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所拥有的时光》惠不予

4、第四章

　　邵卫霖到底没有把路虎开走，他跟老爷子说，他暂时负担不起这个车的费用，等他吃下禾田的项目，赚了钱养得起车了，他不会跟老爷子客气。

　　若不是这儿子有那么个添他堵得癖好，邵老爷子其实是一百个满意儿子的。跟他很多朋友家里的二世祖比起来，自己的儿子真算得上出色的不得了了，可惜，可惜呀！老爷子早就看明白了，这个世界上，不会事事都称心如意的。

　　两天假期很快就过去了，邵卫霖回到了回石的家里，虽然人很疲惫，可是洗了澡躺在床上，他一时却了无睡意。

　　自然是因为禾田这个项目，让他亦喜亦忧。喜得是有这样一个机会可以大展鸿图；忧的是他其实并不那么有把握。只是在老头子面前，他从来不曾弱了声势——那会让他觉得难堪，而老头子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讽刺他的机会，从不留情面。只不过这一次，虽说还是靠着老头子才得来的项目，但是吃不吃得下来却在于自己，所以他还没有觉得太丢脸，或者说很久以前，他就把自己的那点脸面放在了公司几十上百号人的生计之下了。

　　何况这一次，他确实感到，老头子的态度有了那么一点转变。

　　想到老头子，他又想起临别时儿子满眼的泪水，叫他万分不舍。可是他也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把儿子带在身边的，别说他单身一个人忙起来就顾不上儿子，就说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又怎么能把儿子照顾好？所以怅惘之余，也只有无可奈何。

　　第二天周一，方晨昀来正式报道了。

　　因为那有力的推荐，邵卫霖对方晨昀暗暗生了无限信心出来，见到他如期前来，甚至有松了口气的感觉，似乎吃下禾田这个项目也不是那么叫人头痛的事情了。

　　给公司同仁介绍过方晨昀，他就拿出了禾田的项目资料。

　　在拿出资料前，他设想过很多公司众人的反应，却独独没有想到，大家会陷入空前的沉默。

　　周秘书打破了沉默：“邵总，这么大的项目我们接得下来吗？”

　　“我对你们是很有信心的，何况时间还算充裕，明年6月份才要。”邵卫霖沉吟了一下，便安排道：“不过我们人手确实有点不够，这样，黄经理，你们发个招聘启事，再招些建模师和渲染师，策划那边派几个人，明天陪我去上青签合同，顺便跟禾田接触一下，了解了解他们想要什么风格的片子。”

　　安排好了事情，邵卫霖停了下，半是鼓励的说：“大家都加把油，搞好了，就不光是赚多少钱的事了。”

　　似乎因了邵卫霖的信任，众人渐渐活泛了开来，看起来有干劲多了。其实不用点明众人也明白，这个项目做好的话，XT的名气就打响了出去，这个行业重实力，也重名声。甚至有人私心想到，即便以后跳槽，履历里添上“参与制作禾田建设宣传片项目”这么漂亮的一笔，也是很抢眼的。所以最初的震惊过了，大家对项目都多了几分跃跃欲试。

　　散会后回到办公室，他让周秘书请来了方晨昀，打算与他谈一谈。

　　方晨昀坐下之后，开门见山的说：“你是不是因为接了这么棘手的项目所以才招我进来？”

　　邵卫霖诚恳地摇了摇头：“在决定录用你之后我才拿到了这个项目材料，至于棘手，我觉得还谈不上，你说呢？”

　　方晨昀笑了笑：“看得出来，邵总你不光是表面上有信心而已。”

　　“对，我很有信心，所以希望你也有足够的信心。”邵卫霖说。

　　“以前我没有做过这么大的项目，不过我还是相信自己的能力的。”方晨昀听得明白，语气淡淡的，脸上却露出一抹自信。

　　或许没看过那份资料前，邵卫霖还不一定能信任面前的人，但是看过资料之后，他觉得方晨昀这个年仅24岁的年轻人能同着一批行业内经验丰富的老手被人推荐出来，本身就说明他很不一般，所以他觉得有几分庆幸，好在第一时间拍板了这样一个人才。

