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No.4 Echo 回声 早春三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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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笔畅的职业是影评人，属于都市中的小众人物。她喜欢在街角的音像店淘碟，店的名字叫“回声”，装饰的宁静雅致。店主是一个女孩子，黑发，爱穿白裙子，不喜欢和顾客搭话，每次去的时候她都在看书。店里顾客不多，她进的碟大多是欧美文艺片，没有市场。周笔畅曾经怀疑这店如此惨淡经营会不会很快倒闭，但是，店已经开了2年。
也许她开这个店只是为了兴趣吧，周笔畅想。
冬天越来越冷，周笔畅大多的时间待在家里。接到张靓颖的短信：晚上我去你那里，给你带菜。
好。她回复。
张靓颖住在城南，她住在城北。她喜欢坐一个小时的公交车来看她，聊聊天看看电影，带着自己做的菜两个人一起吃。周笔畅曾经说过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她却说，喜欢这种等待的心情，缓慢的，却是心里踏实的，就像老电影，她笑着说。于是周笔畅不再坚持。
《碧海情深》放到最后一幕。女主角Johana Baker拉着潜水器释放绳,她一松手,她的爱人Jacques Mayhol就会潜下水去,为自己执着的爱恋而永远死去。 Jacques期待她这样做。 Johana怀孕了,她不想.可是, 比起她和孩子,她的丈夫更为喜欢那片Big Blue的大海.最终,她放手.并撕心裂肺的大喊"Go! Go with sea, My love..."这是一个女人用尽了自己全部的爱和绝望的呼喊,然后她全部的爱变沉入海底,此生,也许她不会再爱。
张靓颖一直倚着周笔畅静静地看着。直到影片结束，字幕滚动。
冷么？周笔畅问。
哦，不。
很好闻呢。这是什么香水？
Echo。好闻吧？张靓颖甜甜微笑，把头靠在她的头边磨挲。
南方的冬天没有暖气，真是不好过呢。每到这个时候，张靓颖总会回忆起北方。
她小时候住在北方的一个小镇。长长的窄窄的胡同，走到尽头，有对面的两户人家。她的院子里有一棵大树，秋天的时候，便有金黄的叶子缓缓飘下来。她在院子里扫落叶，却仿佛永远也扫不完。她喜欢坐在石阶上看落日，身边是咕咕的鸡叫声。
天气好的时候，和对门的小女孩去铁道边聊天。飞驰而过的火车，不知道去向何方。姥姥说，等你长大了，就可以坐上火车去遥远的地方。遥远的地方是什么意思呢？是不是和这里不一样，有动物园有游乐场，有那些书本上美好的东西。
对面人家的小女孩，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们一起写作业，晚上一起下棋，背着小夹子一起画画分享那些小小的秘密。
直到长大了，她们梳一样的发型，戴一样的帽子，穿一样的外套，一样的鞋子，背一样的书包。她们不是姐妹，却总被别人认错。两个人好得像一个人，那时候形容关系亲密总是这样说。张靓颖的童年，习惯了这样的有人陪伴。
可是，为什么我就想不起她的名字了呢？张靓颖无奈的说，我能记得起她眼睛的形状，记得起她送给我手帕上的绣花，记得她喜欢红色，怎么，我就想不起她的名字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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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破天荒地下了一场大雪。商场里却依旧温暖如春，张靓颖被BA拦住，递过来一张试香卡，小姐好，我们在搞活动。清冷的味道，却有淡淡的温暖。很少用香水的张靓颖忍不住突然有股冲动将它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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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升上初二，大家都有了青春期的懵懂。她是班长，老师同学都喜欢她。张靓颖是班上学习最好的学生，却被说成不合群。她们两个还是很好，只是她开始陆续收到情书，每次只是笑着跟张靓颖说今天又有收获，却从不回复。
我不喜欢那些男生。她这样说。
我只喜欢你。她笑着望向张靓颖的眼睛。
你说，如果不要有孩子，两个女人是不是也可以结婚呢？
嗯，应该是吧。张靓颖想了想，笑着说。
她不说话，只是拉着张靓颖的手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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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公车的路上，张靓颖用温热的手指划在车窗上，朦胧的车窗浮现字迹，LOVE。这个字迹，也是熟悉的。
冬天，张靓颖总和她一起在外面堆雪人，打雪仗。踩在冻冰的河面，雪花也给这里撒上一片纯白。她踩来踩去，踩出大大的字母，LOVE。
张靓颖笑着说，你有爱的人了吧？
没有呢，只是喜欢这样。她的笑容怎么可以这样美好，眼眸怎么可以这样清亮，长发怎么可以这样乌黑。张靓颖伸过手去，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拥抱。只是这次不同，她靠近她的脸，清晰看见她颧骨上的小小雀斑。她不会接吻，只是两个人的嘴不停地吸吮，唇与唇粘连的感觉原来如此柔软与美妙。
张靓颖一直以为，明天和后天都会和今天一样，缓慢而流畅的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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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周笔畅磨挲着自己手上的佛珠，然后呢？
然后我搬家了，到了另一个城市，我们就没有联系了。年少的时光原来是被风一扯就碎的风筝，切断就不会复原。
你想念她么？周笔畅靠着张靓颖的肩，轻轻的问。
张靓颖迟疑，她是那样美好的女子，是我童年最完美的记忆。为什么我就连名字都忘记了呢？也许，我并不思念那些陈旧的往事，我希望她在我所不知的某处过得很好，这就足够了。周笔畅笑笑，在张靓颖的脸颊轻吻，好了，别想了，去喝牛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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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超市满载而归，周笔畅和张靓颖提着大包小包，路过“回声”，周笔畅想起最近的新碟还没有买，说我进去看看，外面冷，你也进来吧。
张靓颖应声进入店面。看到坐着的女孩抬头，她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心霎时凝固，漆黑的长发，洁白的皮肤，淡淡红色的嘴唇，清冷如水的眸子。
怎么了？周笔畅感觉到不对劲，问她。
哦，没什么，张靓颖反应过来。周笔畅拿好碟，两人走出“回声”。
张靓颖淡然的笑了，挽着周笔畅。她长得好像我的朋友，不过她不是。
虽然好像好像，不过她不是。
我终于想起了她的名字，冯－家－妹。
对，她叫冯家妹。张靓颖的脸色平静一如往常。
喔。周笔畅答应一声，低下头。没有让张靓颖看到她眼中闪现的一抹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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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三月，阳光无限美好。张靓颖和冯家妹约好去公园。两人骑着脚踏车你追我赶，打打闹闹。小镇的路口很少有红绿灯，短短的一瞬间疾驰而过一辆大卡车，脚踏车倒地，洁白的大衣溅上鲜红的血色，如绽开点点樱花。一切开始模糊起来。
一个月后，张靓颖随父母迁到S市，就此定居。
看见的，熄灭了。
消失的，记住了。
等待昙花再开，
把芬芳留给年华。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No.4 Echo 回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