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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一刻钟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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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之后,刘嬛捞起来被马甩飞的赵莘。她提着赵莘的腰带,曼声道:“为官为吏,行事当有分寸,不可因私怨妨害公事,更不可害人性命。听明白了吗?”
“诺。”
赵莘在刘嬛手中晃荡着,似乎有一点死了。
傍晚时分,众人安营扎寨。武吏的队长领着另外两个汉子走到赵莘跟前。他们三人俱是袒露上身,负着藤条。
赵莘见状,放下手里的活计,直起身,看向三人。
那三人先是诚意十足的跪倒在地,再由那队长分说,因赵莘为旁人讨要土地,意图妨碍公主给他们分地,他们心怀怨愤,蓄意报复,给赵莘惹了许多麻烦。
赵莘瞥了一眼公主,只见她也望着这边,逆着光,看不清神色。他深吸一口气,将那队长扶起。另外两人也顺势起身,动作整齐得好像排练过许多次。
赵莘的回答,是一番更加情真意切的自我剖析。他失察,他想当然,他见识短浅,他被人蒙蔽,他赵莘只是不聪明,但绝对没有坏心思啊。
就这样,两人执手相看泪眼,演了一出低配版的将相和。至于有没有人信,瞧众人其乐融融模样,大抵是都信了吧。
将与相既然已经握手言和,余下的路程自然只有坦途。转眼已有月余,刘嬛在关中大地上又钉下几枚钉子,身后的武吏只余三两人。该回长安了。
赵莘去镇诡司与李文吏交接。武吏们回韩信处报到。作为队伍中的特权阶级,刘嬛可以把工作抛到一边,先回去美美的洗个澡,撸个老虎。
先做哪件事呢?
小孩子才做选择,哼!
刘嬛选择让洗干净的老虎趴在浴池边,毛巾皂角就摆在老虎的大脑袋上。
避嫌?没开智的老虎避的哪门子嫌?你是没有能一起洗白白的宠物吗?
传闻中凶悍的老虎,在长门宫被养得格外温顺。在这儿,无论哪一个,它都打不过。
门外突然传来嬴政的暴喝——
“老虎没开智,你霍去病也没开智吗?!”
(⊙o⊙)!
咋了咋了?
本已昏昏欲睡的刘嬛瞬间把双眼瞪做铜铃。不能说她天性爱八卦。长门宫众诡,各有各的抽象,其实情绪稳定如老狗。也不知霍去病怎么惹了嬴政,竟气得他大喊大叫?刘嬛她只是个关爱邻里的好房东罢了。
所以,到底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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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嬛飞快的将自己沥干水,披上衣裳,快步走向门口。即将推开门的时候,她停了一瞬。再抬脚,已是不急不缓,好一派公主气派。
只见庭院正中,霍去病萎靡的跪坐,已被训成了孙子。嬴政立在他身前两步,神情冷肃,气势恢宏,更胜刘彻。
乖乖,嬴政看起来想向卫鞅借五匹小马。
“这是怎么了?”刘嬛声音端庄柔美,一声大眼熠熠生辉。端一秒仪态,算是给秦先生这个礼仪老师面子。
“他刚刚想进去找你。”嬴政冰冷的说。
刘嬛瞬间冷漠。
等霍去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让嬴政相信他不是好色之徒时,太阳已经落山。卫鞅和韩信下班回家,严刑峻法的代表开始对霍去病新一轮的讨伐。
“难以置信,我们中出了个好色之徒。他竟然不是姓刘的。”韩信摩挲着下巴,感慨道。
唯一那个姓刘的凉凉的瞪着他,欲言又止。
——不小心成了受害者,给老刘家丢脸了哈。
等卫鞅发泄了工作中积累的负面情绪、咳咳,完成了对霍去病的批评教育,已是月上中天。霍去病终于有机会说自己的目的。
似乎少了一个谁?
哦,李文吏在加班。
刘嬛以完美契合刘氏气质的姿态斜坐在栏杆上,一只脚勾着栏杆以免向后倾倒,另一条腿晃荡着。她说:“呶,说说你的事吧。”
两位严刑峻法的代表已经完全耗尽了霍去病的精气神儿。他萎靡不振的盘坐着,弓着腰,有气无力的抱怨:“你知道我有事啊?”
“你小子最是桀骜,若无事,能在这儿老老实实听训?”刘嬛翻了个白眼,“想也不是什么急事,不然也不会等我回来,早向他们求助了。”另外几位虽然没有世俗的身份,但绝不缺少武力值。绝对的暴力,恰好能解决长安城里大多数的麻烦。
霍去病“嘿嘿”笑了两声,揉了揉脸,做出讨巧的模样。他说:“阿嬛,老虎养了这么久,其实也挺没意思的。最多也就是温顺点儿,捡个蹴鞠都捡不明白。要不要换个更通人气的?”
刘嬛挑起一边眉毛,似乎有那么点儿兴趣。
“比如养个会说话的?”霍去病笑得好似狼外婆。
刘嬛沉默了一瞬,道:“如果你想儿子,回去瞧就是了,谁还能拦你不成?”
