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祸上身》紫叶琴

55、惹祸上身55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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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家的小媳妇琼正在车鞋面，夏天到了，她家的加工厂早已停了。现在她是到别的大鞋厂拿鞋面来自己车。她边车鞋面，边用羡慕的眼神地看着我：“呆在深圳习惯吗？有没有做事？”
　　??“没有，只是帮丁阳接听电话，帮司机开门，来了客户接待下。”
　　??“这次要回来几天？什么时候再去？”
　　??“我回来好几天了，因为不方便，所以到今天才来看看你们。”我停顿一下，才接着说，“晚上晚点就要去深圳了！”
　　??“这么快，怎么不多玩几天！”她不无遗憾地说。
　　??我笑了，没回答。琼很羡慕我能去深圳，同样是外地女孩，同样是嫁给晋江人，可她嫁的老公却是一事无成的男人，对她又不好，而且家境很差。因为嫁给丁阳，因为一结婚就能到深圳去，我变成了众人羡慕的对象了！
　　??我的虚荣心开始膨胀，或许，为了别人的羡慕的眼光，和那几声的赞叹，我可以不在意丁阳的心里有谁，不计较我是别人的替身，不计较一辈子过着没有爱情的生活！
　　??琼是安溪人，结婚前在附近的鞋厂当车工。她的老公龙鑫，也就是老人家的小儿子。因为父亲早逝，也因为家里贫穷，还因为他一直游手好闲，更因为他是个街头混混。所以，家里人都管不了他，就想娶个老婆来管他。算了命，说是得娶个比他大的女人才行。以他的家庭条件，找本地，只有那些丑的或“破相”的女孩才会嫁给他。娶外地的，花点钱，却可以找个漂亮的。琼是个身材丰腴，脸蛋很漂亮的女孩，刚好又比他多一岁。后来有人给他们两人作媒，
　　??当时花了一万多元，就把琼娶进门。结婚后，琼就不到厂里车鞋子，而是领到家里来做，这样就不影响做家务。结婚后，龙鑫就买了一辆摩托车载客，一天到晚摩托车飞来飞去，可就是不见钱。家里的日常开销全得依靠琼车鞋子赚的那点钱。
　　??孩子出生后，他们决定办个鞋子加工厂，所以就搬回旧房子住。旧房有个空地很大，他们用竹子和水泥板随便搭个简易房子作厂房。不过就是睡的房间很小，而且地板砖破破烂烂，没一块是好的。房子也很破旧，那是三间瓦片平房，每间十二平方左右。其中一间是女房东的妈妈住，一间当客厅，一间是两夫妻的卧室。
　　??每天服装店关门后，我喜欢到琼那边，抱她的小男孩玩，几个月的孩子，真的很讨人喜欢。
　　??我曾亲眼看见过，龙鑫和蔡明喝酒，喝到醉眼朦胧时，当着琼的面向蔡明抱怨，说他娶她很吃亏，因为没有嫁妆得。当时，我看到琼苦笑着，无以作答。我为她难过。自从结婚后，家里全是靠她赚钱来开销，在怀孕八九个月，还挺着一个大肚子，每天晚上加班车鞋面，车到实在累就趴在针车前睡。这样拼命赚钱，换来的是他的抱怨。还好，她生的是男孩，如果是女孩，或许更受气。
　　??还记得有一天，我们几个站在那里聊天，琼刚好拿着扫帚要打扫地板，龙鑫不知说了什么过份的玩笑话，琼就随手用手中的扫帚轻轻往龙鑫小腿一碰。没想到，龙鑫一下把扫帚抢了过来，然后就没头没脑地往琼的身上一阵猛打，我们一时都吓呆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突然间翻脸！后来在龙鑫的粗话骂声中，才知道，原来晋江的男人有个忌讳，不能让人用扫帚打身子。可琼并不知道，她也并不是打，只是轻轻一碰，当时也是开玩笑。没想到开玩笑换成飞来横祸。看到琼身上的伤，就可以看出龙鑫下手有多重，他根本没把她当成老婆来看待。娶老婆是娶来疼爱的，可他却是拿她来出气的，当她是赚钱工具。可他还常常抱怨，说琼没有嫁妆，说琼是外地女人，让他没有面子，让他在众人面前说话没份量，让他在众人抬不起头来，让他感觉低人一等。
　　??龙鑫喜欢喝酒，而且是酒性很不好，一喝多了酒，就找老婆撒气。琼常常让龙鑫打得四处逃窜，有时都跑到马路上了，龙鑫还一直追着打。常常让街邻四舍跑出来围着观看。面对这样的男人，琼跑回安溪好几次，几次想离婚，可每次在亲戚的劝说下，在龙鑫的保证下，又回来了。可龙鑫是那种死不悔改的人，没多久还是照样打老婆，打到最后，琼也麻木了。有时她会绝望地说，希望他打死她，那样她就能解脱。
