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说人像狗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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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循的单人公寓不大，自己住刚好。
乔颜给他打视频时，他正在洗澡，听见铃声时还奇怪谁会这么晚给他打视频，直到看见那个粉色的卡通兔子头像。
季循指尖一抖，匆匆披上浴巾接通。
请乔颜吃饭这件事，也不是今晚的心血来潮，而是早有这个想法。
乔颜来烧烤摊已经小半个月，那些零嘴蛋糕的价格比她吃的烤串价格都贵，他说过很多次不用带，他不会吃，但她第二天出现时，手里还是拎着东西。
不论是出于朋友还是回绝，亦或是其他什么想法，他都没有让对方一个人单方面付出的道理。
季循用浴巾将头发擦干，余光倏然瞥见床头玻璃瓶里那束枯萎的玫瑰。
他目光停驻，半晌，缓缓移开。
今天晚上乔颜走向他、握住他的手时，季循没法骗自己，他的心跳有瞬间加快。
他也知道，对方以为他没发现，偷偷摸了他手好几下。
季循有洁癖，除非必要，他极少和人有皮肉间的直接接触，同性都少，更遑论异性。
可是，今天被乔颜摸时，他并不想躲。
甚至……挺舒服的。
乔颜的手指很凉，划过时，带着说不出的酥麻痒意，像有水滴沿着皮肤滚落。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季循不知何时微扬的唇角僵住，将想法强制打断。
今天下车前，徐大壮问他，到底对乔颜怎么想的，如果不喜欢，别一直吊着人家小姑娘。
季循没谈过恋爱，更没想过吊着谁。
但今天，他没法说清自己的心绪，他也不想让乔颜误会自己。
航班提醒短信打断男人的思绪，他看了眼手机，简单收拾了行李，上床睡觉。
夏夜窗外蝉鸣不绝，月色沿着窗沿洒进屋子。
沉睡中的男人没听见，浴室中传来一滴极轻的、黏腻液滴落在地上的声响。
似水非水的液体沿着门缝悄无声息进去，又在床前凝聚出实体。
不请自来的客人正是乔颜。
嗅着屋内浓郁的人味，她愉悦地眯起眼。
在看清床上男人的模样时，更是遏制不住眼底的兴奋。
正是深夏，屋里窗户大敞，月色散着窗沿洒在床上，男人呼吸绵长，脸上仍带着狼狈的青紫。
季循没有穿睡衣的习惯，夏被仅盖住腰腹以下的一小截，大片躯体大大咧咧的暴露着，薄肌随着呼吸浅浅起伏。
画面完美无瑕。
乔颜的视线一点点上移，从放松状态下的肌肉线条、深绯的色彩，再到凸起的喉结、紧闭的眼睫。
慢条斯理扫过一圈，最终，目光落在被遮盖的小腹上。
她忍了半晌，还是没忍住。
轻轻的、掀开了夏被。
空气中，那股纯正的人味更为浓郁。
乔颜抬起手，手指小心翼翼贴在男人小腹上。
感受着指腹灼人的温度，乔颜舔了舔唇角。
这可是她未来宝宝要待的地方。
察觉到她愉悦的心情，心跳的幅度都加快。
她轻声呢喃：“季循……”
就在她妄图把整个手掌贴上去时，季循忽而蹙眉翻身，扯上被子，似乎突然感到寒冷。
乔颜的手停在半空。
她的本体温度极低，化形后，这种低温会短暂存在作为人类的躯体上。
人类社会对此有个很好的解释，体寒。
宋婷曾开玩笑说过，她像行走的冰块，夏天抱着都降温。
不是玩笑。
乔颜所在的房间里，温度实打实的会下降。
担心冻醒季循没法解释，乔颜不再试图触碰，而是将目光落在他背肌上，在看见他后背那道疤时，还颇为新鲜的低头瞧了瞧。
瞧着瞧着，目光就控制不住的往下移。
好圆、好翘。
好长的腿。
捏着泛痒的指尖，乔颜恋恋不舍的回到宿舍。
离开前，她走到床头，指尖点在男人的额角。
一滴似水非水的液体从细瘦指尖滴落，悄无声息隐入纱布内。
＊
