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兰因花 兰因花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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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贸燧迁的时日，总有些东西是从来没有变过的，比如楼听雪耍刀弄枪在整个三界都是排的上前号，比如她一直执着于姻缘，隔三差五前来祈拜。
又是一日天放大晴，莺啼婉转。
扶锦陪她到姻缘树下挂红绸带，抬头望见其之前满满当当挂的一排，声音含糊道：“听雪姨，红绸带其实……”
楼听雪修长的手指捋直那根红绸带，一丝不苟地将其挂上去，重复系了两遍结，喃喃自语道：“定是我自己诚心不足。”
说完又合掌朝树拜了拜，模样虔诚认真。
此时扶锦也不好多说什么，刚准备领着楼听雪前去参加以琰组织的便宴，一朵花瓣边缘被烧焦般的兰因花飘在空中，她下意识伸手去接。
那朵兰因花落在掌心瞬间化成灰烬，扶锦仰头看向姻缘树，才发现树上许多兰因花都有凋毁的初兆。
她诧异不已：“这……怎会。”
三界姻缘正轨则兰因花盛，姻缘错轨则兰因花败，不可能有错误反映出现，眼下边说明三界姻缘真的出现问题。
“不如先用法术减缓凋毁速度，再去同大家商量该如何是好。”
楼听雪明白这棵姻缘树的重要性，配合扶锦为其注入法力，虽说效果甚微，但至少不会再落下枝头。
今日春光正好，以琰在皓月湾旁边设了个春日宴，说是仿话本子中的流觞曲水，奈何楼听雪实在说不出什么妙句佳言，干脆改成一众姐妹闲来谈天。
皓月湾临近九重天边缘，从上往下可以看见一片人间景象，虽瑞气腾腾看不甚清楚，但至少能感染到些许烟火气息。
一列仙娥有条不紊上前张罗好茶座茶具，又端上几盘样式精致的点心，随后便退下了。
皓月湾旁开满不知名的花朵，在暮春的微风中腆着脸绽开花苞，各有姿色令人倾心。
不知从哪个角落先开始的声音：“听说灶神选了九重神选出来的新人，但我倒感觉不如上一个好……”
闻言，楼听雪暗暗一瞥以琰，见她面色不改地整了整桌上的糕点，稍稍松口气，心底祈求这事可别再被提出来了。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我也觉得，哎，想当时我还是个小仙娥，忙完事的时候饭都没啦，还是前灶神每每都记得给我留一碗。”
“今年九重神选出来的好像也就几个算得上人才，最厉害的好像……诶，是不是去了扶锦上神您那儿啊。”
以琰刚落座就看出扶锦满脸愁思，端起杯盏撇了撇茶水上的浮叶，关切问道：“都是马上成新娘子的人了，何故愁眉苦脸？”
她这个焯玓的准新娘在今日便宴可谓是万众瞩目，一是因为焯玓与她的身份，二是因为在座大都尚未婚配。
扶锦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刚准备叹气，就听到一旁的楼听雪替她回道：“本来是马上的，现在马不马上都还不一定呢。”
说完，还顺便帮她把这口气叹了。
“何出此言？天帝反悔？有人劫婚？总不可能是焯玓后悔不娶，这话我可不信。”同座的小仙子眼睛圆溜溜一转，话一出立马有人随声应和，场面瞬间闹得热腾起来。
楼听雪小心翼翼瞥了眼扶锦的脸色，想了想，才敢说道：“小锦儿为三界姻缘付出多少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
以琰有些不耐烦道：“别卖关子了。”
扶锦朝楼听雪摇了摇头，双手交叠放在石桌上往下一趴，语气无可奈何：“兰因花出问题了。”
这件事就好比焯玓这位现任战神废了半只手，严重性让周围人都忍不住坐直身子，想开口安慰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安慰起。
姻缘树是姻缘宫的镇宫之树，深得九重天上下重视，如今兰因花凋毁的问题倘若不被解决，天帝不责罚就算好事，想继续与焯玓的婚约简直是白日做梦。
“兰因花败，人间有妖。”以琰顿了一顿，转头看向她，“正好你们婚期未定，倘若能在此之前恢复，便也算将功补过了。”
“说的也是，待我选个日子去好了。”扶锦眼中动了一动，拖着腮往楼听雪那边凑一寸，“那我下人间，是不是要准备个身份？听雪姨这事你比较熟，行个方便也好啊。”
她这话说的不错。
身为武曲星，楼听雪必不可少要去巡防边界及暗查人间，偶尔也就随手置办一些产业，虽从未听闻她提起有哪些，但也从只言片语中晓得经营不错。
扶锦去人间总不能不吃不喝，若能有楼听雪的帮助，至少物质生存便有了着落。
楼听雪嗯了一声，随即认真地摸起下巴，将扶锦自上而下前前后后都打量个遍：“若要你去屠户，你这身板太细了，去粮食商贾又算不得账本，暂且容我想想……”
她又好笑地皱了皱眉头：“你会什么？”
“我会……”扶锦拼命在脑中搜罗自己能干的事，最终诚恳地握上她的手，“我会写话本子。”
这玩意儿不就跟姻缘册一样，于她而言简直不要太简单。
