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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杀人犯 他好恨,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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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琼被堵住嘴,连绑带捆的扔上了马车。
他狼狈的靠在车壁上,内心凄惨的已是哭都哭不出来,只能惴惴不安的看着车外掠过的商铺小摊,马车平稳的行驶在京城长街上,离端王府越近,他心中的恐惧便增添一分。
端王府的管家早就得知消息,在门口等着。侍卫掀开车帘,要将雪琼拉下车,雪琼呜咽着死命挣扎,不肯挪动半分,最后还是被拽出来,差点摔在地上。
管家见状皱了皱眉头,吩咐侍卫将他身上的绳子解开,警告道,“公子,劝你不要自作聪明,否则吃亏的是你自己。既然来了这里,还是尽早认命吧。”
雪琼眼眶通红,他看了看管家冰冷的眼神,又看了看侍卫手中腰侧佩戴的长刀,不由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反抗。
待松绑后,管家带着雪琼往府里走。
王府内飞丹流朱,琉璃玉瓦,那管家对雪琼正眼也不看一眼,只管在前带路,雪琼面色惨白,惶恐的跟着他,两人穿过后花园,沿着一条羊肠小径,来到一处别院。
管家将雪琼带到其中一间房,道,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
那屋里还有一男子,长了一双丹凤眼,看着凌厉至极。他上下打量着雪琼,问,“周先生,这是谁啊?王爷新招的侍妾吗?”
周管家不置可否,简单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雪琼局促的站在屋子里,周管家一走,那男子装都不装,对着雪琼冷哼一声,这间房本来就他一人,现在雪琼要来分他的地方,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他们睡的是通铺,三个人躺上面也绰绰有余,但男子还是蛮横的将雪琼的被子枕头丢到角落,盛气凌人道,“你就睡那吧,离我远点,我不习惯和人挨的太近。”
雪琼咬了咬唇,什么也没说。他就像一只被扔进狼窝的兔子,对周围的一切都没半点安全感,一点风吹草动就足以让他方寸大乱,哪还有胆子去与人争论。
晚上,有小厮过来送饭。那男子丝毫不管他,坐在桌前就开始大快朵颐的吃。
雪琼一动不动,坐在床上像丢了魂一样。他哭了一整天,眼睛肿的像核桃一样,直到熄灯睡下了,雪琼还维持着那个姿势。
月上中天,屋里响起轻微的鼾声,雪琼这才轻手轻脚的钻进被窝里,他用被子蒙住头,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在枕头上,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他好恨,他从来没有那一刻这么恨贺兰奚,比恨太子还要恨。这个人前一秒对他郎情蜜意,关怀体贴,无微不至,下一刻就能将他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可笑他上过一次当,还不长记性。
他怎么能..怎么能把自己像个物件一样送给端王,想到自己在这里要面临什么,雪琼的身子就忍不住发抖。他闭上眼睛,任由眼泪肆意流下,他不想在这,他想回家。
谁能来帮帮他?谁来救救他?
这一晚,雪琼又是哭着睡过去的。
索性端王这几日并未传召他,像是忘了还有他这个人一样,雪琼稍稍安心了些。
这几天他一直想找机会逃跑,可王府守卫森严,处处都有侍卫巡逻,身为宠妾能去的地方有限,并不能随意乱走。
别院里住的都是同他年纪相仿的男子,最小的十四,最大的二十五,皆是端王从各处搜罗来的美人。虽好听点是美人,其实就是端王的侍妾,隔壁还有一处潇湘院,住的则是各式各样貌美的少女。
男子住的地方,争风吃醋等桥段并不比女子扎堆的地方少,与雪琼同屋的那名男子整日在房里咒骂几个得宠的男妾,嫉妒之色溢于言表。
那男子名叫郑容,原先是青楼里的小倌,运气好被端王挑中,直接赎身进了王府。郑容入府三年,只被端王宠幸过两次。
先前他得宠的时候,一个人住一间房,吃穿用度比现在好多少倍,后来被端王冷落,为了给别人腾空,不得已搬了出来。
郑容心里不平,有时候生气动不动就发疯,脾气差的很,别人都不爱和他住,雪琼一住进来,自然而然成了他的出气筒。
郑容霸道的占了桌子,梳妆台这些地方,不许雪琼靠近使用,害得雪琼只能坐在床上。洗澡时,也须得郑容洗完,他才能去,郑容故意磨蹭大半天,等雪琼去洗,每每都没了热水,诸如此举的例子,数不胜数。
按照雪琼以前的性子,必定要挽起袖子,气势汹汹上前说理,但现在他遭遇变故,经历了入狱,寄人篱下种种,心性变了不少,最重要的是,能给他撑腰的人已经不在了,所以能忍还是忍了。
每次郑容发难,他都当作听不见,或者默默躲出去。
这日,雪琼从外面回来,他浑浑噩噩的,低着头往前走,进院子时不慎与一人撞在一处。
“对不起.....”
雪琼抬头看向来人,不禁愣住。不仅是因为对方那双流露着怨毒的眼睛,还因那人的眉眼极为眼熟,似乎在哪见过一样。
对方什么也没说,离开时又故意狠狠撞了下雪琼的肩膀。
雪琼虽觉得熟悉,却可以肯定没见过那个人。既然是第一次见,为什么那个人要用如此苦大仇深的眼神看着自己?
