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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

  •   徐悠醒来后第一次提要求,如此棘手。
      指腹刮过手背,真实的触感并没让她安心。

      历经两世,总要会一会这个令她痛不欲生的孔云逸,又或是云逸公主。

      北城的秋天来得快。徐悠只不过昏迷数日,一场秋雨把城市洗刷得换了模样。
      她裹着羊毛披肩,在陈至诚牵引下缓步上台阶。

      这栋老宅看上去和凌月公馆颇为相似。都有禁锢一切的气势。四周不高的院墙,看上去密不透风。小楼的半边布满爬山虎,秋风一吹有些黄叶落下,尚绿的那些泛着光。

      徐悠眯了眯眼,抬手轻轻遮挡。大门吱嘎一声打开,黑洞洞的房间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她不由得握紧陈至诚。
      陈至诚安拍拍她手背,自责道“郑凡把所有事情揽下来,我现在只能把她关在这儿。”

      法律事实和既定事实自然不同。这是社会的无奈,也是陈至诚的无奈。徐悠嗯了声,踩在绵软的地毯上,差点儿摔倒。陈至诚借势揽她入怀,没放开。
      徐悠出院后,对身体接触很抗拒。陈至诚都隐忍下来,如今紧箍着怀中一小团温暖,他居然有些颤抖。

      徐悠在门口拦住他,说“我自己进去吧。”陈至诚思忖再三,才应允。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挤进屋子,斑驳地投下星星点点摇曳不定的光影,而这其中最妖娆的是孔云逸的背影。
      几乎在目光触及的一瞬,徐悠心头一紧,就是她。

      伫立在明与暗的交界处,孔云逸高昂着头,背对门口,缓缓道“来了。”疏离而淡漠的声音在屋内回响。这房子该是空了好久,而她是唯一的活物。

      徐悠没应,踩着地毯的脚步越来越坚定。与孔云逸并肩而立,望窗外片刻,随即坐下,兀自端杯茶。

      “不怕我药死你。”
      徐悠轻嗤,“又不是没死过。”

      孔云逸转头,居高临下地看她。
      “你一点儿都没变。”
      “你也是。”
      徐悠盯着茶杯笑笑,脸色凄然苍白,如那一世出了监牢的样子。孔云逸在对面落座,握着扶手,指甲深陷光滑牛皮中,“他呢。”

      徐悠深深望进孔云逸眼里,并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我说你听,看我猜得对不对。”

      “你们两个原本有婚约,他和你自幼关系融洽,不出意外他退伍后你们便要结婚的。他从政你从商,天作之合。”孔云逸眼底微颤,徐悠接着说,一切都仿佛亲眼所见,娓娓道来。

      一切变故都在陈至诚十岁那年。担心昏迷十几天的陈至诚不死也是残疾,于是孔家私下与祖怀真交涉,威逼利诱解除了婚约。祖怀真那时心力交瘁,只能同意。哪知道陈至诚醒来后不仅无碍,而且对孔云逸越来越疏远。
      “那时你就发现有问题了,对吗?”

      “那又怎样,婚约取消不是我本意。”
      “所以你怪他和陈家。”怪陈家明知道有希望醒来还默认取消婚约,怪陈至诚醒来再不见她,就此疏远。徐悠喝口茶润润嗓子,说,“你以为陈至诚怨你、恨你,只是没想到他心里从来就没有你。”
      “对吗?”

      “笑话,我会看上他。”
      徐悠破例笑得轻佻,“那为什么偷偷跑去部队找他。我猜你们是不欢而散,结果回去路上出了意外还要他去救你,却害得他摔下山崖。”只是想想当时的场面就心惊肉跳,巴掌长的一道疤,陈至诚该有多疼。
      “原本想试试他对你是否在意,结果失望了。所以你动用家里关系,把他贬到边防苦寒之地,让他服软。”

      孔云逸呼吸不稳,肩膀微微塌下来,伪装的平静破碎,狠狠瞪着徐悠。徐悠不慌不忙起身,手掌拂过真皮沙发的棱角,慢慢走到孔云逸身后,轻声说“我猜那时他就告诉你,心里有人了,又或是找到那个人了。对吗?”

