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顺安公司（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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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会议室很宽敞，但进入A轮面试的只有四十个人，分散地坐在教室里，夏知初右手边坐着花流，他们的位置在中央序列座位之中的第五排，长长一条桌子横过去，两人之间像隔了条银河。
确认了花流的位置，夏知初赶紧环望四周，看到了坐在靠近大门那组座位，第三排的谢绮星，他也正回头寻找，看到夏知初后欣然咧开嘴笑了。
夏知初稍微弯了弯眼角，朝他悄悄比了个OK手势。
室内很安静，考生们不允许携带任何资料，电子产品收在门外框子里，考生们都是通过了安检进来的，面前的桌子上只放了一张准考证，夏知初拿起来看了眼，上头有他们各自的姓名、考号、以及一张证件照，他怀疑小月亮窃取了现实中互联网的访问权限，否则怎么会连他硕士入学学生证上的照片都能找来。
9点准时，监考组和巡考组进入考场。
负责监考纪律的考官依次排开，站在过道两侧，隔两排站一位，夏知初大致数了数，留在会议室里监考纪律的一共有八位考官。
巡考组大考官走上台，举着话筒，摊开纸，宣读考场纪律准则和考试流程。
复试分为A轮结构化面试和B轮无领导小组面试，A轮面试成绩最高的前二十名，进入到B轮，接着再次筛选10名考生通过终轮，成为顺安公司新一届的招考职员。
大考官读完后，邀请顺安公司人事总监上台寄语，向通过初试的考生表示祝贺，希望他们严守纪律，有任何问题和困难举手示意，另外还提醒考生，卫生间在会议室后门外，抽签决定面试次序，午饭时间会带来盒饭，轮到考生抽签到的次序之前，考生必须全程待在会议室候考，禁止大声喧哗。
人事总监在考生的监督下启封两套不同的试题，由大考官保管带向楼下的面试考场，人事总监和巡考走后，监考组组长拿出抽签号码，叫考生依次按照座位顺序上台抽签。
谢绮星座位更靠前，他抽完后回头望了夏知初一眼，从他相对轻松的表情来看，应当是个中间的顺序，不前也不后，运气不错。
轮到夏知初，拿到号码的一瞬间就傻了眼，考场里统共四十个人，他的坏运气叫他抽到了最后一位。
夏知初：……
排到他后面的花流只瞄了一眼他的表情就心知完蛋了，花流见识过很多次他的坏运气，开车出门会在高架上遇上连环大堵车的人，抽到的绝对不是什么好号码。
轮到花流自己，他抽到了25号，按照结构化面试每人十分钟的时间推算，他那一组估计会轮到下午去。
抽签完毕，监考组长点了抽到前十的考生，叫他们排队出门，带他们去面试考场就位。
第一组考生丧着脸出门，大门关上后，夏知初坐在座位上观察周围的其他人，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各有不同，异彩纷呈。
有轻松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应当抽到了比较靠后的顺序；有捏着抽签纸条手指发抖的，应该很快就会轮到他去面试；也有和邻座交头接耳的，谈话的内容聚焦在紧张、焦虑、无聊没事干上……
单从反应，夏知初看不出来谁和他们一样是被吸入进来的开拓者，或许这一场压根没有其他更多的开拓者，否则他们会像夏知初一样，担心自己的处境之前，忙着观察四周人的反应。
毕竟开拓者不像原住民，而更像旁观者。
如果三十七个人里真的有其他开拓者，应当是相当会隐蔽自己的高手。
夏知初回过神来，才发现谢绮星起身去后门的卫生间，路过他的桌子时轻轻敲了敲桌面，谢绮星递给他一个眼神，示意出去说话。
一分钟后，夏知初也起身，以相同的眼神示意花流，走向了后门外的卫生间。
推开后门出去，有一条用来分隔空间的走廊，谢绮星正靠在窗边的墙上，夏知初出来后抬眼望过来，张开嘴正要说话。
夏知初比了个手势叫他先别出声，一分钟后花流也出来，走到他俩身边，夏知初才抬手落下一个隔音屏障，将他们的声音控制在屏障之内，从外听不到他们交流的具体内容。
夏知初望向谢绮星，率先问：“你的号码是不是比花流还前？”
谢绮星将兜里的纸条掏出来摊开：“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11号，不用一直精神紧绷，但是却是下一组的第一个。”
夏知初又看了眼花流手心的纸条：“你们一个11一个25，我是最后，40号。”