“谁想他了。”霍去病嘴一撇,端出最冷硬的男子汉气概,说,“我只是担忧。”
“担忧什么?霍嬗是霍家唯一一个鼎立门户的侯爵,谁敢轻慢他?”刘嬛说。霍光日后权倾朝野,可行废立皇帝之事,如今还只是个借着兄长荫庇在长安城混日子的少年人。如今的皇帝瞧着是个刻薄寡恩的,不可能让“冠军侯”的名号在霍家无限接力。霍家人若想在长安城立足,保住霍嬗是最优解。
“你也说了,嬗儿是霍家唯一的侯爵。”霍去病略显烦躁的说,“陛下太宠着嬗儿了。阿光还年少,不懂长安城里的许多事。嬗儿的阿母是个蠢的,被人牵着鼻子走。”
霍嬗是霍家唯一能鼎立门户的侯爵,也是霍家最显眼的软肋。长安城中,看霍家眼红的权贵太多。那些家伙,最不缺见不得光的手段。皇帝?哈,谁都知道,那位是最指望不上的。
“卫家呢?卫家与你总有几分香火情吧?”刘嬛说道。
霍去病抿了抿嘴唇,似有几分难堪,道:“自打我当了大司马骠骑将军,卫家就与我不太亲近了。阿光也不想和那边往来。”
刘嬛哂笑一声,道:“你希望我如何?”
“你把他接到长门宫,也不用你照看,有事儿没事儿逗一逗,就当养个小宠物……”霍去病说。
刘嬛斜睨着霍去病,凉凉的说:“听起来我挺不是个东西的。”
霍去病挠挠头,讪笑。
刘嬛把白眼翻上天,撵狗似的甩了甩手,道:“跪安吧。”
霍去病知道,刘嬛这是答应了。他咧嘴一笑,也不管她从哪儿冒出来乱七八糟的词儿,飞快的飘走了。
霍去病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他可做不出缠着旁人,软磨硬泡的赖皮勾当。第二天一大早,他给自己换上最精神最俊俏的武装,笔直的站在刘嬛身边。
刘嬛斜眼瞟向身边多出来的某物。
“堂堂公主,应该有个体面的护卫。”霍去病一本正经的说。
“给妖诡看吗?”刘嬛凉凉的吐槽。
“不好看吗?”霍去病咧嘴一笑,自带三分傻气。
罢了,这是个担忧孩子的父亲。
刘嬛叹了口气,道:“我得先去镇诡司。”
霍去病颇为理解的点头,道:“等下值了,正好去接嬗儿。”他顿了一顿,问道,“你打算用什么理由接嬗儿?”
“不知道,会有人替我想好的。”刘嬛随意的说。
镇诡司中,李文吏跪坐在桌案之后,旁边的公文堆叠的比他还高。他埋首公文,不知休息为何物。
“李公,你这是通宵了?”刘嬛好奇的问。刘嬛身后,霍去病露出敬畏的神色。
李文吏根本不搭理她。
“一直干活,不等于干活多。我一直觉得,工作效率比工作时长更重要。”刘嬛摩挲着下巴,贱兮兮的说。
李斯猛地抬头,直勾勾的盯着刘嬛。那瞬间定格的角度,可谓鬼气森森。这位确实是厉诡来着。
霍去病吃了一吓,疾退两步,将自己半个身子嵌进了柱子里。
刘嬛瞧着李斯头顶颤了两颤的发冠,还想再撩拨两下。她回头,对着霍去病勾勾手指。后者瞄了一眼李斯,小心翼翼的蹭了过来。
“我答应你一件事,你也得为我做一件事。”刘嬛说。
霍去病直觉不好,但想想霍嬗,还是咬着牙点了头。
“你去弄清楚,我们的李公为何突然沉迷发冠了。”刘嬛说。
李斯目光如刀,直戳刘嬛。
“你不知道?”霍去病惊讶夹着惊喜,好像被告知原本打算裸考的科目可以开卷一般。
刘嬛挑起一边眉毛。李斯的目光戳向霍去病。
霍去病是谁?那可以最不怕作死的冠军侯。他说:“你没发现?阿嬛,你已经比李公高了。”
李斯心死的收回了目光。
刘嬛:?
刘嬛盘点了一下身边众人的身高。当之无愧的第一名是大秦巨人秦先生。其次是一力士可擒之的韩信。霍去病似乎不比韩信差,只是他太活泼,少年感十足,不显个子。卫鞅日常保持四分五裂的状态,难以计量身长。李斯嘛,在庶民中可谓鹤立鸡群,站在从小营养充足的贵族中间,就泯然众人了。
刘嬛自己呢?刘彻身材挺拔修长,说是武将也毫不违和。陈阿娇身材高挑,常给人盛气凌人之感。从遗传学角度讲,刘嬛知道,自己绝对不会矮。
人不会忧虑自己注定拥有的东西。
刘嬛跳起来比所有人都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