　　??有人说，龙鑫这样打老婆是心理不平衡，娶了外地的女人，让他心里不平衡。如果他娶了本地女人，最少也有一二十万的嫁妆，用那个嫁妆作本钱做生意，说不定他现在也能成就一番事业。而娶外地女人什么也没有，还得花一万多元，还得让人看不起。所以，琼理所当然得作牛作马赚钱养家，所以，琼理所应当让老公打！
　　??可以说，琼是个苦命的女人，因为嫁错老公，所以成了苦命的女人。而我呢，本来让蔡明抛弃，成了个可怜的人，可现在因为嫁给丁阳，却成了众人羡慕的对象。
　　??“蔡明对你不起，不过，他也得到报应了！听说他老婆一直闹着要和他离婚！”老人家又说。
　　??“你去深圳后，他来过几次，还和龙鑫一起喝过酒。”琼说，“听大姑说，她经常在市场上见到他。”
　　??我微微笑，没有说话，因为不知说什么好。这时，龙鑫抱着他的儿子走进来。龙鑫看到我，有些意外，然后笑着和我打招呼。我一看到小男孩，顺手抱了过来，“宝宝，几个月不见，长大了很多。”
　　??“宝宝，阿姨来看你了，叫阿姨。”琼逗儿子叫我。
　　??宝宝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看着我，我逗他，他一下就咧着嘴呵呵地笑个不停，我看了直乐！
　　??“阿馨，你这么喜欢小孩，也快点生一个吧。”琼打趣。
　　??“是啊，有了吗？”老人家关心地问。
　　??我羞笑，红着脸说：“还没。”
　　??在世人的眼光里，女人一结婚就是生孩子。以前，我也是这样认为，现在，我才知道，总有些人会是例外！
　　??龙鑫站在一旁听我们聊天说话，一边用审视的眼睛看着我，有探究的意味。在他的审视下，我竟然有些无所遁形。据我对他的了解，知道他看不起外地女人，也知道他常和蔡明喝酒，多少有点交情。
　　??他心里一定在想，丁阳是什么样的男人，竟然会娶外地女人，而且还是别人不要的女人，看来不是呆就是傻，不然就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缺陷。
　　??当听到我说还没有怀孕时，他的眼神更是闪烁不停。我开始坐立不安，就想离开。
　　??我问：“珍的服装店现在生意怎么样了？好不好？”
　　??“生意很不好，珍不是做生意的料，不像你那么会说话，不会同顾客讨价还价，也不懂进货，所以生意一天比一天差。”老人家说。
　　??“是吧？”我有些震惊，真的想不到会是这样子，沉思片刻，才说，“夏天是服装的淡季，相对来说，生意会差些。”
　　??“珍说，看了一天的店，有时才卖几件衣服，有时一个早上也没有卖一件，还得从早坐到晚，她真想不开算了。她觉得去工厂上班，更舒服，至少不用操心没有生意。”
　　??看来我当初把服装店低价转让给她，是错了。不知珍可会怪我？怪我把店转给她，让她没赚到钱，说不定还会亏了本。如果我是开，那么就不会这个样子！可是，我还能开吗？我还能在晋江呆下去吗？
　　??本来还打算去女房东家里，看看那曾住了三年的房间，现在我有些犹豫了。老人家好像看透我的心事，她说：“你以前的那个房间，现在是珍的儿子搬进去睡，你留下来的那些桌椅，刚好让他当书桌用。”
　　??听到那房间已有人住了，突然间，我感觉很失落，很失落。那住了三年的房间，看来早已变了模样，看来也找不到原来的感觉了，再看也只会徒憎怅惘！
　　??离开女房东妈妈家，我一个人走在路上，身边不时有行人或车辆来来往往，可我却有些寂寥，一种空荡荡的感觉浸入身心。我走得很慢，很慢，好像在盼望着什么。盼望着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唤我，盼望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的眼眸里。可是，我发现，四周人来来往往，脸上全是漠然的神情，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也没有一个人为我停留。这个我生活了三年的地方，已变得非常陌生。突然间，感觉很孤单，孤单得很想流泪。于是，抬头看天，黑幕一样的天空不见一弯月儿，只有几颗光芒很淡的星星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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