      “怎么没弄死你。”
      “你是想过。”最后一次的药量就是奔着要命去的,徐悠整整昏迷了十多天。“可惜偏差出在厉盛集团上,你没想到厉峥这个私生子居然真的喜欢我,还能顶替大哥上位。孔家再大,厉盛背靠外资,你们惹不起。于是退而求其次,你要他娶我,顺便收购永安堂,报复我奶奶当初的药方。一箭双雕。”

      与陈至诚清醒后不再接受她相比,孔云逸更愿意陈至诚永远醒不过来。张慧珠的药方是她心头一根刺。

      徐悠不疾不徐,一点点压垮孔云逸脆弱的神经。“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不是厉盛集团逼婚,我不会遇见他。”
      命运锚定了终点,无论怎样挣扎,你都只能义无反顾地奔向那个点。

      孔云逸回眸,盯着清澈的杏眸,徐悠窥见她眼底怒火,反倒笑得开心,“我第一眼就喜欢他。与前世今生无关,就是喜欢。还要谢谢你。”

      孔云逸一把攥住徐悠手腕,不料被徐悠回握住,手下力道更狠。
      “你被孔家舍了,只要你老老实实呆在这儿直到死,他就不会赶尽杀绝。”换句话说,孔家的海外企业陈至诚不再干涉。“如果不安分,你可以试试……”
      徐悠厌恶地甩掉孔云逸,她忘不掉那一世在牢里听到父亲的死讯,整个人如坠冰窟。

      如今也换她尝尝被株连的滋味。

      徐悠背对孔云逸,再未回眸。一步步离开,身后杯碟散落地毯上的嘭嘭声,骨头撞击地面的闷响,低低啜泣。
      何来公主,何来高贵,不过都是命运赠与的筹码罢了。
      可这赠与和收回,都无声无息。

      站在门廊的阴影中,秋风里陈至诚的背影略显萧瑟。徐悠突然想起从初见至今,陈至诚无数次在背后唤她,从名字到昵称。
      如同在时间长河中逆流而上的人,不停奔波寻找,只盼同样逆行的她能回望一眼。

      而今天,她在黑暗的尽头,第一次唤他,“陈至诚!”

      他猛地回头,望着只属于他的女孩从岁月的阴影中缓缓走来……

      安安的婚礼如期举行。陈至诚羡慕极了,哀怨的眼神,美芽看了都于心不忍。
      “悠悠,要不办一个吧,哪怕简单吃个饭呢!”

      徐悠摇摇头。
      呼玛县中药种植基地正是关键时期,安安婚礼她都破例请假回来参加。华济神州在纽交所上市,陈至诚也是分身乏术,两人通常保持一星期至少见面一次的规律。

      美芽狠狠戳她额头,苦口婆心,“你别种好了瓜最后被别人收了。”
      徐悠笑笑,“我觉得我也是瓜,甜瓜,谁能收了我。”
      美芽睨她一眼,放弃劝说。

      徐悠的事业也正如日中天。永安堂投资7000万建造中药种植基地,预估产值在2亿,出口创汇可达到120万美元。“自己看着办吧。”美芽扔下一句话,去找乔承弼一起向安安和秦北敬酒。

      婚宴持续到很晚,安安和秦北斗坚持不住了,才草草收场。娘家人还没喝够的样子,转战另一个地方。
      陈至诚开车送安安和秦北回去,徐悠在副驾上,帮安安拿包。

      “悠悠,给你这个。”换掉婚纱的安安还攥着手捧花,不由分说塞进徐悠怀里。
      “谢谢。”新娘手捧花是幸福的传递,谁拿到了,寓意着接下来好事将近。
      徐悠笑着接过。瞥了陈至诚一眼,原来都商量好了。

