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前夫穿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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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别墅晚宴人声鼎沸，缺离靠在落地窗旁，握着威士忌杯，对周遭热闹全然无心。
扑通的一声落水声从后花园传来，打破了你推我往的喧嚣。
紧接着是尖叫声炸开在后花园泳池。
偌大泳池荡起层层浪花，一道属于男性的黑色身影在泳池沉沉浮浮。
转瞬没了动静。
岸边宾客乱作一团，手忙脚乱叫人去捞起泳池里的那道身影。
缺离微微眯起双眼，又漠然抿了一口酒。
不是她也会有别人去救。
她垂下眼，冷淡看着底下的闹剧。
“这不是沈烬吗？”
不知是谁惊呼，议论声瞬间此起彼伏。
被捞起来的男人一身玄黑华服，长长的墨发化开，平躺在湿漉漉的地砖上，浑身湿透，像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透出没了气息的死寂。
正是这副模样，让所有人骤然紧张。
服务生惊慌失措拨打救护车电话，四周不断有人说沈烬像真的死了。
溺水者就那样躺着，没人上前给他做心脏复苏。
众人畏首畏尾，既怕沾上顶流塌房的晦气，更怕一具疑似殒命的尸体，无人敢越雷池半步。
有人群遮盖，缺离看不清沈烬的模样。
但她对沈烬早有耳闻，“耍大牌”，“私联粉丝”，娱乐圈不能犯的错误他全犯了，却能在公司的庇护下能在娱乐圈混成顶流。
而互联网发达的现在，沈烬过往种种全被摆到台面上，一场对于沈烬的网络审判已经延续了一个月，没人知道在今天这场聚会上沈烬也来了。
准确说，就算知道，大家也只会避之不及，当做不知道。
缺离叹了声气，放下威士忌杯，缓步穿过人群走到泳池边，沈烬周围三米范围内，她是唯一一个人。
当她看清沈烬模样时，愣了下。
这人怎么跟那个人那么像……
这时，有人拉住缺离手臂。
“你想干嘛。”好友林希皱着眉看缺离。
缺离蓦然回神，她已经跪在沈烬身旁，双手交叠，放在他胸口。
她有些愕然，自己的身体先于理智行动。
事已至此，只好拍拍林希的手背：“总不能救护车没到人在这里没了。”
她话音未落，四周叹气声和议论声一片。
她管不了这么多，蹲下身，双手交叠放到沈烬胸膛上。
一次接一次的心脏按压。
动作沉稳，克制住力道以免将肋骨按碎。
她神情冷静，实则胸腔的心跳快蹦了出来。
按压的指尖发颤，眼前倏然闪过千年前的满地猩红，那颗滚落脚边的头颅，和哭喊声至今历历在目。
昏迷中的男人眼皮跳了跳。
救护车的警笛声穿透夜色，由远及近。
此时缺离仍不敢怠慢动作。
直到医生护士抬着担架冲到泳池边，缺离才缓缓撤开酸胀的手臂。
抬手的刹那，她手腕被一股力道攫住。
皮肤接触到一片冰冷。
缺离一愣。
猛地低头。
一直昏迷的男人睁开了眼，正凝视她。
“阿离。”
男人气息虚弱，嗓音暗哑，喊出那个她两年来都没听过的小名。
缺离几乎是下意识认出眼前俊朗的青年男性不是沈烬，却也是沈烬。
他目光先是茫然，环视四周，似乎对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毫不知情。
青年眼睫低垂，手指尖朝缺离抬起，又缩了回去。
他眼里的迷茫未褪干净，就像受到刺激般蹙眉，摁住刺痛的太阳穴。
几秒后，迷茫彻底褪去，他上翘的笑眼闪过帝王的狠戾与孤傲。
这样的他对缺离来说熟悉又陌生。
她下意识后撤几步，转身想走，竭力强压自己的心跳。
医生将沈烬固定在担架，他嘴唇紧抿，眼神黏在她脸上。她这才发现自己被沈烬攫住手腕，一时间忘了呼吸，眼睫颤动，后牙槽死死咬住。
绝对是他。
沈烬。
缺离咬住嘴唇，想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两年。
没有沈烬的这两年，缺离过上了她以前从未设想的生活。
这里女子能读书写字，能不必为了迎合男子喜好摒弃自我去争宠，能在夏季穿凉快的裙子，不用为外男的言语烦恼不堪。
是她在梦中也触不可及的地方。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她迷茫，彷徨，在史书上看见自己顶着妖妃祸国的名号，甚至想过找办法回去千年前，只是因为这里太美好。渐渐地，她才意识到来到这里一定是上天对她上辈子枉死的祝福。
