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冬天里的星星》星落星

28、第 28 章两种不一样的爱

　　林渝兮踩着互动区微凉的地砖往休息区走，远远就看见林屿砚和江叙还坐在长椅上。两人面前的玻璃杯中，淡橙色的果汁剩了小半杯，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杯身蜿蜒而下，在托盘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像撒了把细碎的水晶。她刚在林知砚身边坐下，对方就自然地把提前倒好的冰镇果汁递过来，杯沿的凉意透过指尖漫开，恰好驱散了刚才陪小白互动时的燥热。

　　林渝兮握着冰凉的玻璃杯，小口啜着酸甜的果汁，目光却在林屿砚和江叙之间转了两圈，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她放下杯子，手肘撑在膝盖上，歪着头看向两人，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光：“哥，江叙哥，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跟爸妈坦白呀？”

　　“哐当”一声，林知砚手里的玻璃杯没拿稳，磕在托盘上发出轻响。果汁溅出几滴，落在他浅灰色牛仔裤上，晕出小小的印记。江叙握着杯子的手指也顿了顿，耳尖悄悄漫上一层薄红。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那是被戳中心事时，藏不住的无措。

　　林屿砚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故作镇定的僵硬：“坦、坦白什么？你这小孩，突然说什么胡话。”

　　江叙也跟着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指腹反复蹭过杯身的纹路，声音比平时低了些：“阿渝，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和你哥就是……就是关系好的朋友，挚友的那种。”

　　“朋友？”林渝兮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着膝盖凑近两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可没说你们是不是普通朋友哦。”

　　她看着两人瞬间紧绷的肩膀、微微错开的目光，忍不住笑出了声，眼角弯成月牙：“我知道你们的关系，不用再瞒着我啦。”

　　“你……你怎么知道的？”林屿砚的声音弱了下去，尾音还带着点颤。他和江叙一直觉得瞒得很好，连聊天都只聊工作和生活琐事。他从没想过，会被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妹妹看穿。江叙也看向林渝兮，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还有一丝的紧张，像怕听到“我早就发现了”这样的答案。

　　“当然是从生活里的小细节看出来的呀。”林渝兮掰着手指，一条一条数着，语气认真得像在汇报作业，“江叙哥，你仔细想想，我哥递给你的水，你自己扭开过瓶盖吗？上次家庭聚餐，你手里拿着剥好的坚果，我哥见你要喝水，顺手就把你桌上的瓶装水拧开递过去；还有上个月你感冒，我哥给你带的保温杯，也是提前把盖子松了半圈，你接过去就能直接打开喝。每次不管是瓶装水还是保温杯，不都是他先帮你把盖子拧开，你再自然地接过去喝？”

　　林屿砚立刻反驳，声音比平时高了些，却没多少底气：“那不是顺手嘛！他手上有时候拿着东西，不方便拧瓶盖，我帮个忙怎么了？朋友之间互相帮忙，这很正常啊。”

　　“正常？”林渝兮歪了歪头，眼神里满是“我才不信”的神情，嘴角还带着点笑，“那哥你再想想，你加班的时候，自己订过外卖吗？上个月有一次，你跟我视频，还炫耀说那家新开的私房菜外卖送得特别快，味道还特别好，说腌笃鲜里的笋比别家嫩。”

　　她顿了顿，看着林屿砚逐渐变僵的表情，继续说，“可是我看你视频里一闪而过的外卖盒logo，明明是我们三个初中常去的那家‘老巷私房菜’啊。那家店的老板脾气多怪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从来不肯做外卖，说外卖会让菜凉了失味，还只给聊得来的熟客外带，而且得是客人自己去店里拿。你总不会跟我说，你特意麻烦了跑腿小哥，去跟王老板套近乎，让他破例给小哥外带吧？”

