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冬天里的星星》星落星

10、第 10 章他吃的不多

　　清晨七点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门前，林渝兮背着书包刚跑到门口，就看到站在路边的两人，陆怀瑾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黑色运动鞋踩在晨光里，指尖捏着书包带，目光落在远处的树梢上，而沈沐则是一副活力满满的样子，看到她就立刻挥着手跑了过来。

　　“兮兮！你终于出来啦，今天周行，有事，我只好跟你一起了！”沈沐一把挽住林渝兮的胳膊，视线转向一旁的陆怀瑾，笑容格外热情，“你好呀，我叫沈沐，跟你们一个班的！昨天在露营地，你吃的那个黄油曲奇就是我做的，你觉得好吃吗？”

　　陆怀瑾闻声转过头，目光在沈沐脸上顿了半秒，又快速移开，声音很轻：“好吃，谢谢。”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沈沐瞬间睁大了眼睛，转头凑到林渝兮耳边小声说：“哇，他居然跟我说话了！我还以为他会直接点头呢！”

　　林兮渝忍不住笑出声，刚要开口，就看到林屿砚开着车出来，车窗降下，他朝着三人挥了挥手：“上车吧，带你们去吃从小吃到大的那家小面。”

　　“好耶！”沈沐第一个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林渝兮跟着坐进去，刚想招呼陆怀瑾，就看到他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动作利落得让人有些意外。

　　车子缓缓驶离小院，沈沐坐在后座，兴奋地跟林屿打招呼：“屿砚哥早！好久没吃张刘叔家的小面了，上次去还是放暑假的时候呢！”

　　“可不是嘛，知道你们喜欢，特意绕路过去。”林屿砚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林渝兮，又扫了眼副驾驶的陆怀瑾，“你们今天穿的新校服挺好看，浅绿色衬得人精神。”

　　“对吧！”沈沐立刻拉起自己的校服裙摆，对着后视镜晃了晃，“昨天第一天穿，好多同学都夸好看呢！”

　　两人说说笑笑间，车子已经停在了巷口的“刘记小面”前。这家店开了十几年，是林渝兮和沈沐从小吃到大的地方，木质招牌上的油漆有些斑驳，却透着满满的烟火气。

　　进店时刘叔正忙着端面，看到林屿砚带着三个穿校服的孩子进来，立刻笑着招呼：“小砚来啦？还是老样子，三碗豌杂面加蛋？”

　　“对，再加一碗清汤面，不要辣。”林屿指了指身旁的陆怀瑾，“他吃不了辣。”

　　陆怀瑾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林屿砚，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从没说过自己不吃辣。

　　林渝兮也有些惊讶：“哥，你怎么知道陆怀瑾不吃辣？”

　　林屿砚不动声色地拿起筷子，递给三人：“猜的，苏城那边的口味偏清淡，怕他吃不惯辣。”他避开陆怀瑾的目光，将话题引开，“快吃吧，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沐早就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还是张叔做的面好吃！沈沐，你快尝尝，这家的豌杂面超绝！”

　　陆怀瑾低头看着碗里的清汤面，面条上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汤汁里飘着几片青菜。他拿起筷子，慢慢挑起面条，入口时尝到淡淡的骨汤味，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他没说话，就静静的吃着

　　林渝兮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要是觉得好吃，以后我们可以经常来吃。反正这家店离学校也不远，周末还能约着一起来。”

　　陆怀瑾抬眼，刚好对上林晚的目光，她的眼睛在晨光里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他喉结动了动，轻轻“嗯”了一声，又快速低下头吃面。

　　林屿砚坐在对面，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的隐忧又深了些。他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看了眼时间：“快吃，吃完该去学校了，别迟到。”

　　三人加快速度，陆怀瑾没吃多少就停下来了，看来是吃饱了，他们两个快就吃完了面。走出店门时，沈沐还在跟林晚讨论着今天的课，陆怀瑾跟在两人身后，目光偶尔会落在林晚的背影上，又很快移开。

　　车子停在星昱高学门口时，早高峰的车流刚过，校门口的香樟树洒下细碎的光影。林渝兮推开车门，转身朝驾驶座的林屿挥挥手：“哥，我们进去啦，下午不用来接我，我跟陆怀瑾、沈沐骑自行车回去就行。”

　　林屿砚点点头，目光扫过三人身上整齐的浅绿色校服，叮嘱道：“回来路上小心，别忘带东西。”

