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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孟翠霞离开 孟翠霞着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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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又下雪了,鹅毛大雪,可想而知杂货间里是个什么景象,白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五岁那年,她的手生了冻疮,一双小手先肿后烂,治了好长时间才痊愈。
那几个孩子看着都是四五岁的样子,来的时候看穿着都不富裕,还有老人,老人难过冬,万一真出了人命就不妙了。
不行不行,孟翠霞说不定就是在给她下套,赌她的善心,不能去。
可她心里实在不舒服,久久不能入睡。
孙卓仪同样无法入眠,白玉没瞧见,她可是瞧见了,一堆人就挤在屋里,围着火盆烤火,小孩子冻得鼻涕横流,老人还能动,就是没精气神,像被一根线吊着,线断了人就倒了。
她不是当家人,怎么找也轮不到她起头。
正要盖被子,只听外边有人在说话,她就住在孟翠霞隔壁,听得真切,披上衣服就出门看了。
只见白玉领头,带人抱了好多被子,还有人提着饭盒,家里的王大夫也背着药箱往孟翠霞院儿里走。
孟翠霞听见动静,开门一瞧,这不起火了嘛,她跑到白玉面前,问她做什么。
“我怕他们冻着,来送东西。”
一开门,老人和孩子靠在一起形成一团,盖着一床厚被褥,上下漏风,小孩冻得脸蛋通红。
地上的火盆还没灭完,剩下几块红亮的碳在木灰里。
见有人来了,他们起身,不知所措。
丫鬟小厮把被子递给他们,拿出饭盒,小孩是饿极了,拿起白面馒头就往嘴里塞。
王大夫蹲下来,给他们把脉,开药。
“往后,缺吃缺穿,就找王管家说。”
孟翠霞斜眼看着这一切,没说什么。
出了院子,王管家问,“当家的,您还真打算养着他们啊?”
“我送的不过是平常温饱,如果不被孟翠霞喊来,他们也许还在家里好好过日子,不用受这一遭罪,我想着,他们现在一定想家。”
“您是想让他们自己回去?”
“看孟姨娘怎么做吧·。”
孟翠霞拍孙卓仪的门,孙卓仪刚回去歇下,又被叫起来,没好气地把门打开。
“干什么大半夜的!”
“前儿个你来我这儿见过他们了,是不是你把这回事给白玉说了!”
“这还用我说,谁猜不着啊。”
“你别跟我说废话!”
“孟姐姐,这不是坏事啊,你亲戚不就能在这儿长住了吗!”
“去去去,说的什么话!”
孙卓仪一笑,孟翠霞转身回自己院儿里,跟亲戚们说,“看见没,这当家的是个心善的,往后多装装可怜,这白家就让你们住了。”
他们不说话。
“怎么着,她这么一弄倒把你们收买了,你们可是我亲戚,我也没缺你们吃穿啊,既然又饿又冷为什么不跟我说呀!”
一个老人开口道,“翠霞,大家伙儿不说是因为我们知道现在是用你的钱养着我们,我们怕你也不好过,翠霞呀,咱不折腾了行不,你就在这儿好好过日子,别太贪心了。”
又一个老人起来说,“孩子们都想家了,想爹娘了,要是在家里,柴火堆老高,热火热汤哪里会冻着。”
孟翠霞跪下了,眼泪哗地流下来,“我有两个孩子,为了他们我怎么能不多争,你们就再帮我最后一回!”
“翠霞,别折腾了,没用的。”
“你们就再帮我最后一回,就最后一回,就明天,我会把想要的争过来!”他们都叹气,不再言语。
孟翠霞回屋细想一番。
她把人叫来就是想让他们在白家做事,慢慢的,让他们去庄园,商铺,甚至顶替王管家,架空白玉,想这丫头掀不起风浪,谁承想刚开始侄子们就走了,这丫头在西北角里十六年,竟也有些手段。
第二日,她主动登门。
“白玉,有件事是时候跟你说了。”
“姨娘请讲。”
“你父亲立下规矩,凡白家子嗣,皆有家产。”
“姨娘是要带着双炳静淑自立门户?”
“不是自立门户,是想他们现在就有了那份儿家产。”
“我记得父亲家书上写有前提,那就是白家子嗣先立门户,与老家分个明白,再分家产。”
“双炳静淑都还小,不能自立门户。”
“那姨娘今日前来到底有何事?”白玉后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得把那份家产给你弟弟妹妹。”孟翠霞直接挑明了说。
“那不能,规矩不能坏了。”
“那就去见官,他们是白家的子孙,无论如何都能分得家产!”
“你要多少 ?”
“一半儿。”
白玉:“孩子白家养着,你的吃穿用度也是白家给的,凭什么要给你一半。”
孟翠霞发怒了,要拉着白玉去见官,她以为白玉从未见过官场,会胆怯。
先是她拉着白玉,见白玉真跟她走了,她又不情愿了,白玉直接拉着她走。
“今日还就是要见官,看看我白家哪里对不起你了,我爹娘刚死你就急着分家产,两个孩子我说过不管吗?你拿他们压我?我今日还就是要与你分说分说!”