在扶锦真挚炽热的目光下，楼听雪艰难而缓慢地点了点头，最后一下还没点定，眼珠先骨碌转过一圈：“要不你去春禧楼吧，专门写话本子给说书人。”
扶锦轻咬手指，小心试探道：“包吃包住？”
楼听雪爽快地将茶盏重重落在桌上：“包吃包住。”
“什么包吃包住呢？”
众人抬眼望去，少年将军自不远处走来，目若朗星，身着银铠，墨发高束，一副潇洒恣意的气质。
他缓缓上前止步在扶锦面前，略略俯下身子，下意识眉眼含笑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没什么，就是说如果我要养了一只猫，绝对给它最好的生活条件，包吃包住……”扶锦张牙舞爪躲过他的手，反手刚想往他胳膊一拧，冰冷的铠甲却让她只好作罢，“你这是要去哪呢？”
“狼族歹心不死，我得去驻守。”焯玓忽的蹲下身子，同扶锦平视，“待我归来，娶你为妻。”
扶锦看了眼周遭吃瓜的人群，默默嘀咕焯玓怎么还刻意来一段别时假戏，只好也扬起一抹笑，重重地点几下头。
“好。”
既然暂时关系不能崩，这话应该是待他回来就可以解除婚约的意思罢？
刚聊完便有人前来催促焯玓，他迟疑惊喜地凝望着扶锦的脸，终了深深叹口气，起身跟着那人走了。
“焯玓那小子还真是离不开我们小锦儿。”楼听雪最先调侃起来，顺手摸过一块糕点就往嘴里塞，吃得嘴角都是酥渣，“真的好生羡慕啊。”
“听雪你羡慕个啥啊，你不是也有个青梅竹马吗？”
座下仙子刚娇笑地跟着调侃，反手就被旁边的人撞了撞，随即惶恐地低下头不敢再提。
楼听雪神色愣了愣，干净利落地抹掉嘴角的碎渣，摆手道：“我同宫怀风那家伙……罢了罢了，不提不提。”
扶锦没听过这人名字，刚想多问就发现在座皆避而不谈直接换了下一个话题，她也干脆跟着聊别的去。
许是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将近暮色，这场便宴才算真正结束。
姻缘宫的庭院中央摆出一张圆桌，上面放满佳肴美食，宫里的仙娥皆站成一排，眼睛亮晶晶地瞧着她。
“神君你可算来了，焯玓将军今日离开前送了许多菜品来姻缘宫，我们都等着你回来呢。”
扶锦望向桌子上的珍馐美馔，又扫视一圈周围的人，似乎少了人：“则聿呢？”
“则聿仙君还在双宫呢，也不知道来不来……”阿桃别扭地往旁边一瞟，又嬉皮笑脸地挽上扶锦的手臂，“要不我们先吃吧，大家都等了好久了。”
扶锦淡淡道：“玉姤也不在。”
一听几个人不在，阿桃才真的有些慌张，抬手请罪就要自行前去找他们，被扶锦拦下来。
“我去叫则聿，你去叫玉姤。”
二人兵分两路。前去双宫时，扶锦心底还在盘算该如何将兰因花的事同则聿一说，刚到门口就看见高大身影坐在檐下望着她。
则聿嗓子哑了一哑，缓缓道：“神君。”
“去吃饭吧，就差你和玉姤了。”
他并无动静，依旧失神抵着雕柱，视线里那点水粉色的衣角越来越靠近，像是在一点一点突破两人间的界限，最后蹲在面前仰头看着他。
面前少女干净美好，双眸盈盈若秋水，笑眯眯地盯着瞧，又伸手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连续轻唤着他名字。
她是期待的，可一听到玉姤的名字，他便知到底不是期待他一人。而现实，天帝老儿大概是更不会满足她的期待。
他们在洄棠阁找不到玉姤的。
则聿悄然往下握住她拉住衣角的手，微垂羽睫，纯黑的眸子竟比平日要更为深沉：“倘若遇到重头再来也无能为力的事，神君何解？”
“顺其自然。”扶锦回答得脆生生，“既然没法改变那就是有其应存的道理，不如改变可以改变的。”
改变可以改变的。
他的眸光愈见温柔，只觉面前少女哪里都称得上一句举世无双的好。
视线一寸一寸攀过目光可及的她，唯余盯着对方发髻间的玉簪变得冰凉，情不自禁作势想取下却被扶锦一把拦住。
这么丑的簪子，为何神君要留，明明他可以给神君做个更好的……
别人送的他都可以接受，可为何偏偏是焯玓送的。
是不是只要是焯玓送的东西，神君便视若珍宝。
他怔怔收回被拦截的手，低头一瞥扶锦空荡荡的手腕，面上笑容夹杂苦涩与无奈：“神君，寒漓玉镯呢？”
“啊，我收起来啦。”
则聿语气犀利直冲：“为何要收？”
“我和焯玓已经订婚，再佩戴怕是不好。”
扶锦顺势低下头，假意看向自己细瘦的手腕，实则刻意压下嘴角浅浅的笑意。
看来还是摘下他送的东西才有用。
“所以神君是当真想同他成婚。”
终于问了，终于问了。
扶锦故作迟疑地停顿一瞬间，抬起那双明净清澈的眸子望向他：“你如何觉得的？”
则聿握着她的手一紧：“他刚愎自用，胸无谋略，徒有蛮力，配不上神君。”
“那你觉得谁配得上我？”扶锦巧笑倩兮，故意曲起食指在他掌心一挠，“你？”
如同心事被揭，他的身子明显一颤，却同她靠得更近。
“不逗你啦。”她站起身子，再次摸了摸发髻间那根玉簪，“我同焯玓不过逢场作戏，怕他跌了面子才会如此，过段时间便找借口解除婚约。”
则聿凝望她的背影，随之几步跟上前去，又是一阵不自知的木兰香。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兰因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