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路神医温柔不少啊”   凹凸不 ...

  •   凹凸不平的水洼映着禅房外的柏树。

      雷电风雨之下,风骨傲然,纹丝不动。

      沈瑶眼看门被那双手拉开,呼吸一窒,心跳如雷。

      雨下的更大了。

      雨点像从天上砸下来的细小碎石,拍在身上许都觉得重。

      扒在门框上的手松开了。

      随即,突然挤探进来一颗头。

      沈瑶急忙捂住嘴,腿脚发软的快速退后几步。

      门中探进来的脸在笑。

      脑袋左右转动看了一圈,视线落到朝着沈瑶的方向,朝她嘿嘿两声。

      月色昏暗,正照在来人脸上。

      沈瑶定神一瞧,这才看清来者面容。

      她长呼一口气,绷紧的神经慢慢放松,悬着的心缓缓落了位。

      她该猜到的。

      这家伙惯爱装神弄鬼。

      天气也应景,竟配合坏心眼的丫头玩这么一出。

      沈瑶摇摇头,瞧向那人的眼神里带几分无奈。

      “路神医来无影去无踪啊,见你一面可不容易。”

      “嘻嘻……”

      少女蹦跳着进了门,头上葫芦形状的发簪跟着她的动作抖了几下。

      她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把双手握在一起搓动生热。

      “外面好冷哦,我手都冻僵了!”

      沈瑶顺着看去,想起她方才卡在门上苍白无色的手……

      原来是被冻的没了颜色。

      颜色各异的小药瓶被串成长串的腰带系在少女腰间,行走间碰撞出清脆的瓷声。

      腰间丁玲桄榔的响动不断。

      斜挎在身前的褐色包袱抖落下两根青黑色的药草。

      沈瑶弯下腰去替她捡起来。

      “别动!”

      阿路脸色一变,立刻制止。

      沈瑶的手指离那草还有两厘米的位置停下了。

      “怎么了?”

      阿路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叆叇,不知什么时候就在左手上套了层胶手套,轻轻的将两根草药捏放回了自己身前小包袱里。

      “别摸,有毒。”

      “啊?有毒?”沈瑶问:“赌场的掌事没和你说清楚吗?我此次找你是是解毒的。”

      “他说清楚了……”阿路讪笑,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尖:“但我最近做的试品太多了,都装在一起带过来了。”

      她指了指小包袱,“刚才掉下来的两根是毒还是药,我也记不清了嘿嘿……”

      沈瑶:……

      “自儒风伯府一别,我们好久没见了。听掌事的说,你成婚了?”

      阿路挤眉弄眼。

      沈瑶嗯了一声,只当没看见她眼里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焰。

      “哦~~”

      阿路歪嘴一笑,刻意拉长声音。

      沈瑶:……

      “好好好,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

      阿路自顾自走到火炉边,伸出手烤火。

      “你婚礼我没赶上,份子钱没来得及给,此次我替你医一回,就当抵了钱了,不找你收费了嗷~”

      “哟?和我明算账?”沈瑶弯了弯唇角:“我记得你在福来赌场玩了两局,输了一百两,你过冬的棉裤还抵在掌事那呢,打算什么时候清账啊?”

      阿路干额了几声,别开视线。

      “路神医还要找我收费吗?”沈瑶好整以暇的看她。

      “哪用啊!咱俩什么关系啊!提钱多生分呐!”阿路前一句还贪财的嘴脸变得飞快,笑的谄媚的不得了。

      “沈老板,我这辈子无偿给你打工!随叫随到!”

      阿路话音刚落,门吱呀一声从外被推开。

      锦雀手里提着个食盒,轻轻走进来反手把门关上,生怕弄出动静吵到了谁似的。

      六目相对。

      阿路眨眨眼睛。

      “嗯?夫人醒了?”锦雀疑惑,“这、这位姑娘是……?”

      “这位就是我和你说过的路神医。”沈瑶说。

      “……啊?”

      锦雀在状况外,反应不过来。

      阿路倒不认生,被锦雀吸引了视线,走近围着她转了一圈。

      锦雀缩了缩脖子,捏着食盒的手指捏紧了。

      盘旋在她身上的视线灼人,她僵着身体不敢动。

      “松子香……”

      “你和寺庙的人很熟?”冷不丁的,阿路问了一句。

      “啊?什么……?”

      锦雀弱弱的问。

      “需要解毒的就是你吗?”

      阿路眼神微妙,并不作答,只又跳了个话题问。

      “你别吓到她了。”

      沈瑶拉开锦雀的袖子,给她看紫黑色的脉络纹路。

      “这是南夷的毒蛊吧,可有解法?”

      阿路皱起眉头,抓过锦雀的手腕,对着紫黑诡纹细细看过。

      锦雀屏住呼吸,不敢动弹。

      “你接触过南夷人?”阿路问。

      锦雀摇头:“未曾。我生在中原,自家道中落后就被人牙子卖进了苏府,从未离开过中原。”

      她想了想补充道:“这毒蛊是苏家夫人逼我吃下的。”

      阿路问:“苏家夫人是中原人吗?”

      锦雀点头:“她是京城商户陈氏的女儿。”

      阿路咂咂嘴,又摇摇头:“不应该啊……虫蛊之术,是南夷秘书,非亲近之人,一般不外传呐……”

      “一个京城的大家夫人,如何得到的?莫非……她和南夷有关?”