此后几日,他常注意到男子在背地里看他,依旧是怨恨怒极的眼神,雪琼每每对上那眼神,都悚然一惊,他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自己在哪里见过那人,又是怎么得罪了他。
这日,雪琼从茅房出来,被一伙人拦住了去路,为首的那人赫然是这几日对他十分不友善的男子。
雪琼本能的感到危险,面上还是客气道,“麻烦让一下。”
男子非但不让,反而阴森的盯着他,“你就是倪雪琼,从相府来的那个?”
雪琼犹豫的点了点头,不知为何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
果真,那男子脸上迅速蒙了一层乌云,扬声道,“把他给我按住!”
几个人七手八脚的将雪琼拖到角落,牢牢按住,雪琼挣扎不得,又怒又慌道,“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男子用脚踩住他的肩膀,微微用力,“你认识云纤吗?”
雪琼愣愣的看着上方的人,瞬间变了脸色。
他说这人为何如此熟悉,似乎在哪见过?
云纤!
他长得像云纤!
雪琼脸色惨白,身子都抖了起来,弱弱道,“你是?”
男子冷笑一声。
此人名叫云锦,和云纤乃是亲生兄弟。两人自幼家穷,从小便被卖到烟柳之地,后来又都辗转被送进王府,相互扶持,感情甚好。
云纤被端王挑选送去相府时,云锦还伤心了好长一段时间,得知弟弟不幸坠崖身亡后,更是悲痛欲绝。
从雪琼进王府的第一日期,他便记恨上了他。
他知道此人来自相府,极得贺兰奚宠爱。云锦自小就在烟柳之地长大,他们这些小倌平日里为了抢客人尚争得头破血流,更别提王府相府这种高门之户,小妾之间因为勾心斗角丧命的比比皆是,他认定云纤的死定和雪琼脱不了干系。
原本只是猜疑,看到雪琼听到云纤惊慌的脸色后,他心里笃定了三分。只是他意外,云纤竟然会败在眼前这个看上去毫无心机,软弱可欺的小白兔手里?
难不成这小白兔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本事吗?
云锦眯眼打量着雪琼,眼前人一张巴掌大小的脸蛋,皮肤细白,瞳仁清亮透彻,眼角微微泛红,他细微的发着抖,看上去楚楚可怜。
是了,定是靠装可怜。
他用力踩着雪琼的肩膀,欣赏着雪琼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说,我弟弟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是不是你害死的?”
雪琼痛的失声哭叫,他无法反驳,云纤的死确实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若不是他行刺太子被云纤看见,贺兰奚也不会除掉他。他不是故意的,他没想害死他的.....
虽然雪琼未答,但云锦已从他心虚愧疚的反应中看出了什么,他勃然大怒,狠狠一巴掌甩在雪琼脸上,冷笑道,“把他衣服扒了!剥光了扔外面去,勾引男人的本事不是很大吗?我今天就满足你。”
语毕,那些人便撕扯起雪琼的衣裳,雪琼面色大变,拼命挣扎起来,可惜对方人多势众,他如砧板上的鱼,只能任人宰割。
嗖——
不知从哪冒出来几磕小石头,啪啪打在众人手上,几人哎呦一声,纷纷收回了手。
雪琼趁机逮住一只撕扯他衣裳的手狠狠咬了下去,那人惨叫一声,一掌拍在雪琼脑袋上,直打的他磕在旁边的石头上,头破血流,耳鸣嗡嗡作响,趴在地上半天也起不来。
那人见状不由也有些慌,万一人死了,被管家知道他们定然吃不了兜着走。
云锦也心有忌惮,他瞧着趴在地上的人,觉得今天的教训已经足够,思索过后,朝地上啐了一口,“杀人犯,今日我就先放你一马,你且等着爷爷我怎么收拾你。我们走!”
雪琼趴在地上,埋着头,听到远去的脚步声,才慢慢抓紧了地上的杂草,肩膀才一耸一耸的抖动起来。哭了许久,他才摇摇晃晃站起来回去。
进屋时,郑容看见他这副衰样,先是惊讶,随即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雪琼没理,默默拿了毛巾水盆去清理。
那天后,云锦一伙人彻底盯上了他,经常找他各种各样的麻烦,别院里也渐渐传起谣言,雪琼走到哪里,都感觉有人对自己指指点点,背后偷偷喊他杀人犯。
有次雪琼睡前发现自己的被窝被人浇了水,湿漉漉一片,根本没法睡。他气上心头,多日来他已忍到极致,打算豁出去了和他们理论一番,可在看到墙上杀人犯三个大字时,火气瞬间消下去了。
最后他还是忍下没有声张,哭着拿毛巾一点点擦拭着墙上的墨迹,擦到一半,他实在忍不住,跑出去大哭一场。
云锦等人察觉到雪琼的退让,越发肆无忌惮,变着法折磨雪琼,雪琼被折磨的心力交瘁,一日比一日消瘦。
更让他崩溃的是,这日,端王身边的小厮来传话,称午后端王要在风月阁小酌,让他们好好准备一下。
整个别院瞬间沸腾起来,郑容一大早就开始洗澡梳妆,唯有雪琼战战兢兢,害怕的简直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