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野心 你要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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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可以试试动手。我是不会拿你怎么样，至于他……下辈子投个畜牲道呢还是饿鬼道呢？”
司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贺连理没落下的拳，无所谓地说着。
“贱人。”贺连理双目赤红，恶狠狠地骂了句，不情不愿地松了手。
“你最好别让我抓到机会，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不管你是什么大人。”贺连理不屑地睨了他一眼，毅然决然地说道，转身径直拨开司值的剑，满眼心疼地看着常久时。
周围的警戒暂时松了下来。
司正抬手，示意他们先离开。
司值面面相觑，有些犹豫。
再司正又一次示意下才不情不愿地退出房间，守在门口。
他们知道司正不会有事，他们同样不能容许司正的地位尊严受到挑衅。
他就等常久时到早上七点五十九分。
贺连理摸了摸袖中的纸人，如果那个时候常久时还没醒来，他就找奚禾来想办法。
真想起义把这个傻逼司正干下去，然后推举奚禾上位啊。
贺连理愤愤地想着，见常久时眉头紧锁，下意识伸手想替他抚平，又控制住着收了回去。
他不在乎常久时在里面用什么样的手段，或残忍或折磨，才把和他一模一样的画中鬼成功杀死，但他知道常久时在里面一定受尽良心谴责、内心煎熬好不容易才出来。
贺连理在心中小心翼翼地组织着语言，想着等常久时出来后该如何好好安抚，才能让他顺利走出杀人阴影。
浓雾裹着寒气，四下是白茫茫的一片。
常久时一身银白长身而立，眉眼淡漠，疏离清冷，仿佛与这片混沌天地融为一体。
“跟我走。”
他的身后多了一抹红色身影，那人走到他身边，开口将这片寂静打破。
常久时侧过头，眨着单纯的眼，看着那张和贺连理一模一样的脸，脸上没有任何防备。
撞上那双眼的刹那，像春风吹过湖面，漾起层层涟漪，画中鬼的心跳跟着乱了节拍。
他突然想明白，为什么明知道有危险，自己还是毅然决然地来了。
因为眼前这个人。
他自有意识以来，第一次产生这般奇妙的感觉，甜蜜、欢喜、悸动、不安……
外界的什么他都不想管，也不想要。只想把眼前的美人藏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的地方，然后守着他过一辈子。
画中鬼知道，这和刚才追杀他那个人脱不开关系。
不过自己有着和那个男人一样的脸、一样的本事、一样的性格，他可以就是那个男人，他可以拥有那个男人拥有的一切……
包括眼前的人。
思及此，他情不自禁伸出手，情窦初开般去牵常久时的手。
常久时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不动声色避开他的手。
画中鬼的手顿住，看着那张漂亮无害的脸，刚才的躲避只当是错觉，不容拒绝地紧紧握住常久时的手。
“去哪里。”常久时任由他拉着，一同朝着眼前的白茫茫走去。
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干净透亮，澄澈动人，听得他骨头都要酥了。
画中鬼低头看着俩人相握的手，细细摩挲。
没他想象中那般细腻柔软，看来外头那个男人养的不好，正更坚定了他要把人留下来的决心。
如果愿意当然最好，不愿意的话……他不介意用强的。
“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生活，只有我和你，好不好？”画中鬼轻笑，柔声哄道，满心满眼只剩眼前的美人。
他满怀期待静候着答案，见常久时不说话，又耐着性子重复了遍：“好不好？”
“可是……”常久时有些犹豫。
“没有可是。”画中鬼有些粗暴地打断他的话，一把伸手想将人拥入怀中，迫切地想听到那个肯定的答案，“我心悦你，发誓会一辈子对你好。所以为了我，留在这里，好不……”
话还没说完，胸口一凉，墨黑的血在红衣上缓缓晕开。
画中鬼不可置信地低头，一只素银簪不偏不倚刺入他的心脏，又快又狠，竟无半分痛感，只有一股麻意顺着血液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踉跄两步，直挺挺向后倒在地上，明明意识无比清醒，可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勉强转了转眼珠子，心情复杂地看着罪魁祸首。
“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常久时取出一方帕子，尽管手上并未沾染半点血迹，依旧全神贯注、擦得认真，“怨情人的簪子最为毒，只要见血，就会全身麻痹，只能眼睁睁感受着生命流逝，不过倒是感觉不到痛。”
他连半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地上的人，声音凉薄无情，和刚才判若俩人，“你还有一盏茶功夫，交代遗言吧。”
画中鬼看着常久时，心中生不起半分恼怒，反倒是觉得他这样别有一番风味，分外迷人。
“没想到居然会死在你手里。如果是别人，我一定会把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可面对你，我居然完全生不起气来。”画中鬼声音虚弱，强扯出一个笑，反过来插科打诨安慰常久时，“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常久时没兴趣，懒得搭理，只是一下又一下、用力地擦着方才被他牵过的手，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再用力一分，你就可以直接捅穿我的心脏。那样我会死得更快些，你也能更快出去。但是你没有，是不是舍不得我？”画中鬼缓缓眨了眨眼，满脸幸福。
