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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卿卿,我爱 ...

  •   “行路中途,有人袭击,马车滚下山道,到了河边,我因头撞马车,昏死过去。如今想来,恐怕那并不是山贼一类的,因为他们有规矩,行事不乱。”

      杨如微将记忆中的事一一讲来,燕慎往茶炉里放了几个小橘子,烤一会儿,夹出来一边剥吃,一边听杨如微讲话。

      燕慎分了一半橘子给杨如微,“继续讲。”

      她这是在听话本故事呢,如此悠闲。

      杨如微默了下,剥出一片橘肉往嘴里塞,“听说朝廷认为我摔进河了,我应该是没有摔进河的,撞晕之后再清醒,身上衣物还是同一件,只是袍底少了块布,像是被撕烂下来的。醒来后,就出现在了辛狼寨。”

      辛狼寨当家病重,迫切地想要冲喜除病气,杨如微没能成为他冲喜的对象,因她不够漂亮。

      但辛易觉得杨如微是个不错的人才,她性格稳重,被抓到寨里来了也还敢和他谈判。

      杨如微在马车颠簸中受了伤,更不认识回京的路,权衡利益之下,她选择暂时留在辛狼寨。

      辛狼寨一般不杀生抢劫,她没有干过几桩亏心事,只是后来还要抓其他人冲喜,她抗拒参与。

      辛易认为这是杨如微不忠的表现,吃他辛狼寨的,用他辛狼寨的,被他辛狼寨庇护,竟然不给他办事!

      惩罚是划破右眼的皮肤,留下一道狰狞的肉疤痕。

      “后续的抓人自然都参与了,不然左眼也要留下疤了,”杨如微擦了擦手上的橘汁,“殿下要抓我吗?我可以认罪。”

      燕慎又夹一个枣子放在茶炉里烤,“被迫行事,不算重罪,将功补过,可免处罚。”

      杨如微又得到了一半的烤枣,其实她很有点热的,即便屋子里放冰鉴,却还是热,偏偏还要吃这么个烤的东西。

      她抿了抿喉咙,还是把烤枣吃掉,“谢殿下。”

      燕慎笑了笑,“你怎么学武的?就这么几个月的时间就能学成么?”

      “从小习弓箭术,基本功都会学习,在辛狼寨中受辛易教诲,学起来自然不难,却不精通,不过在殿下面前,下官只怕是关羽面前耍大刀,”杨如微道。

      燕慎没接她的话茬,把一篮果子留给杨如微,“我去瞧瞧圣人,你养好伤之后自行查证,既然怀疑你妹,那就自己去查。”

      她留给杨如微她的令牌,“令牌不独一,若你行事不当,坏天家名声,格杀勿论。”

      杨如微收下令牌,“定不负殿下所期。”

      ·

      圣极殿冰鉴缭雾汽,一丝一缕缠绕入梁,燕慎通传后入内,燕屹趴在桌上昏昏欲睡。

      正阳下午,外面闷热,里面凉爽,燕屹缺乏睡眠,自然而然就头脑混沌。

      等燕慎走到身边,燕屹才慢慢坐起身,她轻轻打了个呵欠,“怎么过来了?”

      “过来看看你,”燕慎将手边小盆的毛巾拧干,揉吧揉吧燕屹的脸。

      她喜欢在手边放一盆冷水,困时拧干毛巾擦脸,就能醒神。

      直到燕屹的脸被搓揉得通红,燕慎才罢休,她撩袍入座,“政事不顺吗?”

      燕屹醒神了,“许多官员滥竽充数在其中,处理事来很麻烦。”

      他们很多来自世家荫庇,并没有真真实实通过考核,每年有几轮视察,但无法彻底改变这种现象。

      “杨如微那边,她怎么说?”燕屹翻起折子。

      “她查证,待她查出真相,借她的事,改新政。”

      “好。”