      陈至诚开回江北老宅,这里人手多,照顾徐悠更方便些。他如今升任董事长,替徐悠煲汤熬粥的时间都少了。眼看着徐悠醒来至今,气色不太好,陈至诚不免心疼。

      花园里灯光昏暗,陈至诚借口怕摔到她,将人抱起。
      一路抱回房间,将她放在松软床榻上,陈至诚刚要起身,就被徐悠抬脚勾住。
      怕压坏身下人,他撑出一片空间,明知故问“干嘛。”鼻尖相对,他耳朵红了。

      “你说干嘛?”徐悠晃晃捧花,“你求安安留给我的。”
      陈至诚挠挠头皮嗯了声,憨憨的。

      “为什么?”
      “挺好看的,跟你一样漂亮。”

      “现在呢?”徐悠整理下裙子肩带,变成一字肩,优美的锁骨显露无疑。陈至诚喉结微动,“都漂亮。”

      徐悠握住他一只手,牵引着,一直向上,两朵被清透蕾丝包裹的花朵,是她精心挑选的,从未敢尝试的款式。

      眼看着陈至诚眼底一点点燃起火苗,徐悠仍旧笑着问,“现在呢?”果不其然,陈至诚在她面前装不了一分钟,肩膀上轻轻一吻,陈至诚灼热的目光,答案不言而喻。

      近在咫尺的呼吸交缠不清,徐悠睫毛抖了抖,眼里都是亮光,“你欠我的呢?”
      陈至诚像是早有准备,嚯地起身关灯。室内陷入一片昏暗,只有薄纱外的月光泄进来,照在徐悠半边肩头,清冷白皙。

      陈至诚出去片刻即回。端着两个古朴的酒杯,一壶酒,一对龙凤烛……
      烛光融化了月光,徐悠侧躺着,跳跃的火苗映在漆黑星目中,陈至诚的目光比烛光更亮。

      徐悠起身,偏坐在床边,仰头看着他。陈至诚拿过酒,一人一杯,交杯饮尽。徐悠眼角湿了,陈至诚眨眨眼,强撑着拿过那张薄薄的婚书。
      “也不知你能不能收到,我凭记忆写了一份,可能不全,我念给你听……”
      他就那样虔诚地跪在徐悠面前,一字一句念着。
      两姓联姻, 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

      徐悠不忍看陈至诚落泪,伸手轻掩薄唇,“别念了。”开口早已泣不成声。窝在陈至诚怀里,手边都是他细细密密的吻,积压心头多年的重量终于卸下,陈至诚喃喃着,“总以为那是梦,只有我一个人的梦……”
      直到火车上看见徐悠的第一眼,他便笃定梦是真的。可海市那一晚,鼓足勇气说出所有,徐悠却睡过去。他便让自己放下,忘掉。
      可今天,他的梦就在眼前。

      “陈小七,你记起我了?”

      徐悠轻嗯了声,一点点靠近,一下下轻啄唇角。只是细微的动作却像火柴擦亮的瞬间,点燃了陈至诚。
      裙摆压着衬衫,轻轻飘落。稀稀落落的月光混着烛光,照不透轻薄帷幔。

      明明她们之间不是第一次,可两个人都像从未有过般新奇地探索。

      炙热的胸膛紧贴冰凉的后背。他撩起长发一寸寸吻过,珍视而轻柔。
      徐悠能感觉到他身体熟悉的变化,下意识要躲开,却被大手摁住,她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抖。

      大手所到之处,皮肤激起细腻的浪花。徐悠握着他小臂不由得用力,耳垂在他肩头轻蹭,很快被含住,一股温热涌遍全身。

      意识幻化抽离,这一刻分不清是前世还是今生。她抵着脖颈听他脉搏轰鸣,耳边喃喃低语,尽数隐没在吻中。

      红烛噼啪声中,她被翻过来。隔着汗珠抚过他结实的胳膊、腰腹,很快胸口异样的酥麻传遍全身,徐悠不自觉地嘤咛一声,攀他更紧。
      “疼了?”
      她轻哼着,无声摇头。

      陈至诚掐着圆润的腰窝,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红晕染遍全身,徐悠迷迷糊糊间,只见眼前点点烛火随着两人一起摇曳。

      时光的尽头,有生命的烛火;可若你回眸,亦有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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