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此时最远》庄之蝶

1、第 1 章

　　彼岸，此时最远
　　出场人物：谢采珂（华光学院历史系一年级学生）
　　颜文（华光学院历史系辅导员）
　　苏庭（华光学院历史系一年级学生，颜采珂的好友）
　　段锦（谢采珂的前身，白狐）
　　明笙（苏庭的前身，褐狐）
　　邵凌（颜文的前身，凡人，曾救段锦 ）
　　第一幕
　　场景：华光学院历史系教室
　　时间：开学第一天
　　（大家都坐在教室里互相认识，互相交谈，等待着辅导员的到来。伴着清脆
　　的皮鞋声，辅导员拿着文件走了进来，很年轻，好像是个刚毕业的学生，有
　　些羞涩，有些胆怯，脸很清秀，让人看着很舒服。）
　　颜文：大家静一下吧，（停了一下，等待大家安静下来，深吸了口气），大
　　家好，我是历史系一班的辅导员，我姓颜，（回身在黑板上写下“颜文”，
　　再回过身 ），今后的三年里，我会和大家一起度过，希望咱们能够好好相处，
　　共同进步。（翻出文件夹里的名单）那接下来我来点名。张林？
　　张林：到。
　　颜文：苏庭？
　　苏庭：到。
　　颜文：谢采珂？
　　（一片安静。颜文抬起头看了一下。）
　　颜文：谢采珂？
　　（苏庭捅了身旁的谢采珂一下，一直看着颜文的谢采珂回过神来。）
　　颜文：谢采……
　　谢采珂：到。
　　（颜文看了一下，两人四目相对，继续点名 。）

　　（下课铃响了，同学们从教学楼涌出。）
　　谢采珂：苏庭，你看见颜文了吧？
　　苏庭：（若有所思地）嗯。
　　谢采珂：（微微一笑）我找到他了。
　　苏庭：……嗯。
　　谢采珂：我终于找到他了，这是千年的轮回换来的，我终于找到了。
　　苏庭：采珂……
　　（见谢采珂不理睬，只发呆，便把他拉到偏僻的地方。）
　　苏庭：采珂！
　　谢采珂 ：(惊讶且不耐烦)干什么？
　　苏庭：（直直地看着他）你是找到他了，然后呢 ？
　　谢采珂：我会好好地对他的，再也不让悲剧重演了。
　　苏庭：算了吧，谢采珂，你们在一起本来就是个错误，这样下去有什么结果，
　　你最终还是会害了他，为什么不让他好好地过完这一生呢？
　　谢采珂：他千年的转世，每一世都过得很好了，所以这一世，他是我的。那
　　个时候我还小 ，抓不到他的命盘，我找不到他，现在好了，过了一千年，
　　我可以做到的，以后他轮回了，我就去找他，他一生一世，几生几世都是我
　　的，他永远都是我的！
　　苏庭：你忍心看他又一次从你眼前消失吗？
　　（谢采珂听完狠狠地打了苏庭一个耳光。）
　　谢采珂：滚！你不要再说了！我警告你，别再提那件事！我说过的，我会对
　　他好的！
　　苏庭：（捂着脸）采珂，这又何苦，你们的结局……（苦笑），早已
　　注定的悲剧，一千年前不能在一起，现在就能？
　　（谢采珂又给了他一耳光，转身离开。苏庭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谢的背影
　　消失的无影无踪。然后叹着气，怅然离开。）

　　第二幕
　　场景：华光学院历史系办公室
　　（几个老师坐在各自的位置办公，一个女生在门边探头，过了一会儿，冲颜
　　文走来。）
　　女生：颜老师，您班上有个叫颜采珂的男生找您。
　　颜文：（回过头）哦，他怎么不自己来？他在哪儿？
　　女生：就在学校的湖边，他只是说有急事儿，看样儿挺着急的。
　　颜文：（“怎么回事？急事儿？是不是和别人打架了？唉，刚开学就捣乱，
　　怪不得我第一回见他心就咚咚跳个不停。”）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女生：没事儿，老师，我先走了。
　　（转身要走）
　　颜文：我……教过你吗？
　　女生：没有啊。
　　颜文：那你怎么认识我？
　　女生：（笑了笑）因为那个男生说，办公室里长得最好看的那个人就是颜老
　　师。老师，那我走了。
　　颜文：（愣了一下）呃？哦，好……（“这是怎么回事？心跳得好快，
　　想想第一次见谢采珂的时候，心跳的就那么快，而且……而且，我
　　好像在哪儿见过他……他的眼神……好熟悉……”）