　　林知砚张了张嘴，想找理由反驳，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想起那天加班到十点，胃里空荡荡的，随口跟江叙提了句“想吃老巷的腌笃鲜”，没过半小时，江叙就拎着保温袋出现在公司楼下，当时他还笑着说“你怎么跟老板说通的”，江叙只揉了揉他的头发，说“跟老熟人聊了两句就同意了”。现在想来，哪是什么“聊了两句”，分明是江叙特意绕路去店里，又赶了半小时路送来的。江叙坐在旁边，手指轻轻敲着杯壁，没说话，只是眼底的慌乱渐渐变成了无奈的笑意，像在说“被看穿了”。

　　“还有哦，哥，你听过一句话吗？”林渝兮的语气软了下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温柔，“有人说，爱人的眼神是第八大洋。今年过年的时候，你们在院子里放烟花，我哥你给江叙哥围围巾的时候，刚好有一束烟花在你们头顶绽放，那是最大的一束，红的、黄的、紫的炸开，特别好看。可你呢，一眼都没看烟花，眼睛全程都盯着江叙哥，连围巾歪了都没发现，还是江叙哥自己抬手理的。”她笑着补充，指尖轻轻碰了碰林知砚的胳膊，“我当时就在二楼我房间的阳台，看得清清楚楚，还偷偷用拍立得给你们拍了张照呢。等回家我拿给你看，照片里烟花在你们身后炸开，你眼里的光比烟花还亮，藏都藏不住。”

　　林屿砚的耳朵彻底红了，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耳根，像被热水烫过。他别过脸，不敢看江叙的眼睛，也不敢看林渝兮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算……算你观察得仔细。”

　　他顿了顿，又慢慢转过头，看向林渝兮，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你这小孩，是早就接受了？没觉得……没觉得我们这样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你只不过是找了一个你喜欢的人，仅此而已”林渝兮笑着点头，“对了哥，你还记不记得上个月暑假？我当时说自己画画没灵感，心情不好，还闹了整整三周，每天对着画布发呆，饭也吃不下多少，你还特意给我买了最喜欢的小蛋糕哄我。”

　　她看着林屿砚恍然大悟的表情，继续说，“你以为我是真的心情不好吗？才不是呢，我就是故意的。你那个时候但凡细想一下，都能拆穿我这个拙劣的谎言，但是你那时候脑子里全是海洋馆，根本顾不得细想，我什么时候会因为没灵感，心情不好这么久啊，当时可是暑假。”

　　林屿砚回想了一下上个月暑假的事情，确实像林渝兮说的那样。当时他只觉得妹妹遇到了创作瓶颈，一心想哄她开心，每天抽两三个小时陪她来海洋馆，看鱼、喂企鹅，还陪她在水母宫待着发呆。他根本没多想，只觉得妹妹开心了，自己也松了口气。“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哭笑不得，又有点感动。

　　“还不是因为你和江叙哥嘛。”林渝兮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几分“我这哥怎么这么不省心”的吐槽，“当时海洋馆刚开业，江叙哥虽然不用像筹备期那么忙，但还是得天天在海洋馆待着，处理各种杂事，有时候是设备检修，有时候是游客投诉。而你呢，刚好进了个大项目，天天在公司加班，忙得脚不沾地，有时候我晚上十二点起来喝水，还能看到你书房的灯亮着。”

　　她顿了顿，看着林屿砚，眼神软下来，“可是我每次去你书房送水果，都能看到你对着手机里海洋馆的视频发呆，有时候是海洋馆的夜景；你还会偷偷看江叙哥的朋友圈，他发的每一条你都点赞。我知道你想他了。所以我只能装作心情不好，让你每天抽几个小时陪我来海洋馆。这样一来，你能见到江叙哥，还不用找借口，多好。”

　　林屿砚的眼眶微微发热，像有温水在里面打转。他伸手揉了揉林渝号的头发，指尖蹭过她柔软的发梢，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你这小孩，怎么不早点跟我说？让我还瞎担心了那么久，以为你真的遇到了难题。”

