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知我意》玉李西畔

2、第 2 章 不介意蹭个

　　宁怀景报道的第一天，处理完入职手续，又领了工作电脑和各类设备后，下午就跟着总监去开会了，电影导演余数指明要她给做他新电影的环境特效，项目已经承接过来，她得尽快上手，保质保量地完成。
　　结束了冗长的会议，领了一堆任务的宁怀景抱着电脑回了自己工位，和环境部门另外三位特效师简短沟通了下后续工作安排后便坐在位置上休息，好些日子没上班了，一来就上强度，着实有些累了，脑子像是被塞爆了的垃圾篓子一样，混乱一片。看了眼一下午没碰的手机，点开微信，李子明的信息一下子涌了进来。
　　你不是要请我吃饭吗？
　　我今天在S市，有个餐厅很想去吃，一起不？
　　问了你老板，你上班第一天就开会这么久啊，餐厅我订好了，地址发你，7点见
　　你还没结束啊，我可能到时候会晚点，你到了先点单
　　钱思明这货说要一起吃饭，你不介意吧
　　你还在开会吗
　　宁怀景看完直接回道：刚开完会，下周就能开启爆肝模式了。不介意，也不能介意吧，人现在是我老板，得给点面子。
　　宁怀景回完消息，便赶紧开了电脑，开始按会议上特效总监和导演的要求，匹配出已有的程序化资产，发现能用的不多，开了Hounidi后设置细化规则后，串联所有节点后开始调整参数，电脑屏幕上已然出现了好几套公寓楼、平房和林间小屋。翻了翻会议记录里的时代背景和导演讲的要求，宁怀景发现后续还要再做一个破坏，喵了眼时间到点下班了，连忙保存好收拾东西走人，请客的人可不好迟到。
　　上班第一天就喜提违规停车罚款的宁怀景，无奈地交掉罚款，然后小心翼翼涌入车流，好在她运气不错，一路绿灯，早早到了吃饭的餐厅。
　　宁怀景一边喝着水一边浏览着菜单，没一会儿李子明也到了，推门进来还在打工作电话，朝宁怀景笑了下后便坐到宁怀景对面继续讲工作。
　　“这家之前给张导做的服化质量太差了，再找个别的团队，涨幅20%内我能接受。”说完便挂了电话，又微信回复着工作消息，好一会儿才停下来，见好友低着头在玩手里的杯子，轻咳了声，宁怀景抬头看向了李子明，眼波流转间明媚动人，让李子明觉得嗓子更痒了些，又轻咳了几下，“天气干，嗓子有点不舒服。钱思明还在路上，你先点单吧，别饿着。”
　　宁怀景笑着点点李子明手边的柠檬茶，“多喝些水。我还不太饿，不着急。”才说完听到服务员说话声，然后包间门开了，宁怀景起身迎接了下。
　　“Hello，不好意思迟到了，公司过来有点堵。”钱思明人还没进来声音已经到了，“我多带了个人。”
　　宁怀景有些怔愣地看着钱思明身后站着的人，然后听到李子明不太高兴地和门口钱思明讲，“快点，我都饿了。表哥，快进来坐。”
　　站钱思明身后的司南冷眼斜了眼自家表弟，嗯了声，就走了进来，自然地拉开宁怀景身边的位置坐下，看着还在发愣的宁怀景，“不介意我来蹭个饭吧，宁怀景。”
　　宁怀景有点楞楞地啊了声，然后轻声说了句，“不介意。”安静落座，看了眼对面的好友，心里叹了口气。
　　等三位男士都点完餐，宁怀景过了一遍又加了个自己想吃的菜后提交了订单，一转头看身边的司南正看着窗外，身子稍微往后靠了下，希望能给对方更多的视野，没想到钱思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宁怀景有些疑惑地看了眼钱思明。
　　“没事，想到好玩的事儿了。”钱思明摆摆手，挑眉看了眼对面的好友，这人啊哪是看风景，明明就是借着看风景实际上在看身边的人。八年过去了，这两位并排坐一起，还是那么赏心悦目，宁大美人可比大学时候更加明艳动人，端起手机假装回微信实则光明正大地偷拍了张对面两位的照片，然后发给了面前的人。