季循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季家老宅，十几岁的他因为逃课被罚跪在老旧的家族祠堂，大门紧锁，手机也没有。
弟弟趴在窗户上偷偷给他摆鬼脸，又被保姆抱走。
季循才不会跪，他三两下爬上房梁，翘着二郎腿哼歌数枝头鸟雀。
姥爷推门进来，看见他混不吝的模样，气的抄起扫帚就打，打到后背时，疼的他脸色一白，当即跪在地上。
季家没人听他解释，他逃课是去了医院检查，他背上疼，不知道什么原因。
倏然，浓夏骤然转为深冬，鹅毛大雪落在肩头，他小腹冰凉一片，像坠入冰窖。
与此同时，耳畔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季循转头，却看不见谁在喊他。
那道声音如同引线，催着他走。
梦中场景不断变化，最终停在一个饭店门口，他快步往里走，却不小心撞到一个女生。
“抱歉。”他听见自己说。
梦中最后的画面，是女生拦住他，仰头说：“季循，我喜欢你，你能和我在一起吗。”
翌日清晨，季循醒来后，沉默良久。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床头的玫瑰。
闹铃催命般响起，他不再思考，匆匆忙忙穿上衣服赶去机场。
＊
另一边，乔颜在宿舍正认真研读着追人攻略。
手机弹出消息。
【妈妈：小宝，放假了吗，要妈妈和爸爸去接你吗？】
乔颜的家在隔壁市，她在人类社会长大，自然从小遵循人类社会的各种守则，寒暑假回到爸爸妈妈身边，一家三口宛若一个普通又幸福的人类小家庭。
但是今年不一样。
她成年了，并且遇到了喜欢的容器。
乔颜回道：
【妈妈，我今年不回去。】
【我遇到喜欢的人类了，正在追求他。】
很快，对面回复：
【太好了，加油小宝，妈妈和爸爸为你开心。[亲亲]】
没多会儿，一笔数字打入乔颜的账户。
【要好好照顾自己，小宝。】
结束对话，乔颜思索起另一件事。
学校有规定的退宿时间，不回家的话，住哪里是个很大的问题。
乔颜翻着租房软件，一个绝妙的主意从脑中浮现。
季循离开这座城市后，乔颜也没去过那家简陋的烧烤摊，外卖是人类伟大的发明。
她躺在房间吃着蛋糕刷手机，宋婷的消息咚咚响不停。
作为她为数不多的好友，宋婷很关心她和季循的进展，生活上乱七八糟的小事也钟爱和她分享。
乔颜并不是很能理解这种行为，可她清楚，这是人类表达友情的方式。
她善于学习并模仿。
【颜颜，那个叫陈峰的男生你还记得吧，他今天还管我要你的微信，不过放心，我没推他。对了，你和季循怎么样啦？快快给姐分享一下进度。】
乔颜盯着人名看了半天，才想起那个陈峰是谁。
不重要。
她已经有季循了。
【还没有在一起。[哭哭]】
分享完进度，她熟练点进与季循的对话框，点下视频。
响了十几秒，被挂断。
【季循：我在外面，不太方便接视频，等回去我给你打。】
乔颜不意外，自从季循和她说过可以打视频后，她每天都要打给对方打好几个。
最初季循还有点惊讶，但乔颜的一句话令他失语。
女生无辜看着他，浅粉的唇瓣启合：“可是我想看你嘛。”
不知怎么，季循莫名读出一点撒娇的意思。
那天之后，乔颜打来的视频，只要有空他都会接，没空的时候也会告诉对方。
乔颜不是很爱在手机上聊天，比起冷冰冰的屏幕，她更喜欢看季循的脸，看他真实流露的情绪。
这样更鲜活。
立体的人出现在二维屏幕上，屏蔽了人味对她的干扰时，乔颜才发现，季循其实长得很帅。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小怪物，乔颜被灌输过很多人类社会的审美，她觉得单论长相，季循比那个叫陈峰的男生长得更吸引人。
他脸上的伤已经好透，薄薄眼皮掀起，勾人的桃花眼看向屏幕时，乔颜总是想伸手摸摸它。
乔颜伸出指尖，轻轻点屏幕时，季循还问她在干什么。