　　（学校湖边，颜文走到湖边，看到了正在湖边来回走动的谢采珂。正午的阳
　　光射到水面上，波光粼粼地反射到谢采珂白皙的脸上，冷峻的脸上便添了一
　　分柔和。）
　　颜文：（站在不远处端详，“那双眼睛……我好像真的见过他。”）
　　（谢采珂转过身，刚好看到不远处的颜文。两个人都愣住了。）
　　颜文：（“他的眼角上挑……啊，像……像狐狸的眼睛呢。呀，
　　我竟然看呆了。”）咳咳，（向谢采珂走去），谢采珂，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看到谢采珂正用那种仿佛许久没见的至亲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他、、、他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
　　谢采珂：（慢慢地，小声地）颜老师……
　　颜文：呃？
　　谢采珂：颜老师，你……你能不能……能不能……
　　（谢采珂欲言又止，急促地喘气，表情像做错了事的小孩。）
　　颜文：（笑了笑）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吗？说吧，我会尽一切办法帮你解
　　决的。
　　谢采珂：颜老师，我……我……我喜欢……喜欢……上你了，
　　你……你……能……能不能给我一个交往的机会？
　　颜文：（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谢采珂。）你……你怎……怎么
　　会……
　　（颜文愣愣地看着，忽然看到谢采珂那期盼的眼神里装满了泪水，是那种难
　　以抑制的悲伤的泪水。）
　　颜文：（“没错了，这是我梦里见过的那种眼神，那种悲伤的眼神，但是……
　　但是我梦见的是……是……一只白狐……”）

　　第三幕：
　　场景：学校湖边
　　（颜文和谢采珂在一起了。对于过于亲密的二人关系，谢采珂对大家说这其
　　实是他的表哥，大家羡慕地大声喊叫，谢采珂只是在旁边安静地笑。）
　　（这天下午，颜文和谢采珂在学校湖边散步。谢采珂伸了个懒腰，享受着下
　　午温暖的阳光。颜文看着充满朝气的谢采珂，笑了一下。）
　　谢采珂：（瞄了颜文一眼）你笑什么？（坏笑）该不是因为看到我这么帅，
　　看到傻笑了吧？
　　颜文：（推了他一下）去，谁看你了。受不了你了，我真纳闷当时我怎么就
　　把你想成了那种内向的乖孩子了呢？
　　谢采珂：那你笑什么？
　　颜文：我在想啊，那天也是在这儿，你红着鼻子和我告白了，然后我就糊里
　　糊涂地答应了，就像做了场梦。
　　谢采珂：（停住，看着继续向前走的颜文）你真觉得像做了场梦？
　　颜文：是啊，我好像都忘了是为什么答应你的了。
　　谢采珂：（“你怎么会记得？是我让你忘记的啊。我把一千年前的记忆给了
　　你，然后又让你忘记。如果让你记起了，你会受伤的、、、、”大步走过去，
　　一下搂住颜文，开心地）那就忘了吧，要是想起来，你就该不要我了。
　　颜文：（无奈地笑着）唉，又撒娇了，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
　　谢采珂：（捂着肚子）肚子好饿~去吃东西吧！
　　颜文：好啊，你想吃什么？
　　谢采珂：牛肉面。
　　颜文：为什么你每次都和我吃同样的东西啊？
　　谢采珂：因为我也很喜欢吃啊！
　　颜文：（笑着拍了谢的头一下）拍~马~屁~啦~
　　谢采珂：我可没有啊~（扭过头看别处，一副“我真的没有在拍你马屁，只是偶
　　尔拍一两次而已”的样子，突然想起什么，打开包拿什么东西）对了，这个，
　　（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只小熊娃娃），送给你的。
　　颜文：（惊喜地）哇~这、、好可爱的小熊，你……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熊啊？
　　谢采珂：（自信地笑）我就是知~道~啊，（“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一千年前的你
　　总喜欢抱着一个布熊娃娃啊！”）
　　（两人走远了，苏庭从树林里缓缓走出来，望着两人的背影，“采珂，你怎么会
　　不后悔……”）

　　第四幕
　　（日子慢慢过去了，谢采珂和颜文过得很快乐，很快乐。然而，痛苦来的却那么
　　让人措手不及，像突然爆炸了的玻璃杯喷出的碎片，狠狠地扎进了那颗柔软脆弱
　　的心。那也是个温暖的下午，两个人出去逛街，正在过马路是，一辆奥拓闯了红
　　灯，撞上了走在前面的颜文，当那个熟悉的身影被抛出一个弧度、摔在血泊里时，
　　谢采珂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狠狠揪走了，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胸膛。在救护车
　　上，谢采珂紧紧握着颜文带血的手，含着泪微笑，颜文也努力地微笑 ，然后慢慢
　　闭上了眼。）
　　（在医院的走廊里，颜文的尸体被推了出来，尸体盖着白布，被推向停尸房。谢采
　　珂并没有揭开布去看颜文，也没有哭着追着颜文的尸体，只是含着泪笑着说，“
　　绍凌，你等我，绍凌，你等我，我会去找你的，我会去找你的。）

　　此后，谢采珂在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中找到颜文，然而，颜文却一次又一次地在自己
　　眼前死去，这样一世一世的过了一千年。