　　“知道啦！”林渝兮应着，拉着沈沐的手，和陆怀瑾一起往校门口走。校门口的检查处已经排起了短队，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扫码器的旁边，每个学生都要刷手表上的学生码才能进入，这是学校推行的门禁系统，学生码绑定了个人信息，连班级和学号都清晰标注，根本没法冒充。

　　轮到林渝兮时，工作人员笑着跟她打招呼：“兮兮来啦？昨天露营累坏了吧？”

　　“不累的阿姨，玩得可开心了！”林渝兮笑着刷完码，又指了指胸前的校徽，“校徽我也带啦，您放心。”

　　阿姨点点头，目光落到身后的陆怀瑾身上，语气温和了些：“哦，这就是从苏城来的转校生沈沐吧？以后每天都要记得带校徽，我们天天都会查的，可别忘啦。”

　　陆怀瑾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王阿姨也不介意他的沉默，笑着让他刷码通过。

　　三人走进校园，沿着石板路往教学楼走。夏星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跟林晚聊两句昨天露营的趣事，沈沐则跟在两人身后半步的距离，目光偶尔会落在教学楼外墙上的爬山虎上。

　　走到高二（1）班门口时，门口的电子屏幕正亮着，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今日第一节课：AP物理1（班主任）”。林晚看到“班主任”三个字，眼睛立刻亮了，拉着夏星就往教室里走：“是李老师的课！太好了，我最喜欢上李老师的物理课了！”

　　班主任李老师已经在教室里了，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戴着半框眼镜，正低头整理讲台上的资料。听到门口的动静，他抬头看向三人，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渝兮、怀瑾，还有沈沐，都到啦？快坐，上课铃马上就要响了。”

　　“李老师早！”陆怀瑾和沈沐异口同声地打招呼，声音里满是活力。李老师笑着点点头，目光落到沈沐身上：“怀瑾，昨天跟渝1号逛校园还习惯吗？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随时跟老师或者同学说。”

　　陆怀瑾走到自己的座位旁，他放下书包，抬头看向李老师，声音比平时稍大了些：“习惯，谢谢老师。”“

　　林渝兮看着他坐下，忍不住凑过去小声说：“李老师人超好的，他讲物理特别有意思，一点都不枯燥。”

　　他侧过头，刚好看到林渝兮眼底的笑意，像清晨的阳光一样明亮。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落到自己的桌子上，上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套新的学习用具，蓝色的笔记本、黑色的签字笔，还有一台银色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个平板，旁边还贴着一张便签，写着“已绑定学生账号，可直接使用”。

　　“这是学校今天早上刚配好的，”她压低声音说。

　　陆怀瑾拿起平板，指尖划过屏幕，屏幕亮起时显示出他的名字和班级

　　下课铃刚响，黑板上还留着半截未擦的概率公式。林渝兮揉着酸胀的太阳穴，盯着桌面摊开的笔记本，只觉得密密麻麻的字符都在，这一小时的课，脑子像被塞进滚筒洗衣机搅了半程，再不找点“能量补给”，下节课准要困得点头。

　　“走！甜品站‘充电’去！”后座的沈沐突然凑过来，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再不动弹，我脑子都要转不动了。”林渝兮立刻点头，目光转向身旁的同桌：新转来的陆怀瑾已经掏出了蓝牙耳机，一只塞进左耳，另一只捏在指尖，显然是想独自待着。

　　“一起去吗？陆怀瑾”问。话刚落，没等沈亦舟开口拒绝，她就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别宅着啦，走两步清醒点。”陆怀瑾的动作顿住，蓝牙耳机悬在耳边，最终还是被她半拉半拽地拖出了教室沈沐跟在后面，看着陆怀瑾乖乖被拉走的模样，笑得直弯腰：“兮兮，你这哪儿是约人，明明是‘绑架’新同桌！你看他，多像被你支配的小可怜！”

　　甜品站的玻璃门被推开时，老板正擦着杯子，抬头一见她们就笑：“哟，自由活动时间又来‘充电’啦？怎么还带了个新面孔？”“这是我们班新转来的陆怀瑾。”林渝兮指了指身旁的人，又反问，“今天我们刚上完AP统计学，您觉得这课怎么样？”老板摆了摆手：“我可不懂这个，你们觉得难就多歇会儿，吃点甜的解解压。”

　　三人点了单：林夏要了葡萄气泡水和青柠蛋糕，苏晓选桃桃乌龙和生巧蛋糕，陆怀瑾则只点了一杯薄荷柠檬水和一小块草莓挞。没有咖啡，全是清爽口的，还加了份薯条和鸡米花当小食。