她实话实说：“我好想你，想下一秒就见到你。”
季循怔住，默了几秒才问：“你对谁都这样说话吗？”
乔颜觉得奇怪：“当然不，只有你。”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呀。”乔颜理所当然道。
季循深吸一口气，转头，屏幕上仅剩的半只耳朵有点红。
“我知道了。”季循喝了一口水，喉结滚动，“我明天晚上回去，你想好吃什么了吗？”
乔颜没想好，季循就挑了几家店发给她。
＊
傍晚五点，飞机落地。
季循拖着行李箱，飞行模式刚关闭，手机就叮咚叮咚响个不停。
他下意识寻找那个粉色小兔头像，结果全是赵子飞发来的。
【老季，一会儿市体育馆约不，打完球晚上一起去赵哥那撸串，来不来不？】
赵子飞是A市本地的，这几天打篮球凑不齐人，他老早就打听了好哥们季循什么时候回来，就等着在球场上酣畅淋漓打一场。
按照以往，季循百分百答应。
但是今天，季循却回了一句：【改天吧，我有点事。】
【赵子飞：处理完来呗，等你。】
季循看向那个粉色兔子头像，把行李箱塞进网约车，回道：【你们玩吧，我今晚约了人吃饭。】
他拎着礼物袋，回家洗澡换衣服，特意提前十分钟到约好的餐厅。
可他没想到，乔颜比他到的还早。
坐在等位处的女生仰头：“你来啦，我等你好久啦。”
季循还看了下时间，“你怎么来这么早？”
“当然是想早点见到你。”
知道乔颜说话直白，季循还有点不习惯，他握着礼物袋：“下次我早点到。”
乔颜挑的餐厅是一家日料店，进屋需要脱鞋，服务生将两人引到鞋柜前，乔颜今天没穿裙子，她将长发挽起，穿着简单的短袖短裤，斜挎着一个毛茸茸的兔子玩偶包。
看起来青春又邻家。
季循目光落在兔子上几秒，又移开，提着袋子的手紧紧。
乔颜余光瞥见，没主动提起。
直到点好菜，季循才将礼物袋递过去：“这个送你，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乔颜接过，里面是一个兔子玩偶，穿着粉色的卡通裙，萌萌的与她面对面。
“你送的我都喜欢。”乔颜抱着兔子，笑意从唇角漫到眉梢。
季循点进过乔颜的朋友圈，想要看出一些她的喜好，也好知道该送什么。
可乔颜的朋友圈空白一片。
背景和头像都是那只兔子。
季循认识这个IP，便联系在国外的朋友加急寄回来。
见她的喜欢不似作假，季循松了口气，眉梢轻挑。
看来挑的还行。
乔颜吃饭的时候很安静，话不多，低头认真咀嚼食物的时候，季循莫名觉得她和那个兔子玩偶有点像。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移开眼。
乔颜吃的主食不多，甜品吃了两份，今天天气热，她还多要了一份冰淇淋。
季循结完账回来时，她慢吞吞咽下最后一口，舌尖舔过唇角，满意地眯起眼。
好吃。
好闻。
就是进度太慢，她耐心不是很多了。
她到门口时，季循已经穿好鞋，他弯腰垂眸，目光扫过鞋架，精准将她的鞋拿出来。
乔颜站在台阶处，看男人半蹲着，将鞋子摆在她身前。
他伤口好了，可被剃掉一块的头皮上的黑发却只长出短短一截，虽然被其他碎发遮盖，可还是能看出一些。
乱糟糟的，就像……乔颜的目光落在门外那个被牵着、身上被剃掉东一块西一块的泰迪身上。
“你这样，”乔颜戳了戳他的额角早已愈合的伤口，“好像门外那只小狗。”
被摸过的额角泛起微妙的痒，说来也是奇怪，他这次伤口愈合的速度奇快，医生都感慨他身体素质。
季循扭头看了眼，狭长的桃花眼半眯，眉梢挑起：“乔颜，说人像狗可不是什么好话。”
乔颜笑眯眯看他：“是夸你和小狗一样可爱呀，笨蛋。”
笨蛋人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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