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海兔，人鱼王!》猫灵九歌

2、第 2 章 朕中毒了

　　汹涌的暗流逐渐归于平静，整片海域恢复如初，仿佛方才的凝滞不过是场幻象。

　　溯壬瞥了一眼地上装死的洪声，“速传巫医。”

　　洪声额头重重叩在地砖上，迅速遣人召传大巫医波罗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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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波罗术推着药车，一路疾行而来。

　　车轮碾过地面发出轱辘轱辘声，放置的深海琉璃瓶相互碰撞，与悦耳的叮咚声。

　　洪声赶忙堆起笑容迎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帮忙扶住那些摇晃的珍贵药瓶。

　　波罗术整了整衣袍，双手交叠向溯壬行了一个标准的臣礼：“吾王在上。”

　　大巫医波罗术是前任海神的御用巫医，溯壬曾特许他不必行那跪拜大礼。

　　白绒绒以为他是对自己行礼，便眉眼弯弯地挥了挥手：“巫医无需多礼。”

　　波罗术闻声惊诧地抬头，当看清床榻边的白绒绒时，双眼骤然睁大，满脸写着“他居然还活着？”

　　溯壬淡定开口：“他失忆了。”

　　“失忆……”

　　波罗术下意识跟着重复了一遍。

　　等脑子转过弯来，波罗术眼里“唰”地一下迸射出狂热的光芒，激动得双手都在抖：“恳请王，让仆查探一番！”

　　白绒绒爽快地拍了拍床榻：“巫医快看看朕，到底得了什么病？”

　　听他一口一个“朕”，波罗术心里对“失忆”这事儿已经信了七八分。心下更是对白绒绒产生了巨大的好奇，恨不得当场将他全身研究个遍。

　　他拼命压住心中的激动，在得到溯壬点头后，恭恭敬敬地挪到榻前。

　　波罗术双手扶着白绒绒的手腕，宽大的袖袍中，悄然探出一根半透明的章鱼触腕，像条灵活的小蛇似的，绕上了白绒绒那截细细白白的手腕。

　　触腕缓缓释放出蓝色电流，如游丝般在白绒绒体内穿行。

　　白绒绒只觉得体内像有一条暖融融的小溪逐渐蔓延，遍布整个身体细节。

　　波罗术先是眉头紧锁，接着眉头一松、豁然开朗，最后那双眼睛亮起洞悉一切的精光，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他收回触腕，深深一揖。“启禀陛下，此乃篮威海葵之毒攻入大脑，导致的暂时性失忆。”

　　“中毒了？”白绒绒猛地惊坐起。

　　“真失忆？”溯壬的眉头拧成结。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线在寝殿内同时响起。

　　波罗术笃定点头：“不错。”

　　白绒绒嘴唇一抖，眼眶里立马蓄满了泪花，眼看就要上演一场“当场落泪”大戏。

　　波罗术一看这架势，赶紧摆手解释道：“莫要担心，莫要担心！”

　　“海兔一族喜食无毒的蓝威海葵，但他们经常误食剧毒篮威海葵。经历数百年累积下，体内生出了极其稀有的抗毒性。”

　　“此毒对您而言并不伤及性命，等身体自行净化毒素，记忆自然就会恢复了。”

　　白绒绒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原来只是食物中毒！”

　　溯壬眸光微沉，继续追问：“那他何时能恢复记忆？”

　　波罗术沉吟片刻，“约莫三月，便可不药而愈。”

　　话音落下，波罗术极其隐晦地扫了溯壬一眼，显然还有未尽之言，不便当众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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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溯壬立刻意会，淡淡地瞥了侍立在一旁的洪声。

　　洪声缓步上前，余光观察溯壬的神情，斟酌着开口：“小…殿下？”

　　在亚特兰海域，人鱼王的伴侣与王共享权柄，眼前这位既是陛下的人，称一声“殿下”并不逾矩。

　　只是眼前这位身份特殊，一切都不能用常理揣测。

　　瞥见溯壬并无纠正之意，他心中已然明了，寻了个妥帖的由头：“小殿下……您看是否让老仆伺候您换上更合身的衣袍？”

　　白绒绒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只松松垮垮裹了件宽大外袍，领口早就滑到肩膀上了，在这么多人面前实在有失体面！

　　朕可是皇帝，怎么能衣衫不整？

　　他立刻点点头：“好。”

　　随即小声嘟囔：“这袍子总往下掉，太不方便了！你记得让人改小点。”

　　洪声半个字都不敢接。

　　那可是溯壬的衣袍！尺寸本就是按着王的身形量身裁制，穿在他身上怎么合身？

　　不过转念一想，仅此一夜，溯壬就连象征皇权的衣袍都默许少年披着，这份纵容可谓远超寻常恩宠。

　　纵然这少年身份不明，到底也是陛下的人。

　　他一个仆从，万万怠慢不得。

　　洪声深深躬身，语气愈发恭谨：“我已备下衣物，还请小殿下随我来。”

　　白绒绒点点头，用能拉出丝来的深情目光望向溯壬：“爱妃，你在这儿等朕，朕马上就回来陪你～”

　　溯壬额角的青筋几不可察地一跳，抬手扬了扬，示意洪声赶紧将人带走。

　　可这动作落在白绒绒眼里，完全变了味：爱妃居然这么舍不得我，还闭上眼睛不敢看我离开。

　　他宠溺地摇摇头，心里暗叹：真是黏人的小妖精。

　　嗯，得早点回来陪爱妃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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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他们脚步声彻底远去，波罗术连忙走上前，将殿门关的严严实实。