孟翠霞的那群侄子从门外窜进来,看来是一直没走,说话就要动手,白玉招呼家里的长工拉着孟翠霞。
白玉怒吼:“今日你们敢伤我白家人一根汗毛,全都坐大狱,一个也跑不了!”
这一下震慑住了他们,白玉接着拉起孟翠霞去见官。
孟翠霞的娘家人加上家里的众多伙计,阵仗很大,把街上的人都吸引过去了,都要去看看白家大小姐要做什么。
公堂之上,京城府尹刘义天亲口说出孟翠霞无权索要白家家产,他们一家子的气焰被彻底大压下去了。
“为什么!”孟翠霞问。
“第一条,我朝向来以长子继承家业,因此家产如何分配朝廷无权过问。”
“第二,白城有言在先,白小姐谨遵父亲遗嘱,并无不妥。”
王管家招呼白玉回家,就在众人以为无事之时,白玉喊道:“不行!这事儿还不算完!”
刘义天问:“白小姐还有何事?”
“我要以白家当家人的身份休了孟翠霞!”
孟翠霞呼吸都不顺了,举着手骂白玉不孝子,竟敢休父亲的女人,她是真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豁得出去。
本来可以平息了,孟翠霞在白家还有敛财的可能,现在白玉要把这条路也断了,她万万不能答应。
刘义天也惊了。
“这……恐怕……”
“我是白家长女,白城的继承人,现在白家的当家人,吾父白城,吾母柳新叶……继母张萍……刚过世不久,孟翠霞便撺掇娘家人占据白家遗产,欺负我一小女子,在街上叫喊,败坏白家门庭,不可饶恕,今我以白家当家人的身份,给孟氏一纸休书,还请府尹准许!”
刘义天明白当中的情况,现在有万贯家财的是白玉,也是白城的合法继承人,是能给他好处的,孟氏,什么都没有。
白玉猜到刘义天会答应。
刘义天点头之时,孟翠霞大哭叫冤,刘义天不再理会,直接走了 。
“王管家,去把父亲收藏的西域宝蓝刀拿出来,赠予府尹。”
她也不想把事情做绝,休书写好,她给了孟翠霞一百两雪花银。
“你自找的,若是老老实实待着,以后的好处不会少了你的。”
白玉又给了她五百两银票,道:“这一百两现银,给你娘家人分了,这五百两银票你藏好,怎么花你心里有数。”
孩子你要带走吗孟翠霞跪下,求白玉善待自己的孩子。
“这个你放心。”
小姐休小妾,天下头一份,这下把白玉的名声打出去了,有人夸有人骂。
孙卓仪主动向她示好,其实白玉一直很欣赏她,她很聪明。
家里的人没问题了,该看看外面的事了,白玉整理了家中的商铺,明天她要一个个去查看。
王管家随行,看过一家商铺,便仔细登记一番,一年,一季,一月的收益,投入和损失。
其中有一家香料店,损失重大。
“王管家,香料店这么大的损失,父亲为何还要花钱进货,还花重金维持着?”
“小姐有所不知,老爷喜好西域物件,那天您送给府尹的西域宝蓝刀便是西域香料商人给老爷买的,所以老爷花钱联系着西域的商人们,就是为了买西域的物件儿。”
“我知道了,代买是吧……可是我不需要这些,你吩咐下去,那些商人不必联系了,香料也别买了。”
一直转到夜里,白玉和王管家才回府。她不放心那两个孩子,决定过去看看。
他们还没睡,白玉笑着问,“你们的娘走了,你们恨我吗?”
两个小人儿只知道娘不见了,不知道什么原因。
“不恨就好。”
“读过书吗?”
两个小人摇头。
她问王管家:“他们可有教书先生?”
“府上有先生,不过年纪大了,孩子们不乐意听,隔几天去一回,老爷夫人也不大管。”
她牵起两人的小手,道:“人一定要读书,读书才能长见识,明儿个我给你们请个年轻的师傅来!”
白玉一身疲惫,收拾收拾匆匆睡了。
鸡鸣一起,白玉砰地起床洗漱,她从前听人说过,最勤奋的读书人鸡鸣时已经赶到学府了。
她要去挑人。
国子监里的门生都是当官的后备役,前途远大不会搭理她,所以她去了京城第二大学府——鹿鸣苑。
鹿鸣苑也很有实力,培养了很多官员,诗人,作家。
进了门,学子们都很诧异,有个没穿学服,也没穿教服的女子在苑中四处张望。 这里的学子不论男女都衣冠紧束,快要科考了,大家都很紧张。
“快要科考了?那我现在不是打扰他们吗,还是走吧。”
一转身,就看到一个面如温玉,身量翩翩的男子在和一老师傅对话。
她走进一听……
“为什么要放弃,你是我学生中资质不错的,这次科考定能榜上有名,你怎么就不试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