她窃喜过，庆幸过，终于摆脱了吃人的千年前。
也摆脱了对她来说是地狱的沈烬。
只是她忘了，她能来到这个世界，沈烬也能来。
医生的声音把缺离拉回眼前。
“家属要上来吗。”
缺离指尖冰凉，慌乱地颤了颤，点头又摇头：“我们不认识。”
话音刚落，担架上的男人骤然撑起身坐起来。
男人缓缓转头，左右环视，如同刺猬般眼神警戒，直到迷茫的目光落到缺离身上。
“此乃何处?阿离，你为何衣衫不整。”
缺离闻言嘲讽地笑了起来：“医生，我看这人脑子被水泡坏了。您赶紧给他拉走吧。”
医生也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将沈烬按回担架上。
沈烬睨医生一眼，又坐了起来，声线冷硬威严：“来人——”
医生一巴掌又给沈烬摁回担架，转头无奈叮嘱护士：“脑电图，心电图安排上。排查溺水引发的意识紊乱。”
沈烬似乎还想坐起来，浑身充满了戒备，不断反抗医生的动作。
缺离本转身想走，看到沈烬被几个护士一起按在担架上上了救护车，她临时改变心意，抬手捂住额头，佯装头晕说：“医生我的头好像不是很舒服，载我一趟吧。”
医生看了看她和沈烬，露出似懂非懂的表情。
这时，沈烬忽然默不作声，看着缺离跟医生一起上了救护车。
其他人忙着给沈烬输氧检查时，缺离静静注视沈烬。
但攥紧的手出卖了她的不平静。
“阿离，孤忽然想起你已经死了。”沈烬顿了顿，漆黑的眼眸上翘，目光深邃得诡异冰凉，“孤亲眼看着你气绝身亡。莫非此处是阴曹地府？所以我们得以重逢。”
他平静的两句话，令缺离的皮笑肉不笑都难以维持。
她深深闭眼，努力遏制自己想掐死沈烬的欲望。
尸山血海在眼前闪烁，母亲和胞妹的哭声仿佛还在耳畔。
头顶冷白的灯照得她头晕眼花，别过头，刘海半挡她睁大的眼睛，忘了自己会呼吸，胸腔几乎要窒息。扭曲的血海深仇在此刻这片狭小的空间，随着安静的仪器滴滴声被压缩成可笑至极的前世回忆。
她家满门忠烈，死在了沈烬的猜忌和权宦的构陷之下。
连带她自己，最后刺杀沈烬失败，一碗毒酒送她归西。
消毒水冰冷的气味在鼻尖萦绕，缺离却仿佛从中闻到了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
缺离忽然接到一通电话，来自她的上司孙越。
她扭头，只见孙越就在围观人群里，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她。
仿佛在说：明天就要节目开拍了，你还在做什么幺蛾子。
而此时。
狭窄的救护车车厢内，沈烬眉眼覆下一层阴骛。
他被皮带固定在担架上，四肢受制，浑身皆束手束脚。而四周完全是极度陌生的环境，这片诡异的空间里充斥着难闻刺鼻的气味，手脚被像镣铐一样的东西固定，头顶的光比白日的太阳还要明亮刺眼。
是他从未见过的乱象。
角落坐着的女人有跟阿离一样的面容，坐姿随意，不见后宫嫔妃该有的温婉贤淑，神情似笑非笑，冷眼看着他深陷狼狈，失尽帝王的体面和威严。
缺离是故意的。
上辈子她从没看过沈烬露出这种表情，望着他，就算依旧想摆出帝王威严，在这辆狭窄的救护车内，所有为维持帝王尊严的行径都成了他人眼里的疯癫可笑。
就在这时，沈烬蓦地发力，硬生生挣开桎梏。
缺离睁大眼。
下一瞬，男人强撑的力气溃散，整个人倒回担架上，漆黑的瞳孔扩大，其中尽是对自己所处境地的错乱。
“阿离，你是要再背叛孤一次么。”沈烬眼眸极冷，嗓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要被他咬碎了。
缺离手抖了抖，对他的眼神万分熟悉。作为帝王的枕边人，她必须懂得帝王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外音才能够在深宫里活下去。
沈烬现在怕是想把她千刀万剐。
医生和护士趁机上前，给沈烬注射了镇定剂。
药力蔓延，沈烬眉眼渐渐松弛。细碎刘海垂落眉眼，透出一股安静的易碎感。
缺离抿了抿干涩的唇瓣，低头，单手掩面。
以至于她错过了沈烬最后看她时的眼神，极其复杂，恍若交缠在一起的毛线团，解不开也看不透里面的构造。
一滴泪在那时滑过沈烬的鼻梁，慢慢落到唇角。
……
救护车停到医院楼下，缺离踏出车内，呼吸到的第一口新鲜空气带着风，安抚了她刚才紧绷的神经。
缺离没有跟着进医院，而是等医护人员将沈烬送进病房，确定他还昏睡着才上楼进病房。
病房天花板的顶光照到床上男人高挺的鼻骨，缺离边刷着手机，边瞥了眼他。
手机界面上是有关沈烬的热搜。