      沈瑶对正在头脑风暴的阿路道:“你倒是和我想到一处去了。”

      “她对锦雀和其他的丫鬟婆子也多有防备,要事并不会让她们知晓。”

      阿路摸摸下巴:“打工太不容易了,你要不从苏家辞职吧。”

      “你辞职,然后跟着她。”阿路指了指沈瑶,“她对手底下人还可以,不会随便喂员工吃虫子的。”

      沈瑶摇头:“辞不了。”

      阿路:“为啥?”

      “苏夫人是我的婆母。”

      阿路恍然大悟:“哦……你婆母啊……你……”

      “啊?!”

      阿路嘴张的能塞下一个鸡蛋。

      “你疯了啊?!不是最讨厌豺狼虎窝了吗?怎么主动嫁到带会蛊毒婆婆家啊??”

      “你换口味了?现在走受虐路线了?”

      阿路抓着沈瑶往床边走,催促她收拾包裹。

      “她昨天能给丫鬟下手,明天也能对你下手。你麻溜收拾东西吧,跟我浪迹天涯去得了……”

      沈瑶听她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叹了口气:“我的事情没有做完,不能走。”

      阿路还想说点什么,看到沈瑶平静坚定的眼睛,话咽了回去。

      沈瑶不是疾言厉色的人,但做了决定的事,旁人怎么说也改不了。

      她认命般垂头,抓着沈瑶的手卸了力道:“算了,死犟驴,劝不动你。”

      “路、路神医……”

      两人身后,锦雀声音弱弱的问:“我还有救吗?”

      “若是这蛊取不出,我还能……”

      “还能活过十年吗?”

      阿路头也不回,铿锵有力道:“我若给你医,活到九十九也没问题。”

      她说完看向沈瑶,征求她的意见。

      “真的要我给她治吗?”

      沈瑶的胳膊被阿路捏了一下,像在暗示什么。

      “嗯,一定要救她。”

      沈瑶说。

      没有一丝犹豫。

      “苏家的事千丝万缕,我需要锦雀的帮助。”

      阿路点头。

      “你若需要我的帮助,也可随时让赌场的掌事找我。”

      “万事仔细小心。”

      “好。”

      沈瑶问:“锦雀的蛊毒,你真有把握帮她排出来?”

      阿路下巴抬的高高的,眉毛一挑:“小雀鸟,你过来,姐帮你活到九十九!”

      锦雀把食盒放到桌上,脚步碎小走到阿路身边。

      “怕疼吗?”阿路扶了扶叆叇,问。

      锦雀:“怕……”

      阿路拖起身前褐色的小包袱翻找起来,拿出了几缕绿黄相间药草。又在腰侧瓶瓶罐罐中摸了瓶带着“麻醉丸”字样的白瓶。

      “没事啊,咱们内服一颗麻醉丸,再外敷一层麻醉草,保管不疼的昂~”

      阿路把准备的东西放在桌上,又在房内转了一圈,拿了根敲木鱼的棒槌来。

      黄绿的草被她扔进茶碗里,又拿着榆木棒槌对着碗中一顿锤砸,碎成黏糊糊带汁液的草药绿色更鲜艳了几分。

      清苦的草味弥漫散开。

      “等会要在蛊眼处划开个口子,怕的话捂住眼睛别看。”

      阿路说着,撸起锦雀的袖子,把黏黏的绿色草泥涂在了紫黑色的纹路上。

      “好,咱们再吃一颗内服,来~张嘴……啊~”

      锦雀张嘴,把阿路递到嘴边的粉色小药丸吃进口中。

      “好~乖宝宝……”

      沈瑶哑笑:“在哪学到的哄孩子的话?”

      阿路托着锦雀的下巴轻抬,辅助她更快吞咽。

      “在清河义诊时,小孩补牙怕疼,她们喊疼,我也满头汗。”

      “若是不提前麻醉好,剔除烂牙根的死神经时,一个个都哭的嗷嗷叫。”

      沈瑶点头:“心狠手辣的路神医对孩子们倒是温柔。”

      阿路不知听到什么,突然扭头看向门口,大声呵道:“谁?!”

      锦雀不明所以,也跟着扭头看去。

      手刀起落间,锦雀后颈被击麻经,两眼一闭,倒了过去。

      “打晕她干嘛?”沈瑶问:“不是已经麻醉了吗?”

      阿路掏出刀、银针和酒精,往燃着的火烛上消毒。

      “她年纪小,还是宝宝。挑虫的画面可怕,她看了会做噩梦的。”

      沈瑶不可否认。

      阿路手法娴熟,用刀划开小块皮肉。

      待血液流出些后,她用一种沈瑶没看过的神秘敲奏在锦雀的手腕上拍打。

      紫黑色的纹路随即散乱,条条缕缕四散移动,凸出鼓动在皮肉下的软物朝着流血的边缘爬行。

      但这只是沿着边缘,并不露头。

      “它们不肯爬出来吗?”沈瑶皱眉。

      “它们以血肉为生,不会离开宿主的。到这个位置,就足够了。”阿路像早有预料,平静的说。

      她捏起银针,观察皮肉下蠕动的位置,对着血口的位置刺去。

      沈瑶只瞧得到一条流血的伤口,可阿路下手,就准确的刺到一只蛊虫。

      阿路专注手下动作,表情不像在做细微小心的医疗,倒像在刺绣女红。

      她扎的又快又准,不一会,锦雀手腕上的紫黑色全都消失。

      手上的活完工,银针上已经刺挂一排蛊虫的尸体。

      像一根穿着食用肉的竹签。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