他说完，谢绮星面露紧张与焦虑，仿佛比他自己还担心耗时又费力的等待过程，花流则不怎么惊讶，他先前大致猜到了夏知初的坏手气必定会抽到倒数去，却没想到竟然如此靠后。
夏知初抱着手臂，靠在墙上：“答前或者答后都有利有弊，不是一定只有答前才有好处。答前考官给分会更加严格，但越早面试，状态会更好；答后呢，考官也乏了，往往到下午分数会越给越高，但是考生本人等待的时间过长，对精神是一种考验。”
“之前我参加国考，起码还让我们带复习资料进去，等待的时候不至于没事儿做，顺安公司的面试没想到这么严格，竟然连资料也没有，坐在座位上无聊至极。”
花流调笑道：“你刚好睡觉啊夏主任，面试正好是你的强项不需要担心，我现在正焦虑我该怎么办呢，初试多亏你和谢的帮忙我才能通过考试，不然早over了。”
夏知初摇摇头：“不能轻敌，我已经很多年没跟木槿的培训组了，而且我那时考试，面试题并没有现在这么变态，万一被难住了，我们都得卡在这个环节，说不一定顺安公司的机制是考不过重新来，到时候回到初试的环节，时间浪费得越来越多。”
“你们注意到黑板旁边报纸宣传栏的时间了吗？每次重开，年份都会革新一年，等于我们体验的这些向往顺安公司考生的职业观，连年不放弃地考试，压力过重、强迫自己学习、没有任何休闲时间给他们喘息，不考上绝对不罢休。”
谢绮星：“注意到了，哥哥你很早以前就入职政策研究院，花流是俄罗斯人，你们应该都没有体会过这几年国内就业市场的内卷。”
“我本科毕业后为了逃避就业，选了全日制读研，找工作正好赶上内卷热潮，毕业生眼界越来越高，大家都拼命朝自认为待遇好的公司或体制内挤得头破血流，我就是在设计公司实习了一段时间，觉得外面工作不好找才留校任教的。”
夏知初虽然没体会过，他却经常关注社会新闻，岗位招考比万里挑一触目惊心的数字，叫他有时候觉得这个世界上，需要找工作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上面养不起老的，年轻的又挤不进待遇相对正常的单位上班，到处是克扣和压榨，社会上的精神压力像一整片乌云，盘旋在城市上空，离开学园之后的日子，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走向坟墓的长路。
花流有一位哈尔滨的大学同学，回国后在中国的互联网大厂上班，她经常向花流吐槽就业环境的乌烟瘴气，耳濡目染之下，即使没亲身感受过，花流也早知道中国就业的可怕。不过他认为俄罗斯这种并非人口大国的国家，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问题导致就业的瓶颈，说到底还是资源的过于局限和权利的强制挤压。
三个人沉默了一段时间，夏知初分析这一场梦境的基础脉络：“按照我们之前经历的一切，从必须通过初试这一机制来看，之后肯定也是顺延这一机制，直到入职。”
“我猜入职后，又会有更多，类似于考勤、业绩之类的考验。总之这次梦境，基础机制是‘达标’，花流你应该清楚。”
花流“嗯”一声回应夏知初。
夏知初偏过头向从未经历过的谢绮星解释：“这和‘规则型梦境’必须遵守一个或多个规则属于同一种逻辑机制，现下破局的唯一机会就是等，并且顺着布置给我们的‘任务’依次挨个达标完成，除此之外我们束手无策。”
谢绮星眼神示意自己懂了，夏知初又低下头，思考了一会儿才说：“我觉得我和花流作为布梦人，能冒险干预一下主考官的意志力，叫他潜意识里认可我们，给我们打高分。”
“现在困难聚焦在，谢绮星你用不了‘调台’，顺安公司也不是你自主创造的空间，无法对该世界进行改造。”
“所以你改变不了主考官的看法，只能硬着头皮答，我们不清楚顺安公司是哪一类型的公司，也完全不知道外面那一群人面试的是哪一个岗位，或者说哪几个岗位，根本预测不到相关的题目。”
夏知初抬眼，充满担忧地望着谢绮星。
谢绮星轻轻牵起他的手，摇了摇，又晃了晃，他的表情故作放松，眼神里的疲惫却是骗不了人的，两人看了对方好一会儿，谢绮星叹口气，向夏知初请教：“哥哥趁上一组还在面试，短暂地给我培训一下吧。”
花流回座位休息去了，现下他的伤口还处在慢慢愈合的阶段，还需要连续不断注入异能，持续进行疗伤，否则之后遇到任何危险，花流都会给夏知初和谢绮星拖后腿。
花流趴在桌子上睡觉，过一会儿感受到有什么尖尖的东西啄了啄自己，花流低头看，发现夏知初派来陪他的小黑带着金丝熊笑笑，正站在他脚边，歪头看他。
花流牵起嘴角笑了笑，弯腰把两个小东西抱起来，小黑轻车熟路钻进花流神识里，笑笑也跟着进去，他们携带着夏知初和谢绮星的异能，正为花流的神识核心传递能量。
他听到小黑找到了睡在树窝里的北极鹿，对她说：“安妮，好久不见，这是我弟弟，虽然看起来傻不拉几的，但他其实很厉害。”