      今天的太阳真是烈,晒得人皮肤滚烫,燕慎合上窗帘,最后一丝光被遮去。

      ……

      邢王府。

      顾玉浇完花,在院子走了两圈散步,觉得太热便回屋了。

      燕慎在他屋子里置办了很多东西,夏日不会热,冬日不会冷。

      方才还有府人送果子饮来。

      不过顾玉都没动,他静静趴在窗前的榻上发呆。

      黄昏日落,顾玉觉得闷得慌,索性到院子外面去走一走。

      从回廊一路穿过去,可以直达大堂,顾玉远远地停在廊下,抬眼瞥大堂。

      只见大堂内,两个人对坐着下棋,其中一个是阿稚,另一人背对,看不见脸,不过这府里没什么人,大抵是燕慎回来了。

      顾玉实在是很不喜欢分享燕慎,他是不承认对燕慎的占有是出于情谊,他只是觉得他想要她只对他一个人好。

      但是说到底了,他没资格要求她只对他一个人好。

      顾玉一步下廊阶,站在大堂门口,阿稚率先发现了他,冲他招手,“外面热,快进来吧!”

      外面着实很热,顾玉便往里走了。

      与阿稚下棋的女人听见声音,下完棋子后回头。

      顾玉看见她的脸时,怔住了。

      他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怕是自己热昏了头,看错了人,然而再怎么眨眼揉眼,面前的还是那张脸。

      顾玉往后退了几步,心惊胆战地扶着门边,一瞬间的冷汗涔涔,不敢直视杨如微。

      杨如微将黑棋落下,先是问阿稚,“不是殿下让我出来等她么?怎么还没回来。”

      看来是燕慎故意要将她拖出来见顾玉了。

      阿稚摇摇头,“我不知道。”

      “没事,”杨如微让了一步棋,阿稚便赢了。

      杨如微拍拍膝澜起身,走到门边,放眼打量顾玉,他仍旧是不敢看她,将脸别到了一边。

      “这些日子苦了你了,是我不好,”杨如微温和道,“殿下说她一直礼待着你,你过得怎么样?”

      什么叫礼待?他们哪里还算得上礼待?简直是银乱。

      顾玉咽喉,咽得喉咙都痛了,才敢小幅度点头,“殿……殿下待我很好。”

      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梦,梦里的杨如微在质问他,虽然笑着,却让他觉得背后发凉。

      她明明死了……

      怎么又回来了?

      那他怎么办?

      “对、对不起……”顾玉几乎是被吓得脱口而出,全程没敢直视杨如微。

      “对不起?”杨如微语气完全没有咄咄逼人,她持有着最平和的态度,仿佛一切事不关己,“为什么对不起我?你做了什么?”

      “我……”顾玉哪敢吐真话,他只能心虚说,“没能将你的、的‘遗物’保存好……”

      他太紧张了,比第一次见到她还紧张害怕,她蓦地想起当初赎走他的夜晚。

      当时的顾玉非常紧张,怕她要把他抓去做什么,但她没有,她仅仅是把他安排在一间小房间养伤。

      顾玉发现杨如微对他没有恶意之后,就努力维持着温敛的姿态,从不会发脾气,更不会骂人。

      杨如微真是被他那副样子骗到了,她还没有成家,没有意属的人,便想着将顾玉娶进门,他在家做做饭,以后也不用再去过苦日子。

      她的恻隐让他暂时过上安稳的生活。

      “没关系,我现在还活着,‘遗物’之类的,都不重要,”杨如微安抚着拍拍顾玉的肩。

      却又怕顾玉吓到。

      他猛地再退半步,下意识躲开杨如微的触碰,既是心灵上背叛的恐惧,也是怕她看见身体上的痕迹。

      杨如微追问,“你在怕我吗?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妻主。

      她才是他的妻主。

      顾玉无法开口,他就是喊不出口这两个字,逐渐的脸色惨白,失去了色彩。

      杨如微没有想在称呼上刁难顾玉,她不问他怎么住在了邢王府,她都知道的。

      她道:“既然你我夫妻二人都在这里,需要让殿下将我们安排在一处吗?也不叨扰殿下腾那么间房。”

      “不……”顾玉手足无措,眼神慌乱地四处瞟,又迅速找补,“等殿下回来过问殿下的意见吧……”

      燕慎不喜欢被人玩过的人,她肯定不会让他回去和他前妻住的……

      杨如微静静淡笑着看顾玉,没说什么,算是默认。

      阿稚突然站起来,“殿下喜欢你,你还要回去,为什么?”