　　刚拿起勺子，林渝兮就把平板摆在桌上，点开统计学课上记的案例：“你看这个抽样调查的题，我总觉得样本选得有问题……”陆怀瑾凑过来，指尖轻轻点在屏幕上：“样本容量够，但分层抽样的标准错了，应该按年级分，不是按班级。”他的声音很轻，却说得条理清晰。

　　“哟，这题你们也在聊？”一个男声插进来，三班的周行端着水走过来，“江辰，也来吃？”苏晓翻了个白眼，却没赶人，他们三个初中就认识，虽说常拌嘴，却也算熟络。周行盯着平板上的案例，挑眉问：陆怀瑾“你对这个这么熟？以前学过？”“之前家里的老师教过这些。”陆怀瑾淡淡回答。

　　正聊到兴头，一个扎着高马尾的高一学妹红着脸走过来，目光直直落在陆怀瑾身上，手里攥着手机：“陆……陆学长，我是高一（2）班的，昨天露营我就注意到你了，能加个微信吗？”沈亦舟抬眸，眼神没什么温度：“不用了。”简短三个字，没带丝毫犹豫。学妹的脸瞬间红透，小声说了句“对不起”，转身快步走了。

　　周行吹了声轻哨，和沈沐对视一眼，笑着调侃：“陆怀瑾，你也太冷了吧？妥妥的清冷挂男神啊！”沈沐也跟着点头：“就是，人家学妹多害羞啊，你好歹委婉点。”

　　陆怀瑾没接话，只是用小勺舀了口蛋糕，慢慢嚼着，半天也没吃下几口。林渝兮看着他碗里几乎没动的蛋糕，忽然想起昨天露营的事，陆怀瑾也是全程没怎么吃东西，烧烤只碰了两串蔬菜，大部分时间都在喝水；今早一起吃面，陆怀瑾也只吃了小半碗，就放下了筷子。

　　甜品站里，陆怀瑾前的草莓蛋糕挞只缺了小小的一角，淡粉色的奶油还沾在挞皮边缘，像是没怎么动过；那杯青柠气泡水也只下去半杯，冰块在杯壁上化成细小的水珠。桌上的薯条和盐酥鸡，他更是连筷子都没碰，全程只偶尔端起杯子抿两口水，目光大多落在平板的笔记上。

　　“还有十分钟就11点了，得回班了。”林渝兮看了眼手机，率先起身。四人往教学楼走，刚到楼梯口，周行就故意往沈沐身边挤了挤，语气欠揍：“某些人别上课又走神，等下经济学老师提问，可没人帮你。”沈沐立刻瞪回去：“要你管！”两人吵吵嚷嚷地，周行往三班教室走，林渝兮、沈沐则和陆怀瑾一起回了一班。

　　陆怀瑾走路很轻，鞋底蹭过走廊地砖时几乎没声音，身形也清瘦得像易碎的瓷娃娃，林渝兮走在他身边，总忍不住放慢脚步。

　　A-Level经济学课很快开始，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屏幕上立刻跳出“供需曲线”的标题。教室里响起一阵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大家都忙着在平板上标重点，林夏的屏幕上已经记满了彩色批注，可她瞥向江叙的平板时却愣了愣——他的笔记格外简洁，只有几个黑色的关键词：“需求弹性影响因素”“互补品案例”，字迹清隽，却没有多余的解释。

　　“有没有同学能分析下，为什么去年夏季的冰淇淋价格上涨，销量反而增加了？”老师突然提问，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林渝兮正皱着眉回忆课上的知识点，就听见身边的陆怀瑾被点了名：“陆怀瑾，你来说说？”

　　陆怀瑾站起身，声音依旧清淡，却条理清晰：“首先是季节性需求，夏季本身对冰淇淋的需求刚性强；其次去年夏季气温较往年偏高，进一步扩大了需求；另外当时部分冰淇淋品牌推出了限定款，通过差异化提升了消费者的支付意愿，抵消了价格上涨带来的影响。”

　　他没看笔记，却把案例的核心逻辑讲得透彻，连老师都点头：“分析得很专业，还能结合实际因素，不错。”接下来的提问，只要落到江叙身上，他总能精准答出关键，甚至偶尔补充的行业数据，连老师都忍不住追问来源，他只说“之前查过相关报告”。

　　林渝兮听得有些发怔，明明自己记了满屏笔记，却觉得还有几个重点没抓住；陆怀瑾只写了几个关键词，却像把知识点全装在了脑子里。不知不觉间，下课铃响了，她看着平板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再看看江叙已经收起的平板，总觉得这节课过得又快又恍惚，好多内容还没来得及消化，就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