「曾经顶流男星遗书曝光」
「沈烬自杀」
「沈烬天价违约金」
手指尖悬停在热搜第一条，终究没点进去。
缺离对沈烬是自杀还是被谋杀没有兴趣，毕竟现在顶着顶流名号，躺在病床上的是千古暴君。
缺离放下手机，单手托腮，眉眼带了些许机警地凝睇男人。
蓦然。
她探出指尖，不受控制地缓缓伸向沈烬脖颈。
他真的是沈烬吗……
点滴吊瓶的声音在头顶。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肤色透出病态的白，修建得圆润干净的指甲微微一颤，而缺离俯视着他。
端详沈烬脆弱的神态，令她绷紧的呼吸慢了下来。
她从没有在这个角度看过沈烬。
紧绷这么久的心弦，骤然被拉回遥远的千年前。
地狱的开端也是这样安静。
和沈烬的初见是在皇宫选秀上，一众臣子的千金齐齐跪在殿外，阳光照到每一个人身上，大家都恭敬地俯首，没人敢抬头看龙椅上的帝王。
后来，她被选中成为皇帝的嫔妃。
那天，缺离年仅十六，正式封妃，她也没想到以后十年自己会是陪伴这位暴君最久的人，却落了个满门抄斩的结局。
想到这，缺离眨了眨眼。眼睛像吃了杏仁般苦涩，指尖仍然悬停在着沈烬脖颈上方。
居高临下地凝睇眼前男人，他曾经轻而易举就能决定她的生死，现在他的生死落在她的手上。
只要她动手，就能在现在终结他们之间的仇恨。
医用仪器滴滴作响，缺离看着屏幕上沈烬起起伏伏的心电图。
就在这时，手机铃响了，她倏然回过神。
林希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缺离呼出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你在哪呢？”
缺离瞥了眼床上的沈烬，揉了揉眉心，语气平稳：“怎么了？”
“你不会忘了吧，明天晚上有节目录制，嘉宾还没选好。”林希道。
缺离眉尾一跳，摁了摁酸胀的后脖颈，淡定道：“没忘，马上来。”
结束和林希的电话，缺离起身就要走出病房，拉开房门的那一刻，她后背猛地爬上彻骨的寒意，浑身僵直。
慢慢转头。
四目相对，她撞进一双如死水般深邃的眼睛，暗藏探究。
缺离心跳一顿。
沈烬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双臂抱肩，目光深沉地看她。
“你醒了，正好你自己联系你经纪人吧。”缺离咬了咬舌尖，压下心悸，装作平静道，“刚刚在车上是我不对，你的医药费我已经结清了。”
沈烬安静听她说完，缓缓逼近缺离一步。
高大的影子压下来，彻底遮住缺离头顶的灯光，将她完全困在阴翳里。
“孤在何处。”他语调冷硬，带着王室不容置喙的威严。
缺离强压身体下意识的颤抖，挤出轻笑，耸耸肩：“医院，不是吧你，溺个水还失忆了?醒醒吧，古装剧演多了真以为自己是陛下吗。”
她转身要走，病房门碰地一声被人关上。
修长的男性手臂越过她的肩膀，手掌按在房门前，封死缺离退路。
沈烬目光流连过缺离的眼鼻唇，一寸寸带着侵略性，又像在确认什么。
“你不认识孤？”
沈烬眼底困惑藏在压迫感之下。
缺离深吸了一口气，扬起脖颈，压下心里翻涌的复杂情绪，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名片，转身递向沈烬。
“这是我的名片，要是你后续还需要治疗再联系吧。”缺离说，“就这样，我没时间陪你演戏。”
话落，缺离利落拉开房门，透过房门上的玻璃反光看到了原地站着的沈烬，他像是弥留在旧世界的星辰。
缺离心想，千年前终究只是梦魇。
尽管她和沈烬过往恩怨诸多，但现在不是她计较这些的时候。她有自己的工作，有不属于沈烬的人生。
她快步走出医院，步入车水马龙的街头。
可身后始终如影随形一道熟悉的压迫感。
“你跟着我干嘛。”缺离忍无可忍扭头。
车流交错。红绿灯和车灯交相辉映。
穿着单薄病号服的男人静静立在人行道旁，一头墨色湿发凌乱垂在肩头，漠然的目光与好奇交织，与繁华的世界格格不入。
他全然不顾周遭拿起手机拍他的人和喧嚣声，伸出指尖扯动旁边卖塔可的小摊台灯。
他拉一下灯，灯关了。
又拉了一下灯，灯亮了。
暖光映照进沈烬的眼眸，眼底没有孩童的新奇雀跃，他长而卷翘的睫毛被染上金色，连带他俊美的的轮廓变得脆弱单薄起来。
他低声喃喃：“阿离，此物，孤此前从未见过。”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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