      在阿稚眼里,殿下的喜欢就是最大,他听不出来顾玉在推辞,真的以为顾玉想和他前妻在一起。

      “噢?”杨如微假装意外,“殿下喜欢你吗?”

      “没、没有,他胡说的,他脑子不好,”顾玉在暗处狠狠瞪了眼阿稚。

      阿稚被他凶恶的神情吓了一跳,默默闭上嘴。

      杨如微没有在大堂多停留,她已经看出燕慎的用意了,让她见一见她的白眼狼前夫,让他难受,这就是殿下的目的。

      顾玉看见独院的门彻底关上。

      他走回大堂,将阿稚从座上拽衣领拽起来,阿稚怯怯地瞪大眼睛,有些害怕。

      “贱人,谁让你说话的,”顾玉猛然一掼,将阿稚掼在软垫上,软垫砸他头,说疼不疼,但有点犯晕。

      “呜……”阿稚抱着脑袋蜷身子,“可是殿下就是喜欢你,我没有说错……”

      顾玉气得脸红心跳,抄起棋盘想砸他身子,“你还敢说!”

      棋子散落一地,噼噼啪啪碎声不绝,直到棋盘的阴影压下来,阿稚被吓到极致,缩成一团。

      有剧烈的闷声响起,像是一个东西砸在人的头和背上,随后是因承受剧痛而发出的闷哼。

      但感觉到疼痛的不是阿稚。

      阿稚怅惘着松开手,迷茫幻视一圈,刚才要打他的人蜷在一地碎瓷壶片中,痛苦地低声呻吟。

      “见个你妻主就发疯,谁让你如此得意忘形,别人说句话你就要打,”燕慎冷眼冷语,“我是真的以为你有几分城府。”

      换太子以后,燕慎的脾气就变得很不好,易怒易暴,过后不久,阿稚就跟了燕慎,经常受她打骂。

      阿稚并不在意,她打他也让他觉得甘之如饴。

      后来燕慎不再有手癖,也就不再粗暴地对待阿稚。

      燕慎原本想刺激一下顾玉,没想到阿稚会突然说话,更没想到顾玉歹毒至此。

      她朝阿稚招招手,“棋盘拿来。”

      阿稚以为燕慎手癖又回来了,想打他,他默默把棋盘捧给她。

      他已经准备好了,结果棋盘并不是拿来打他的。

      砰!

      砰!

      一声接一声。

      阿稚抱膝缩在软垫里,不声不吭,他感到一种微妙的舒畅,为什么呢?打的又不是他,他怎么还心情变好了?

      顾玉被打得狼狈至极,薄薄的衣衫绽烂,血肉模糊,没有完全愈合的骨头好像又被打歪了……

      顾玉咬着牙没有反抗,过了一会儿,莫名其妙地觉得委屈,眼前湿淋淋的,逐渐也就看不清了。

      大堂的门早就被府人关上,窗户紧闭,帘布落下,寂寥而空旷,冰鉴的雾汽不断涌出,把所有人都卷在其中。

      在顾玉脸下那一片地都被眼泪湿透了,燕慎才把断裂的棋盘扔开,拽起顾玉的后发,逼他仰头看她,“卿卿,我爱你,但你不能太得意。”

      顾玉意识很模糊,依稀间察觉到了她认真的语气,他怔愣着没有回答。

      他没有愤恨的情绪,没有恨心,也没有反思。

      阿稚下半张脸埋在腿里,只露双眼瞧燕慎,等她歇气了,他才慢慢爬过去扯她衣角,“殿下,我呢?”

      “你什么?”燕慎温柔地抚阿稚的脸,眼睛下垂,柔和目光注视他。

      阿稚轻轻拢眉,表达不满,燕慎笑了笑,蹲下来拍拍他的后背,“我也喜欢你,阿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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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晚十点左右更,至少隔日更 预收 风流长公主×卑微小宠侍《宠侍gb》 现言: 恶劣女×老实男《予取予夺gb》
    ……(全显)