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尘》惜顾朝朝

1、第 1 章 卧榻前的

　　大漠起了风沙，小屋在灰色的天幕下更显孤寂。

　　晚晴，我们回家了。

　　顾惜朝安静地看着卧榻上的妻子，将她落在额前的乱发轻轻理顺。
　　昏暗的烛火，窗外的风啸，除此外，是让人窒息的寂静。
　　忽然有哽咽的声音，两三声后戛然而止，烛火轻微地跃动。卧榻前的男子用手捂住半张脸，却终究忍不住无声啜泣。

　　“惜朝，我睡不着。”
　　“我帮你。”

　　许多次在帮晚晴点了睡穴后，她都是这么安详地睡去。有他在身边，她总是能睡得安心。
　　现在她也好像在甜美的睡梦中。
　　顾惜朝希望她下一秒会睁开眼睛，笑着说：睡得真好。
　　但这次她永远不会醒来了。

　　背后被穆鸠平所刺的硕大的伤口没有止血，红色浸透了鹅黄色的中衣。
　　不过他感觉不到伤口的痛，因为真正绝望的绞痛，在心里。

　　已经再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

　　渐渐的，连啜泣的力气也快耗尽。顾惜朝眼前开始模糊，他能感觉到生命在耗尽，却逐渐感到安心。
　　他握住晚晴的手，虚弱地喘息。
　　好了……好了……这样，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他咳了一口血，舒展了眉毛，合上眼睛。

　　桌上的烛火忽然剧烈地抖动起来，有人用力地撞开了门。
　　风呼啸着卷灭了烛火，屋里一片漆黑。
　　铁手觉得不安心，还是跟了来。他答应过晚晴放过顾惜朝，顾惜朝罪不可赦，但终究是晚晴死前唯一挂念。由着那疯子自生自灭，也算是放过了他。不过……

　　等到这居所时，已经入夜。远远看到那孤零零的小房子，铁手能感到的只有“死寂”二字。起先他只是叩门，没有人应。
　　窗里有烛光，不会没人。顾惜朝现在武功尽废，失魂落魄，也不怕他有什么设计。撞开门后是一片浓重的血腥味，铁手知道不妙。屋外狂风大作，枯枝败叶随风沙卷进屋里，铁手被迷了眼睛，隐约看见两个黑影。
　　“顾惜朝！”
　　没人应他，预料之中。
　　他用剑柄扣上门，小心走近，摸索着点起灯。
　　晚晴躺在卧榻上，一旁是侧卧的顾惜朝。他紧握着妻子的手，床榻已经被血染红。
　　铁手忽然感到揪心的焦躁。他快步上前，伸出手探顾惜朝的鼻息，不妙。铁手有些迟疑地看看那紧握晚晴的手，之后还是将它拉开，闭目，谨慎地探了腕脉。手腕冰冷，几乎感觉不到脉搏，对常人来说这已经是个死人。但多年习武办案的铁手，还是隐约感到一丝生机。他睁开眼，望向晚晴，低声地问：
　　“晚晴，你是希望我救他吧？”
　　“晚晴……”

　　铁手的眼睛有些湿热。
　　“好吧，我答应你……我会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