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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诡谲 风云四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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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就这样发生了。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这个女人也看着他。她正在流眼泪,他好似也感受到了这个女人的难过。
他想要伸手去抹去那伤心的泪水,可是与女人的脸一对比,他伸出的小手太小了。
没错,他穿越了。
大概是穿越到了古代,可惜并不是个文科生,并不能从这些人身上的古代衣裳配饰看出什么年代。
可能是个架空世界,他想。
他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更不可能回忆起什么事情。
他看着抱着他的女人的手微微颤抖,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头,这个人大概就是他穿越的母亲。
“是个小皇子,娘娘应该开心才是。”
旁边接生的嬷嬷倒是开心了,将他递到了女人怀里。
“…”他的母亲没有说话,反倒是仔细看着他的脸。很明显她并不是因为欣喜而流泪。他感受到一种悲伤的情绪。
嬷嬷也感受到了气氛好像不对劲,只好劝道:“娘娘先起个名字吧,奴婢上报给皇上。您也别怪罪皇上,近日大病,上朝已是不易。”
“多谢嬷嬷宽慰,既然今日是十二节气小雪,那就起名为雪吧。”
“陆铭雪,真是个好听有意境的名字,娘娘真有文化。”
这样的名字只能意味着他的母亲大概只是一个被冷落在皇宫的妃子。
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宫斗况且是你死我亡,更别提皇权富贵。
未来已然是一片深渊。
*
想当年父皇在他十岁时让他选伴读,他就没有选任何一个人,这些都是官家子弟,陆铭雪对这些不感兴趣。
知他没有参政的念想,皇上通情达理地给他身边伴了一个参加过会试的一位清白出身的年轻的少年郎,比他大三岁,虽不是门阀子弟,却才华横溢满腹经纶。
这正和他意,陆铭雪讨厌文言文。
“文清,这次的作业也拜托你了。”
被叫做文清的少年叹了口气。
“殿下,就算你再手抄一遍,太傅还是能看出来是我写的文章的。”
“太傅舍不得打我,你安心就好了,我会帮你敷药的。”陆铭雪笑的很开心,拍了拍谢文清的肩膀便走了,每天上国子监都让他昏昏欲睡,终于可以回寝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谢文清看着陆铭雪笑着挥手离去的身影。
也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文清,今日风月楼有场诗词大会,你会去吗?”
谢文清停下他离开的脚步,回头作揖。
“殿下,在下怕并没有资格去诗词大会。”
“太谦虚了,文清,谁不知你诗词乃京城里数一数二,你就陪我一同前去就好了。”
“可是…”
谢文清还想着拒绝。
“阿雪整日整夜无所事事,只想着玩乐,你既有如此才华,何必埋没于此?”
他只好再次鞠躬感谢。
“文清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感谢太子殿下赏恩。”
谢文清虽然一直低着头,也能猜到眼前的人与陆铭雪的不同之处。陆铭棠一直是一个固执己见的人。他认定的想法所有人都必须遵从,不然会出大事。
“文清,你我如此交情,只称呼我字便好。”
“卑职不敢。”
“戌时见。”
今日拜见两位皇子,谢文清却得到了完全不同的体验。太子虽仍为皇子,却比四皇子大太多,十岁也不为过。
二十多岁仍为太子,没人知道那位是怎么想的。只是陆铭棠的性情在这两年愈发的阴晴不定了。
虽与太子交流甚浅,此刻的他已然汗流满身。
*
虽说明月楼为风雅之地,也经常为京城子弟们吟诗作赋的场所。
殿试即将到来,天下的才子共赴京城。太子便是举办了这一场宴会。
众人皆知燕国太子德仁宽厚。所以宴会上座无虚席,名人才子做满堂,每个人进来都送上礼品,这简直像是当今圣上办的典礼。
谢文清感受到了太子投来的目光。
他很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谢文清年纪还小,他既不是太子的伴读,也非官家子弟,此时此刻却坐在了太子身边。太多的人没有见过他,向他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他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他只是籍籍无名的小辈,四皇子殿下的伴读,并非太子的好友。
让他更加冷汗涔涔的是,他的下位是另一位他惹不起的人。
那人身着红衣,头戴面纱,虽看不清脸,但在座各位都清楚那人是谁。
何书桓。
真正的太子伴读。
他倒是坐姿很随意,一直坐在那里喝酒。
至于他为什么坐在那个位置,没有人敢问。在他进来的时候,在座的所有人都静住了。