　　林渝兮笑着躲开他的手，又转向江叙，语气认真起来，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玩笑，只有真诚，“对了，爸妈那边的口风我已经探过了。我上次跟他们聊天的时候，故意说‘我们班有个同学，喜欢上了一个跟别人不一样的人，他怕爸妈生气，一直不敢说，你们觉得他爸妈会怪他吗’。
　　爸妈当时就说‘只要孩子幸福快乐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喜欢谁、跟谁在一起，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做父母的，只要看着他好就行’。”

　　她顿了顿，看着两人瞬间亮起来的眼神，笑着补充，“所以你们什么时候想坦白，记得喊我一起，我帮你们打掩护到时候我就说‘是我先发现的，我觉得江叙哥人特别好，跟我哥特别配’，保准爸妈不会生气。”

　　江叙看着林渝兮认真的样子，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像被阳光裹住一样暖。他轻轻握住林知砚放在腿上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带着熟悉的温度，让他瞬间安定下来。“知星，谢谢你。”他的声音温和，眼神里满是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我知道，你哥跟我在一起，你肯定会担心他受委屈，担心我照顾不好他，担心我们会吵架，担心别人说闲话。”

　　“才不会呢。”林渝兮立刻摇头，眼神坚定得像在宣誓，“我能看出来，我哥跟你在一起很幸福。这种幸福，跟他对我好、对爸妈好的那种幸福不一样。”

　　她想了想，找了个贴切的比喻，语气软下来，“就像我妈画设计图的时候，我爸会在旁边安安静静地陪着她，不打扰她，却会在她皱眉的时候递一块橡皮，在她渴的时候给她倒杯温水，在她画完的时候，第一个说‘好看，比上次的更好’。两人相视一笑的时候，眼里都带着光，那种光，是只有跟爱人在一起才会有的。

　　我哥跟你在一起的时候，眼里也有那种，上次我们一起吃火锅，你给我哥夹菜，他低头笑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有星星，我从来没见过他对别人有那种眼神。”

　　她顿了顿，看着江叙，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像在托付什么重要的东西：“江叙哥，我希望我哥对你好，你可不要吃醋哦。他对我好是应该的，因为我是他的妹妹，从小就跟他亲；但他对你好，是因为他爱你，会记得你的喜好，会在你感冒的时候陪着你，会在你累的时候帮你揉肩膀，这两种好是不一样的。他对你的好，是独一无二的。”

　　说完，她又转向林知砚，眼神柔软下来，像裹了层棉花：“哥，我从小就希望你能幸福。以前我总担心你工作太忙，没时间找喜欢的人，担心你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加班，会觉得孤单。

　　　现在看到你和江叙哥在一起，我特别开心，我开心的不止是你有了喜欢的人，还有的是你找到了能让你放松、让你笑。我希望你能永远这么幸福下去，可以和你爱的人一起，周末去看电影，去吃喜欢的餐厅，去海边看日出，做你们想做的事，过你们想过的生活。”

　　林屿砚看着妹妹真诚的眼神，那里面没有一丝嫌弃，没有一丝不解，只有满满的祝福和心疼。他又看了看身边紧紧握着自己手的江叙，对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像盛满了星光的海。一股暖意从心底涌上来，漫过四肢百骸，让他鼻尖发酸，却又忍不住想笑。他轻轻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格外清晰：“好，哥知道了。以后不管有什么事，我们都会跟你一起商量。

　　江叙也跟着笑了，他轻轻捏了捏林知砚的手，又看向林渝兮，语气里满是温柔：“以后你要是想吃小蛋糕，或者想来看云朵，随时跟我们说，我们陪你一起。”

　　林渝兮笑着点头，伸手拿起桌上的果汁，递了一杯给江叙，又递了一杯给林知砚：“来，咱们干杯！祝我哥和江叙哥永远幸福，也祝我们以后能一直在一起！”

　　三只玻璃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休息区的灯光柔和，暖黄色的光映在三人身上，空气中弥漫着酸甜的果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