安妮很喜欢小黑，她俩曾经一起作战了很多回，几乎每次一见面都要腻歪在一起。安妮走出树窝，低头亲了亲小黑的头顶，终于在花流受伤后再次变得眼睛亮闪闪：“好久不见，你弟弟叫什么名字？”
小黑一蹦一跳引着安妮睡回窝里，安妮趴下后，小黑的爪子放在鹿角上，鹿角被爪子下泄出来的异能包裹，提振了安妮的精神：“说来不怕你笑话，我弟被他主人取名叫笑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安妮发出爽朗的笑声，小黑跟她一起笑，金丝熊害羞地跑到一边，一屁股坐在草叶缝隙里，安静地守着她们两个。
神识外，花流翘着嘴角，将三只小东西的对话音量调小，枕着手臂，安心陷入了深眠。
等他再醒来，已经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
谢绮星早已出去面试，估计已经结束大半天了，夏知初取回来两盒盒饭，一盒放在花流的面前：“吃吧，里头有你最爱的麻婆豆腐。”
“王母娘娘，我希望一辈子当个爱吃中国饭的美食博主。”花流接过筷子，完成每日祷告仪式才埋头狂吃，吃了大半盒饭，胃里稍微舒服一点，花流偏头悄悄问夏知初，“你老公呢，他面试得还顺利吗？”
夏知初脸颊变红了一些，他先是摇摇头，慢条斯理拿筷子挑配菜，其实内心担心得不行：“不知道，距离他出去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如果机制奏效，分数低的一刹那，我们会跟着他一起重开。”
夏知初不爱喝汤，花流毫不客气地端到了自己面前仰头喝完：“所以你的意思是，谢很可能已经通过面试了？”
小黑早已钻回夏知初神识里，小丫头正睡得直打呼，夏知初一边吃饭，一边“捏”了点小鸟爱吃的干粮，放在她寝宫的桌台上，等她醒来饿了去吃饭：“我相信他，而且你忘了吗，当时选房间的时候，是他抽得门牌，按理说此时此刻的梦境，应该与他的运势和特征相匹配，顺安公司的类型，大概率和他的本专业是相关的。”
“有道理。”花流已经吃完了，擦完嘴和手，望着慢悠悠进食的夏知初发呆，“你都教了他些什么？”
夏知初掰起指头数：“岗位匹配性题目、解决问题类的题目、社会热点类题目，这种都是有模版的，他不怯场，形象又好，上去只要不打顿，基本都是平均分以上。”
花流忙点头“嗯嗯嗯”，毫不吝啬他对同伴的赞美，想起笔试过后，所有考生都换上了西装，谢绮星的那一身和参加林观棋葬礼时的衣服略有不同，穿在他身上更显年轻有为，曲线被勾勒得很明显，长腿笔直，宽肩劲腰，和夏知初站在一起时，一个高挑俊俏，另一个端正貌美，夏知初以往的追求者里，花流没见过这样与他如此般配的。
刚吃完饭晕碳的劲还没上来，考官敲门，进来喊第三波赶考的人，21到30，轮到了花流，夏知初向他投以加油的目光，花流点点头，悲壮地走出过道，踏上战场。
俄国人参加面试，还能拿到高分，要不是用了异能作弊，花流简直要自告奋勇去报名参加令人心动的offer。
第三组走后，夏知初也吃完了饭，站起来消了会儿食后等在座位里一直到将近下午四点，会议室稀稀拉拉剩下的十个人，才终于被考官一齐带到楼下的候考室。
轮到四十号已经又是一个小时以后，夏知初陷在座位里撑着脑袋昏昏欲睡，考官进门喊他，他才攥着准考证走向考场。
考场内一排考官像审犯人一样围成圈坐着，夏知初按规矩问好、落座、做考前准备，面试开始后浏览试题，三道题，第一道果然是万年不变的岗位匹配性问题，第二道有关于同事间关系的协调与处理，第三道却触碰到夏知初的盲区，有关于平面设计。
读完题，他从容地抬起头，按顺序依次作答，吐词清楚，节奏稳当，思路明晰。
在回答第三道题之前，他悄悄用手指轻点桌面，异能从指尖被弹出去，弹向在场的十三位考官，连计时员和总分员也没放过，面前的考官们纷纷被夏知初影响了意志力，下笔一致给他打出了最高分。
即使夏知初回答第三题时只是乱答一通，说了一堆养母最拿手的西红柿鸡蛋面做法，考官们耳朵里自动转化成标准答案，有的甚至连连点头对他的豪华精进版鸡蛋面做法表示肯定。
夏知初掐了把自己的手臂，争取没有笑出声。
走完全部流程，听见广播提示音他才松口气，表明入梦的全部开拓者通过了第一轮面试，硬着头皮答题的谢绮星成功凭借自己的实力挤进了前二十。
夏知初抬起唇角，欣慰地笑了。
无缝衔接，眼前光晕闪烁，他来到了围坐成圈的无领导小组面试考场。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顺安公司（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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