　所以在某一天的早上，在早朝即将结束的时候，他第一次在龙椅上发出了声音。

　　“何相。”
　　他第一次在何书桓脸上看到一种大概是惊愕的表情。

　　一瞬间，整个朝堂都安静了。
　　“朕又头疼了，送朕回宫。”

　　*
　　何君泽现在竟然是这种表情。
　　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定定地看着他。
　　陆铭雪第一次见到他如此的神色。

　　纠结，疑惑，难过，悲伤。
　　没有一点怒火。
　　实在与他印象中的何君泽差之甚远。

　　为什么会流漏出那样的神情？
　　何君泽明显比他高得多，更不用说他坐着，而他是躺着。此时此刻的他身处何君泽下位，尽管他的身份是一朝皇帝，此刻他们二人并无尊卑之分。

　　“我之前告知过你如果难受的话，可以依照说好的打手势，自会有下人送你回宫。”
　　他没有用敬语。

　　“朕只是觉得无聊。”
　　陆铭雪只是看着他笑。

　　何君泽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那一刻，他的表情从复杂变成了释然。

　　“果然，你回来了，是吗？陆铭雪。”
　　何君泽还是太敏锐了，就像他之前那晚能够立马就能发现他之前化妆一样。

　　“感到不可思议？”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何君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终于从他的脸上看出一点生气的神色，只不过他的生气似乎是在对着他。

　　“当然，你能忍住两年没有杀朕，大概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很期待你接下来会做什么，刚才朕可是挑战了你的权威。”
　　“这很有意思。”
　　何君泽笑了。
　　“你在激怒我。可是你却明知你做了今天这样的事情，我并不会把你怎么样。”

　　“这我并不关心，我只是不想再待在上面了，你明白的，我对这皇位不感兴趣。”
　　“我知道。”
　　“什么？”
　　这一次轮到陆铭雪的双眼张大。

　　“果然他说的是对的，你真的没有前两年的记忆了。”
　　“没有必要。”
　　陆铭雪觉得现在两人的对话让他感觉太过奇怪。何君泽在他的眼中以及小说中的剧情都描述是辛辣狠毒的角色，这一次他再不会看错。

　　一定要远离他。
　　“只要你不让我去上朝，我做什么都可以。”
　　“一天都不去可不行，一周至少得去三天。”

　　“…”
　　“你没资格和我讨价还价，我知道你要玩什么小把戏。”

　　“什么？”
　　陆铭雪暗说糟糕，他本来想着不去上朝正好调虎离山，他有机会再次去接触外面的线人，再次准备出逃计划。

　　“画画，你总会吧。闲下来没事做，我会检查你的画作的。”

　　“…什么？”
　　“画我。”
　　他果然又疯了。

　　*
　　不可能按照他自己的水平给他画的。
　　虽然映山客确实是陆铭雪他自己，只不过这样他马上就会被何君泽认出来。

　　映山客的身份是他给自己准备的最后的退路。

　　他只好给何君泽画的丑一点，再丑一点。
　　把他的眼睛画的再小一点，嘴巴扭曲。
　　头发，果然是披头散发最好了。

　　衣服？
　　还好这里有红色颜料。
　　陆铭雪给何君泽画出一个简单地轮廓，笑了一下。
　　给何君泽涂个口红。
　　给他装扮成一个女人，气死他。

　　*
　　“这就是你画的我？”
　　何君泽刚刚下朝过来，抬着画，所以他看不清他的表情。

　　“昂。”
　　陆铭雪有点心虚。他听不出何君泽的情绪。他好像不应该再试探何君泽的底线，昨天好像已经做的足够过火了。

　　“还行吧”
　　何君泽好像是笑了。
　　陆铭雪不知所措。

　　他就在他愣神的那一瞬间贴了上来。陆铭雪大脑瞬间宕机。

　　他竟然亲了他？
　　何君泽的舌头很温柔地侵入他的口腔，就像是他的外表一样。如果没有很深入的了解这个人，一定会认为他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君子。
　　陆铭雪想要挣扎却发现这具身体竟然根本没有想要去做太多的抵抗。他的吻太过温柔，让他直接腿软了，他被他压在书桌上，甚至不能用太多的力气。
　　什么？
　　等到他意识过来，何君泽已经松开了他的双手，转身离去。

　　“明天继续。”
　　陆铭雪呆呆地看着那个已经离去的身影。
　　明天继续？
　　继续什么？

　　他喜欢他？
　　不可能。

　　陆铭雪想了很久才想到一种可能性。
　　服从性测试。期待他的反应。这具身体竟然没有对何书桓产生一点反抗，这究竟是为什么。
　　陆铭雪想不明白。

　　但是至少他确认了一件事。
　　这段时间的何书桓一点杀他的意愿都没有，他便不需要想太多，甚至可以更加胡作非为一点。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并不会再有别的人想要去杀他了，除了那个在去年圣上死去夜晚自杀的太子。

　　这绝不是长久之计。
　　首先，
　　它得搞明白这一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然后再在他成年之前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