　　第五幕
　　（时间倒回到段锦和明笙还是狐狸的时候，一次在森林中玩耍时，段锦的腿被猎人
　　捕兽夹夹到，流血不止。）
　　段锦：好疼，明笙，救救我！好疼！
　　明笙：（急得左右转圈）段锦，你忍一下，再忍一下，我马上救你！（用爪子拨捕
　　兽夹，可捕兽夹纹丝不动。）
　　段锦：（疼得流泪）明笙，好、好疼！
　　（这时，一阵脚步声接近，段锦和明笙一惊，怕是猎人来了！可直到那个细瘦的身影
　　走近，才知道原来是个抱着书的年轻书生，书生见状，忙把书放下，用力打开捕兽夹
　　，当捕兽夹从段锦的腿上松开的时候，瞬间剧痛，段锦下意识地抓了书生的手，书生
　　忍着痛把捕兽夹开到最大，白狐慢慢把腿拔出，书生看着白狐的腿，把衣服撕开一条
　　布，轻轻绑在狐狸腿上，狐狸仿佛通人性般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只一双褐色的眼睛眨
　　也不眨的看着书生，等到书生走远了也还发着呆。）
　　明笙：段锦……你怎么样？还疼吗？还能走吗？
　　段锦：明笙……我要去报恩……
　　明笙：段锦……
　　（待到段锦的腿伤好了，两人化作人形，找到了正在一个小镇上教书的书生，知道
　　他有个很好听的名字，绍凌。段锦告诉绍凌，那两只狐是他养的，特来感谢绍凌救
　　命之恩。两人互相行礼，抬头，四目相对，只一眼，彼此一生难忘。后来两人在一
　　起，过的既平静有温馨，直到绍凌在段锦面前被马车撞死。）
　　段锦：不要拦我，我要去找他！
　　明笙：段锦，你冷静点儿！你的修行尚且不够，你根本找不到他啊！而且，而且你们
　　命盘相克，你想害死他吗？
　　段锦：住口！我一定要找到他！我一定会找到他的！无论他去了哪儿……（痛苦地
　　低下头）我……我都会去找他……

　　第六幕
　　（时间又回到了两千年后。段锦和明笙走在一片树林中，片片枯叶飘落在地，备显凄
　　凉。）
　　段锦：一千年后我终于遇见他了，可是每一世我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我还在
　　想，我们离那么近，为什么我总抓不到他，总保护不了他。（苦笑）明笙，你说的对啊，我们命盘相克，我们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在一起，那时不能 ，现在就能？现在……现在……也不能……（眼含泪水，回过头看明笙）明笙，你帮我个忙。
　　明笙：什么？
　　段锦：……把我对他的记忆，抹去吧。
　　明笙：（吃了一惊，然后叹了口气）你真的决定了？
　　段锦：是啊，就像你说的，让他好好过一生吧。
　　明笙：不后悔？
　　段锦：（低头轻笑，半晌）明笙，谢谢你，一直陪着我，陪了我这么多年。
　　（明笙暗自握紧拳头，别过脸，不说什么。然后一挥手，段锦便软绵绵地倒在落叶
　　上。明笙回过头，看着倒在地上的段锦，流下两行清泪。）
　　明笙：谢我？谢我干什么？谢我……谢我你也不会喜欢我，纵使我陪了你这么多年……（说罢，明笙暗暗自语，两个人在一阵清冽地白光中，缓缓变成了狐，一会儿，白
　　狐的耳朵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看到褐狐正在旁边看着它。）
　　段锦：明笙？你在旁边看着我干什么？（弓着身子伸了个懒腰）我……我这是在哪儿？
　　明笙：这是咱们的树林啊，你都睡了两千年了，睡晕了吧？
　　段锦：（舔着身上的毛，听了明笙的话，愣了一下，继续舔着毛）怎么这次睡了这么久？对了，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明笙：是个什么样的梦呢？
　　段锦：忘了梦到什么了，不过，好像是个很悲伤的梦，我从来没有那么悲伤过，总觉得现在心口还有些堵。
　　明笙：是吗？过会儿就好了。要不，去人间走走吧，在你睡觉的时候人间可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呢！
　　段锦：不去！
　　明笙：为什么？你不是挺喜欢去人间的吗？
　　段锦：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听到人间心口就更堵了，（站起身）这儿不是挺好吗？干嘛要出去？明笙，咱们就在咱们的树林里吧，哪儿也不去了，好不好?
　　（明笙看着眼前的白狐褐色的眼睛里闪着憧憬、天真的光，笑了。）
　　明笙：好啊。
　　（段锦听罢，高兴地上蹿下跳，流利地穿梭在树林间，转身看到还呆呆看着他的明笙。）
　　段锦：明笙，你在干嘛啊？发什么呆？去那边玩儿啊！
　　明笙：嗯。
　　（看着那点白色渐行渐远，明笙眨了眨湿润的眼睛，跟了上去。那一白一褐的两狐，慢慢地，慢慢地，消失在飘着落叶的树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