“君泽,你还是来了。”
被称作君泽的人却完全没有在意上位的人是谁。或者说他根本无需去在意这些。
在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的大庭中,几乎所有人都能听到他的冷笑声。
“不用管他,你们继续。”
坐在上位的太子殿下说话,整个大庭才热闹起来。
陆铭棠从上位一步一步走下来,虽说大家都在大庭里吟诗作赋,可是都看到了这一幕。
“真是有趣的表演。”
何书桓瘫坐在那里,一点没有端坐的意思。
“君泽爱看便好。”
太子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拿出手中的一卷画,大概是刚才他看的有滋有味的那一副,是本次宴会上最为出名的礼品。
谢文清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映山客的作品。”
陆铭棠就像是知道他不会接一样,轻轻放在了桌上。
“谢谢。”
难得听到何书桓一句夸奖,坐在上面的谢文清也是瞪大了双眼。
“对了,这是国子监新来的学生,谢文清,也是文采出众的小诗人,作赋很有一手我很赏识他,希望你能喜欢。”
谢文清直接懵逼。他来不及多想,站起来作揖,冷汗直流。
“鄙人谢文清,小殿下伴读,还未锡字,大人称呼逼人文清即可。”
没想到何书桓仅仅看了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何书桓完全没有在意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拿起桌上的书画便直接离场。
如此特立独行,便也有特立独行的资本。
谢文清愣住了,不知道该做什么。
太子叹了口气,倒是完全没有生气,拍了拍肩膀让他坐下。
这时有一些之前不敢上前来的人愿意上前和谢文清搭话了。他们畏惧的人已经离场,对于太子殿下欣赏的人当然充满了好奇。
谢文清只好不断起身作揖,笑着陪酒,虽然他才及束发之年,大家也不会放过他。
太子冷漠地旁观着这一切,什么都没有做。
何书桓离场后,谢文清明显感受到太子已经心不在焉了。不仅仅是对他,而且是对整场宴席。
为什么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太子还会不高兴?
谢文清根本想不了太多,因为下一杯酒已经来了。
*
谢文清嘴里嘟嘟囔囔的,拿出袖子里的卷轴。
陆铭雪打开一看,便是今日太傅留的作业。
陆铭雪看着瘫倒在他眼前的人,哭笑不得。
“你何必如此糟蹋自己。”
虽说陆铭雪并不想参与到这场权谋斗争之中,太子也明白,从未为难过他,只是可怜了他的身边人。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文清,这诗词宴会水太深,你不应该去。”
谢文清的脸埋在他的怀里,陆铭雪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只是身不由己。”
陆铭雪大概是明白了是谁让他去的。
他摸了摸谢文清的小脑袋,尽管他的手更小,现在的他才十二岁。
陆铭雪才是装了三十多年老灵魂的人。
“鄙人觉得殿下少年老成,文清觉得殿下认真学,定是比那陆铭…”
陆铭雪立马捂住谢文清的嘴,不能让他再说下去。
“我偷偷过来的。”
“我知道。”
谢文清满脸红晕,也许是太子将他送房间,他又自己偷偷过来送作业。
如果谢文清此次过来,太子知道了会怎么办?
然而太子并不会为难陆铭雪。
他只是担心太子会怀疑谢文清。
“文清,这些时日你先不要来了,我怕皇兄为难你,父皇疾病缠身,已然时日无多,他最近对身边的人已经多有猜忌,你一定要小心,我并不能护你周全,你保护好自己。”
陆铭雪很小声的说,虽然刚才在将谢文清拖回到房间的时候他便已经检查了庭院四周,并未有其他人。
谢文清眼角都浸湿了,拽了拽他的手臂。
“阿雪…我只是担心你。”
陆铭雪觉得这个场景有些好笑。他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竟然在安慰一个已束发的少年。
“皇兄可能已经知道你来了,既然这样今日你就在这里睡下吧,再回去皇兄恐再生疑心。我去叫人给你送碗醒酒汤来。”
*
陆铭雪再次来到国子监时,这里便只剩下他一位皇子和一位小公主。
燕国皇子共有四位,太子早已完成学业,已经参政,二皇子在去年出征时突发疾病身亡。三皇子早逝,此时此刻整个皇宫里能够被称作是皇子的只有他一个。
陆铭雪还小,并且对皇位没有一分一毫的兴趣,却没有人敢来和他说话,尽管这位皇子的未来可以遇见。
这正是陆铭雪想要的。
太傅看着交上来的两份几乎完全相同的作业,正要说什么,却又欲言而止了。
如果是三年前,他一定会数落陆铭雪一番,再打谢文清的手板。如果这个时候陆铭雪还会在那里偷笑,他便再教训那不听话的皇子一顿。
只不过当今的皇城已经风云变幻,他便没了教训的心思。
陆铭雪感受到了太傅复杂的目光。
有很多悲悯的成分在,他装作不明白,笑嘻嘻地看着他。
太子无能,圣上时日无多,城外是野心勃勃的狼,城内猛虎如山,皇城已不再安宁,一切皆是和平的假象。
今天他们还在上课,可能明天就不会了。
撕碎这假象的未来即将到来,太傅什么都做不了,更不要提这些小孩子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