　　他实话实说道：“我希望你能成为公司的一个支柱，这也是我聘你来的目的，你能胜任最好不过了，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毕竟我事先也没有预料会给你这么大压力。”

　　方晨昀道：“压力也是动力。”

　　邵卫霖笑了，方晨昀礼貌的回以一个笑容，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与方晨昀交谈过，邵卫霖觉得心情舒畅了一些，周末以来压在心头的阴云散了许多。原本他担心方晨昀会撂挑子，虽然还没有亲眼见过他的工作能力，但邵卫霖对他已经很信任，可是又怕他抵不住这样的压力，还好，方晨昀他至少是个有点担当的人。

　　晚上下了班，邵卫霖走出办公室，一眼看到方晨昀正在和渲染部的人交谈，他停下了脚步，看向那个方向。

　　渲染部的那个人不知在跟方晨昀说什么，也许是交代事情吧，方晨昀听得很用心，微微皱着眉头，那张女孩子一样漂亮秀气的脸上，有一种专注的神情，竟然十分的吸引人。

　　邵卫霖心里一动：还真是个美人儿。

　　他忍不住走了过去，渲染部的人看到他，连忙站了起来：“邵总。”

　　方晨昀也站直了身子，礼貌的问：“邵总，有什么事吗？”

　　邵卫霖顿时觉得有点尴尬：对啊，我走过来干吗的？无法解释，他只好说：“我随意看看，你们忙你们的。”

　　方晨昀点点头，又弯下了腰，看着屏幕，那个人也坐了下来，继续给他讲解。

　　邵卫霖看了一会儿，这才调转脚跟，走了出去。

　　离开公司，他本想直接回家，却忽然兴起了去找个“one-night stand”的念头。的确，这么些年他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人一起过日子，却不代表他没有床伴。回石虽然是个小城市，但是却意外地有不少GAY吧。此刻起了念头，他也不想回家了，就驱车往Mania而去。

　　“Mania”是回石著名的GAY吧之一，邵卫霖是它的常客。他在去的路上给Mania的老板Vernier打了电话，等到他到的时候，Vernier已经给他留好了位置。

　　看到他，Vernier亲自给他端了杯黑方过来：“今天来干吗？事先也不说一声。”

　　邵卫霖看了Vernier一眼。Vernier是个长相出众的男人，肤色白皙的耀眼，有一双细长的眼睛，奇特的是眼珠发蓝，像混血儿一样。最初邵卫霖就是被Vernier的美貌所吸引，才会频繁光顾Mania。Vernier呢，似乎对邵卫霖也有那么点儿意思，只是从来没有挑明过。

　　邵卫霖一贯秉持自愿的原则，Vernier既然没有明示，他也不会先表态。如此几年下来，邵卫霖常会在Vernier这里寻找“one-night stand”的目标，而Vernier似乎也不缺男伴，两个人始终处在一种“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暧昧中。

　　不过不管怎样，Vernier是这些年来邵卫霖最亲近的人，这一点是没有异议的。

　　邵卫霖接过酒，四处看了看，说：“临时起意。”

　　Vernier露骨的看了一眼他两腿之间，说：“你也就是有需要才会来这儿。”

　　邵卫霖不以为意的一笑，并不答话。环顾一圈后他已经看准了目标：一个清秀的男孩。Vernier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那个男孩，他撇了撇嘴，转身走回了吧台。

　　看了很久，确定那清秀的男孩儿是没伴儿的，他便端起酒杯走了过去。

　　狩猎对邵卫霖而言，向来易如反掌：生涩的男孩看到他就涨红了脸。外表出色的邵卫霖，确实是极有吸引力的，尤其是对0号们。很快，他们就相偕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