　　司南也不理会钱思明，右手晃荡着桌上的酒杯对李子明问道：“余数电影什么时候拍完？司北最近一直没回家，你姑姑已经有意见了。”
　　李子明瞪了眼自家表哥，碍于自家表哥自小全方面打击，不敢顶嘴，认真回道，“这我哪知道啊，余导就爱现场飞页改剧本，北姐只能跟组了。”看了眼钱思明又说道，“小北是懒得回家才是吧，回去就被姑父他们催着相亲，换我我也不回去。”
　　钱思明知道李子明在点他，也不接话，把话题导到了李子明即将播出的电视剧，吐槽李子明审□□稚，李子明反驳市场喜欢就好，两个合作伙伴争的面红耳赤，时不时还找司南评判。
　　宁怀景一脸恬静地喝着柠檬水，一边听着他们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善社交的人很喜欢这种不需要自己把控气氛的饭局。
　　钱思明不和李子明再争，见宁怀景安静坐着，又戏谑地看了眼对面的好友，顶着好友能冷死人的眼神，开口，“宁怀景，你知道SQ是什么意思吗？”
　　“您和司总姓的缩写。”宁怀景乖乖回道，“今天HR和我讲的。”
　　钱思明没调戏到，有些可惜，还想继续开口，被对面好友给盯的浑身发冷，立马闭嘴，得罪谁也别得罪司南，他从小到大总结的经验。
　　等饭菜上来，四个人一边吃一边聊着，钱思明想到什么看着斜对面的宁怀景问道：“阿宁，你和余数导演怎么认识的。你今天早上才入职，他那制片人老婆中午就电话过来指名道姓让你负责他们新电影的环境特效了？我们工作室环境部门才成立不到半年，和大厂相比完全没优势。”
　　宁怀景刚夹了一只虾准备戴上手套剥壳，听到大老板发问，只能停下动作回话：“去年在加拿大电影节见过几次，和程制片交换了联系方式，回来后有聊过几次，之前在B市还去探过班，我也很意外。”
　　李子明摇头，和宁怀景解释：“余数去年从加拿大参展回来，就和我说起过你，他很欣赏你之前给CW家迷你科幻剧做的片头，说非常惊艳，有机会想合作一次，不然你以为陈大制片人这么忙还一直和你联系。”
　　钱思明点头，“难怪呢，程大制片人眼光高的很，你加油，我可是很期待你们环境部门的第一个电影项目。”
　　宁怀景有些尴尬地点头，这就是和老板兼不太熟大学同事一起吃饭的难受之处了，聊着聊着就是工作，一低头，碗里整整齐齐码了6只已经剥好壳的大虾，看着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戴着手套还在剥壳，然后很熟练地又放了一只到自己碗里。
　　“够多了，谢谢。”宁怀景耳尖发热，和司南道了声谢，抬头便看到了对面好友打趣的眼神，忙低头吃着虾。好在司南找了个话题，把钱思明和李子明两个人的注意力吸引走了，结果司南又顺手给递了碟陈醋给她。
　　“我记得你以前喜欢蘸醋吃。”司南说完，又继续和钱思明聊SQ年中团建的安排。
　　李子明疯狂朝宁怀景使眼色，询问：怎么回事，你们俩有什么秘密瞒着我？他家表哥是被夺舍了么，没见他对哪个女的这么体贴周到啊。宁怀景没理李子明，低头吃着自己碗里的菜，她也一头雾水，不知道司南在搞什么。
　　吃差不多，宁怀景借口去洗手间把账单给结了，结果回到包间里就只剩下司南了，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问道：“子明和钱总呢？”
　　“都有事先走了，可能你们错过了。我们也走吧。”司南看宁怀景东西收拾差不多了，开口说完，拿起餐桌上这一顿饭没消停过的手机便起身朝外走。
　　宁怀景跟着走到了餐厅外，看了眼微信，抬头看到赵婷婷已经在路对面等着了，刚好给了理由赶紧走人，“司总，那我就先走啦，我闺蜜在等我了。”说完挥挥手，就要走。