　　偌大的寝殿顿时只剩下他们二人。

　　波罗术语气沉肃，“王，请容老仆再为您诊脉。”

　　溯壬面无表情地伸出手腕，幽蓝电流似有生命般在他肌肤间游走探查。

　　片刻后，老巫医露出欣慰的笑容，“陛下体内的毒素已转移大半。”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声音放地极轻：“余下的毒素...只需再与那小海兔交合月余，便可彻底清除。”

　　溯壬眼神微冷，眼底掠过一抹不耐，“嗯”了一声。

　　波罗术望着溯壬阴冷的面色，心底暗暗叹息。

　　这白绒绒是海兔一脉，是深海里最卑微的混血海族，血脉稀薄到连底层人鱼都要嗤笑。

　　海洋向来以血脉论尊卑，王身为最尊贵的海神后裔，如今却被迫与这等混血海族交合，当真是折辱。

　　若不是遭人蓄意下毒，他又何需忍受这么屈辱之事？

　　波罗术轻轻叹了一口气，“王，如今他记忆尽失，这下毒者怕是难以查明了。”

　　溯壬垂眸盯着手腕，冷白肌肤下的青色血管里，幽蓝的光正诡异地流转，“兔子既还活着，阴沟里的老鼠自会循味而来。”

　　波罗术结合溯壬对白绒绒态度，试探着问：“您是说……将计就计？”

　　“敢给我下毒...”溯壬眼眸淬着冰渣，修长的手指优雅收拢，仿佛正扼住谁的咽喉，“我必要亲手将他们的骨头一寸一寸削成粉末。”

　　他指节漫不经心地敲了敲床沿，“那人将他送来，不正是想借他探本尊的底？”

　　他忽然低笑出声，声音透着冷冽：“若让他们知道本尊对这兔子宠爱有加，怕不是要急得亲自跳出来咬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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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绒绒对着鎏金立镜左照照右照照，一脸认真。

　　人鱼族以发丝为灵魂之羽，他们从不束发，只在发丝上做装饰点缀。

　　他这头未经编束的白发泛着月光般的光泽，那对柔软的白色耳鳍更是跟小珍珠似的，又软又亮。

　　脖颈的垂链从锁骨蜿蜒至肘部，金色的星河纱从左肩斜斜披落，被腰链松松束住，衬得少年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

　　腰下面垂着一条质感超好的宽松软绸，长度刚刚好卡在膝盖往上一点点，露出一截修长的小腿。

　　洪声在一旁偷瞄着镜子里的倒影，心里默默感叹：哎哟喂，果然是鱼要衣装！

　　这小海兔换上这身贵族行头，还真像那么回事儿了，有几分“殿下”的派头。

　　再看他那张脸——明眸皓齿，尤其那双蓝汪汪的大眼睛，水光潋滟，跟里头揉碎了两把星星似的，也怪不得陛下喜欢。

　　洪声回想起昨天见他的模样，简直天差地别。

　　如今这小祖宗得了陛下宠爱，又是陛下身边的第一个人，他得更上心伺候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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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绒绒又像只花蝴蝶似的飞回了寝殿，金色的轻纱随着他蹦跶的步子上下翻飞：“爱妃——朕回来了！”

　　溯壬的目光在少年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瞬，很快便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他淡漠地站起身，修长的身影径直走向寝殿深处那面巨大的立镜前。

　　老人鱼心领神会地上前，娴熟地替溯壬换上崭新的锆鳞纱。

　　白绒绒倒是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双手托腮，认认真真观摩起美人更衣来。

　　人鱼独特的生理构造赋予了他们天然的净化系统，他们无需刻意清洁便能保持身体的洁净。

　　溯壬让人洪声伺候梳洗，纯粹是懒得打理那长及腰际的头发。

　　老人鱼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执起玉梳，细致地为溯壬梳理那头墨色长发。

　　这位令四海震颤的暴君，偏生得一副足以令日月失色的容貌。

　　棱角分明的轮廓，眉骨高挺如刀刻，在眼窝处投下深邃的阴影，为那双墨绿色眼眸更添几分神秘莫测的危险气息。

　　墨发随梳理动作轻轻摇曳，发梢掠过后颈，危险中透着极致的美感。

　　溯壬只着了柔软的墨色中裤，赤着上身，宽阔的背脊毫无保留的暴露在空气中。

　　从白绒绒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瞅见那澎湃的肌肉线条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每一寸肌理都仿佛藏着能把深海撕开的力量。

　　然后，他的目光就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滑向了那道微微隆起的……臀部。

　　他探头盯着那紧实饱满的弧度，头顶的触角激动得直抖，悄咪咪染上了一层涩黄。

　　好大！好翘！

　　老人鱼余光一扫，瞥见白绒绒那火辣辣的视线，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他不动声色地挪到溯壬身后，用自己佝偻的身躯严严实实挡住那道危险的视线。

　　小祖宗想死，可别拉着他陪葬啊！

　　白绒绒视线被洪声年迈却高大的身体挡住，不满地撇撇嘴。

　　但很快，他灵巧地侧身挪到左侧，探出半截脑袋，晶亮的浅蓝色眼睛锁定那片诱人的风景。

　　老人鱼咬着后槽牙，默不作声地调整方向，再次横亘在两人之间。

　　每挡下白绒绒的视线一次，他都觉得自己离暴毙又近了一步。

　　这磨蹭的梳头动作，让本就心烦的溯壬怒火轰地一下燃起。

　　溯壬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周身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冷声道：“洪声，你长蚤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