……蹬鼻子上脸、自作多情的本事，倒是同贺连理如出一辙。
常久时认真地擦着指缝、指尖，连掌心的纹路都不放过，一边擦一边仔细瞧着，“出去太早会让人起疑，蠢货。”
他连骂人都是那么好听。
画中鬼舒服地眯了眯眼，而后像是想到什么，叹了口气哀怨道：“我觉得你不应该是这样的。”
“哦？”常久时来了兴致，手上的动作慢了几分，垂眸看向他问道，“那你觉得，我应该是怎么样的人？”
“我觉得你应该像月亮上的玉兔，像天山上的雪莲，像世间一切不染尘埃、洁白无瑕的东西。”
见那人搭理自己，画中鬼欣喜雀跃地说，全然忘了刚才他是多么无情。只是动了动手脚全然无力时，才遗憾自己还没来得及抱到他。
“呵。”常久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像冰雪初融，迷得人睁不开眼。
画中鬼呼吸一滞，心脏怦怦跳，他的世界在这一刻才算被点亮。
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
大抵就是他此刻的心境。
一想到这么漂亮完美有脾气的人居然不是他的，画中鬼就觉得吃味，浑身一阵抓心挠肝的难受。
“我能通过他的意识，读到你对他的感情。我和他明明一模一样，他能做到的我都能做到，他不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为什么你不能选择我？为什么一定要出去？”
他嫉妒的要发疯，愤愤不平地想从常久时口中追求一个答案。
“你？”常久时勾了勾唇角，眼底却不见笑意，只有傲慢与不屑，“差太多了。”
“从见面的第一眼起，你对我的好感度就一直在上升，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人都要快、都要随便。好生没意思，哪有半分他的坐怀不乱？”
常久时倒是不吝啬告诉他答案，然而声音带上了几分苦恼，似是喃喃自语，“为什么，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呢……”
他想不通，干脆俯下身子，随手将插在画中鬼胸口的素银簪拔了出来，嫌恶地看了眼上面的黑色液体，叹了口气，认命般用帕子擦拭起来。
“先落子者，已困局中。下辈子做事前，记得收收感情。”
常久时漫不经心地说道。
画中鬼完全听不进去，感受着身体越来越没有知觉，贪婪地看着常久时，拼命记着他的一颦一笑，心中想着多看一眼是一眼。
“你就不怕他知道你本来的面貌吗？”画中鬼露出个古怪的笑，眼中闪着别样的光。
常久时陷入沉思，擦簪子的手顿住。
画中鬼还以为自己捏到了他的软肋，更是得意：“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
“我在想等会儿出去，是无助地哭着说害怕，然后把簪子插进他的脖子里好呢；还是强装镇定，颤抖着把簪子插进他心脏好呢？”
常久时淡淡地说，一字一句轻飘淡漠，拿着簪子对着地上四仰八叉躺着的画中鬼比了比。
画中鬼睁大眼睛，没想到他会是这样满不在乎的态度，张了张嘴却始终没说出什么。
他的面上是藏不住的雀跃。
美人的心跟他想象中一样，坚如磐石、不可动摇，不属于他但也不属于任何一个人，他高兴；黄泉路上，很快就会有人来跟他做伴，那个人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高兴。
可他还是不死心，一个劲地钻牛角，争分夺秒地重复：“为什么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你怕他知道吗？”
“怕？”常久时觉得好笑，不紧不慢把素银簪插回发间，“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到那个时候，左右不过像你一样，哭着闹着跪着求我不要走就是了。”
不，他会杀了你。
画中鬼脑子突然蹦出这句话来，他知道是那个男人的想法，是他一定会这么做。
可他却没有选择提醒眼前这个狂傲到不可一世的美人，他有自己的私心。
画中鬼舔了舔唇，一想到眼前清冷的人从神坛落入尘埃，狼狈落魄、满身血污、跪地求饶的模样，心中就有一簇火苗控制不住燃烧……
可身体实在是太冷了……他的眼前开始走马灯。短短的几天生命里，一直在他眼前重复播放的，无一例外是眼前的美人。
诶，难怪他说自己比不上那个男人。
画中鬼终于悟到了。
那个男人连被欺骗都受不了了，但是自己被人杀了依旧乐呵，还舔着个脸凑上去问人家手疼不疼，真是没出息。
画中鬼在心里苦笑。
他的耳朵开始嗡鸣，呼吸越来越困难，好久好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艰难开口。
“最后……我能求你个事儿吗？”他看不见那人在那，只能望着天，卑微又小心地问，黑血随着他的动作，从口鼻喷涌而出。
常久时后退几步，“说。”
“我的身体里，有一块很神奇的碎片。因为它，我才有了生命。它很神奇，能化腐朽为神奇，也能抵挡一次，致命伤害。我心悦你，是真的。所以，等我死了，你能不能，把那颗碎片，戴在身上？如果有危险了，让我最后再，保护你一次？”
眼前的白茫茫被撕开一道大口子，从这里出去就能回归本体。
画中鬼强撑着一口气，一如初见那般满是期冀地等着常久时的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野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