　　“路上小心，明天见。”司南见宁怀景对自己避之不及，有些好笑，提前透了个题。
　　“明天见，啊？明天？”宁怀景想到明天是周末，有点疑惑，也没多想，“下次再见。”便忙着朝赵婷婷跑去，“婷婷，等很久了吧，快上车，外面有点冷。”赶紧解锁，将闺蜜塞进车里，然后启动车子迅速撤离。
　　赵婷婷看了眼后视镜，司南还在那边站着，有些好奇地问宁怀景：“不是说今天请李子明吃饭吗，怎么成司南了。”
　　宁怀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李子明这个不靠谱的，本来晚饭还能带上你，结果他叫上了钱思明，没想到司南也来了。哦，你一定不知道，司南还是我们工作室老板之一。两个大学同学成立我老板，突然压力山大。”
　　赵婷婷点点头，“勇士，你加油。真不行了，咱单干。”
　　“那我还是找个能缴六险一金的地儿干活吧，工作稳的很，你都不晓得，才第一天，我手里已经一堆的任务了。”宁怀景一边开车一边和闺蜜吐槽起来。
　　赵婷婷有些八卦地问了声：“小满，你现在对司南是怎么个看法啊？”赵婷婷想起大学时这走的很近的两个人，时隔八年久别重逢的，不知道自家闺蜜怎么个想法。
　　“科技新贵又是我老板，我能有什么看法。”宁怀景看着前面的路，慢悠悠地开着车，先将赵婷婷送到了家。
　　宁怀景回到家，洗完澡接到自家舅妈的视频电话，才明白，司南说的明天见是什么意思，“舅妈，这也太突然了点。”
　　舅妈詹媛媛打着哈哈：“你外婆安排的哦，可不是我说了算的，你明天好好打扮去见一面。”
　　“舅妈，我耳朵坏了啊。”宁怀景有些心累地将整个身子埋床上，轻声说道。
　　“你现在能听见啊，你也能正常工作，你之前在加拿大参与的作品还获奖了呢，小满你现在和正常人一样，你很优秀，相信你自己。”舅妈的话从听筒里悠悠传来，借着耳蜗传到宁怀景耳里。
　　“好，我很优秀。谢谢舅妈夸奖。让外婆放心，我明天会去的。”宁怀景坐起身，为了不让长辈担心，假装开朗地说完，“那我就下线啦，今天好多事儿，有点累了。”
　　宁怀景挂完视频，将手机放到了一边，伸手将耳挂机也摘了下来，世界一瞬间变安静，安静到让人害怕，开口喃喃着，空气里的声音与刚刚有些不同，带着些荒腔走调：怎么会一样呢，我连我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到，怎么会一样。
　　另一头的司南，吃完饭又回了自己公司开始处理事务，想到宁怀景身上总让他觉得奇怪但又说不出来的地方，一个电话打给了李子明，等那边接起开门见山问道：“你知道这些年宁怀景发生什么事了吗？”
　　李子明正在机场候机室候机，见自家表哥打来关心自己好友，想到他们以前是同学，回复道：“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知道大二那年她生了场病，我和奶奶想去她家探望的，叶奶奶拒绝了，没几天就听说她就出国了。中间也有四五年没怎么联系，后面也是听叶奶奶说宁怀景在做特效这方面的工作，和她联系勤快起来了。怎么了？”
　　“没什么，就问问。”司南说完便挂了电话，看了眼窗外城市的夜景，又集中注意力开始处理工作。
　　放一旁的微信跳出来好几条消息，发件人是母亲
　　臭小子，我可是按你的要求给你安排好相亲对象了，你明天记得去参加啊
　　妈妈能不能问一句，为什么是叶家这个女孩子啊？因为以前是大学同学
　　算了，你记得去参加啊
　　记得温柔点，别板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